《留一只耳朵给世界》果子壳

33、第 33 章

　　“你意思是办个生日会？”李书晴听了姜寻的话问道。
　　“对啊。”姜寻点点头。
　　“我同意，”李书晴倒是立马表示肯定。
　　都怪那个姐夫，呸，屁姐夫，那个混蛋男人，当初自己看见他和一女人在咖啡厅的时候就应该再上点心的，现在弄得自己姐姐每天跟个超级女强人似的整天泡在公司里，自己爹妈也每天忧心忡忡的。
　　“不过得在这里，”李书晴接着说，“现在这儿才是她的家。”
　　姜寻想反驳，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自己和爷爷认为那里永远是她的家，但对老妈来说，味道还是变了很多。这段日子除了来看爷爷，自己和老妈见面基本上都是在外面的。
　　“行吧。”
　　“那要叫六斤吗？哦，还有言庭。”
　　“算了吧，”姜寻想了想说到。“言庭恐怕没时间，再说他和大小姐也不熟，反而不自在。六斤最近一直在照顾周阿姨呢，他家老二快出生了。”
　　“也行。”
　　某公司办公室门外，一堆人拿着一捧花推推搡搡，但就是没人敢进去。
　　虽然平时他们老大也挺具有亲和力的，但现在这情况，这还是捧玫瑰，送进去不是赤裸裸打老大的脸么。众所周知，他们老大以前收花可只是收一个人的。但是今天送花那头的他们也得罪不起啊。
　　“小马，你去吧，你平时人缘最好了，最合老大心意了。”一个长发女孩对着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生说。
　　“姐姐，我还处在实习期啊，你还让不让我转正了。”男生一脸的担心加委屈。
　　“你别欺负人家小孩子，”一个剪着平头的中年男性说，“小七，你是老大秘书，这些事都是你平时负责的，你就别推了。”
　　“对啊对啊。”旁边的人也都不断附和着。
　　“可是我今天刚因为合同的事儿被批了，我不敢啊。”那个长发女生苦着脸说到。
　　“老大对事不对人。”
　　“可我还是不敢。”
　　李米晴看完一堆文件，揉了揉太阳穴，脑袋都炸了。昨天没休息好，今天看这些文件就跟蚂蚁爬一样。
　　她起身准备去倒杯咖啡，但一开门，被门外面吓了一跳。同样，外面人也被她吓了一跳。
　　“你们干嘛呢？”李米晴看着这一堆人，“工作做完了吗在这儿聚着。”
　　“老大，这是那谁钱总送的花。”小七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扔了。都回去工作。”李米晴拨开前面人，继续向茶水间走。
　　“但是是那个我们正在谈合同的那个……”小七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直接没声了。
　　“散了，大家工作工作。”平头男低声对大家说，又向小七示意：“扔了扔了。”
　　“老大，这是最终的合同。”小七将文件放在了办公桌上。
　　“嗯，”李米晴应了一声，没有抬头，还是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儿，“你回去吧，路上小心些。”
　　“嗯嗯，老大你也早点休息吧。”说完小七就轻声出去了。
　　但她看着办公室里的光，心里还是挺不好受的。这些时间，她都没怎么见老大怎么放松过，每天把自己置于高强度的工作之中，不是在谈判桌上就是在文件堆里。甚至有时候加班晚了直接就在公司里过夜了。
　　而这些都怪那个渣男，亏自己曾经还将他列入到最有魅力的男人之一。
　　呸，小七低声骂了一句。
　　第二天，小马还是和往常一样第一个进了公司，作为实习生，他不得不勤快一些。
　　但是现在大冬天起早床，这种生理的瞌睡真的控制不住。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早啊，小马。”
　　“早，老大。”
　　又是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不用看，肯定是自家老大。因为再没有人能比自己还早了。
　　小马眨了眨眼睛，把打哈欠出来的眼泪又给眨了回去。
　　“等过会人齐了到会议厅开个会。”李米晴交代了一下就进办公室了。
　　“好的，老大，”小马回答到。
　　这次谈判对方钱总并不是陌生人，之前有过一次合作。不过相比较上一次，这次对方精了很多。
　　在合同上签字后，李米晴默默松了一口气。今天不用加班了，她答应了姜寻要早点回去。而且，她也不想看见对方这个人。
　　“不知道李小姐今天有没有时间，赏脸吃个饭呢？”钱齐政微笑着，邀请李米晴。
　　“还真是抱歉啊，没有时间。”李米晴换上了职业假笑脸。
　　不赶快滚吃个毛线饭啊，等着我下毒吗？
　　“听闻李小姐昨天直接把花扔掉，今天又是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还真是有点伤钱某的心啊。”
　　李米晴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有这演技，有这相貌，不进演艺圈真是可惜了。但是有那样的心，白浪费了这一副好皮囊。
　　“啧啧，钱齐政，”李米晴走近，“我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就别装了。”
　　“是吗？”钱齐政耸了耸肩，“不知道李小姐这话是？”
　　“你和陈婧之间的那点破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乘着我还好好说话，那边。”李米晴说着，指了指门。
　　“哈哈，行，”钱齐胜干笑两声，原来她都清楚了。
　　钱齐政走了一半又停下来转过身问道：“只是我不懂的是，你明知道缘由，你还能在谈判桌上和我心平气和的谈判？”
　　“谈判桌上，我只是个生意人。”
　　“啪啪啪啪”，钱齐政鼓着掌表示由衷的佩服，“真不愧是李大小姐。”
　　“滚”李米晴沉下脸说到。
　　钱齐政赶快朝门走去。
　　也真不愧是我钱齐政看上的女人。够得劲儿。
　　“生日快乐！”
　　李米晴刚进门，就一声“砰”，伴随着各色的礼花儿飘下来。
　　“干嘛？什么生日快乐。”她还有点懵，自己生日应该还没到吧。
　　“你的啊，”姜寻说到，“妈你不会是傻了吧。”
　　“你才傻了吧你。”没等李米晴说，旁边的李书晴就给了姜寻一礼花筒。
　　“今天农历二十四哦。”李米晴换了鞋，还在想自己记忆中日期怎么混乱成了这样子。
　　“对啊，姐。”李书晴接过包包，“你现在有时间概念吗一天累的。”
　　“米晴啊，今天确定是你生日，快点过来，洗手我们开饭了。”
　　“爸，妈”李米晴打了个招呼，可能自己最近确实有点累。
　　李米晴看着这一屋子的彩带气球，还有HAPPY BIRTHDAY的字样，有点想笑，这当自己是小孩子啊。
　　“这你们谁装的屋子啊。”
　　“姥爷弄的，看着熟悉吗？”姜寻端着生日蛋糕，一边过来，一边喊着：“胖子你躲开，别挡着。”
　　“我躲开了，你倒是过啊你。”这个臭外甥，事儿怎么这么多。
　　“这怎么还写着个十八啊。”李米晴看着蛋糕问到。
　　“因为老妈你在我心里永远十八岁啊。”
　　“因为姐姐你在我心里也是永远十八岁啊。”
　　姜寻和李书晴扮着鬼脸说到。
　　“你俩别窜过来窜过去的了，跟俩猴子一样。”李米晴笑到，这俩人凑一块太能闹腾了。
　　“好了好了，收。”李书晴打了个手势，两人都不动了。
　　“接下来，魔术表演，show time。”李书晴一转身，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的两根画笔，面对着姜寻指挥着。
　　姜寻就如同机器人一般，李书晴指哪边，他就往哪个方向动。
　　自己POPPING其实还是可以的，就是这个破指挥有点乱，毫无节奏感。
　　“错了错了。”李书晴看着这个逐渐不受控制的机器人，“你别乱动啊。”
　　明明说好的，他怎么能给自己加戏呢，让自己这个魔术师情何以堪啊。
　　“指挥，太烂，指挥，太烂。”姜寻边跳边模仿机器音说着。
　　“哦，哇哦，你什么时候练这个的，这个声音，太酷了吧。”
　　李书晴现在完全不顾及自己魔术师的身份了。她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己这大外甥还有这个技术呢。
　　“生日快乐，李大小姐，”姜寻胳膊和身子保持不动，手指指着那几个英文字母，腿和脚机械状移动，继续用机器声说着。
　　李米晴和两老人坐在椅子上被逗的直乐。
　　“嗷嗷嗷，太棒了。”李书晴第一个跳起来捧场，“Give me five！”说着和姜寻愉快地击了个掌。
　　演出成功！
　　“来来来，我们的蛋糕时间。”李书晴快速地点燃蛋糕上的18字样蜡烛。
　　“来，姐姐，许愿吹蜡烛。”
　　李米晴不知道自己还应该许什么愿，她还记得当初自己十八岁的时候许的愿，是希望遇见一个白马王子一般的人，而那应该是她最孩子气的一个愿望了。但同时也却是她认为所有的里面最灵的一个。如今得知十八岁的愿望可以实现，那现在再来一次的机会，自己还会许同一个愿吗？
　　“米晴啊，你还记得你当初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我对你说的话吗？”
　　“我当时对你说，过了这个生日，你就是大人了，你要学会坚强，你要学会独立，要学会自己去面对困难……”
　　“嗯嗯，爸，我记得。”李米晴看着这个已经年迈的父亲，时间还真的是毫不留情。
　　“但是我希望今天你再过一次十八岁的生日，爸爸想收回那些话。”这个年迈的父亲顿了顿，接着说：
　　“爸爸想对你说，无论你过多少个生日，无论你长多大，你永远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可以永远的保护你，你遇到困难时，不要独自去抗，你还有我们，你还有家人。”
　　李米晴转过头去，深呼了一口气。今天是她生日，并且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呢，她不想哭。但是有时候根本控制不住。
　　“孩子，答应我。好吗？”
　　“嗯嗯”，李米晴转身抱住父亲，泪水不受控地夺眶而出。
　　“我去上个厕所。”
　　“我也上厕所。”
　　两人一前一后的说上厕所，但却都进了李书晴房间。
　　“我现在想哭，你会笑话我吗？”李书晴红着眼眶，声音都哽咽了。
　　“你哭吧，我不笑话你。”姜寻背对着李书晴，因为他也想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米晴到房间里叫那两个，“好了，你们两个，好好的生日会被我们过成什么了。”
　　“妈”
　　“姐”
　　“好了好了，”李米晴抱了抱他们俩，“去洗把脸去，脸都成什么了。快点，我们吃蛋糕了。”
　　似乎人就是这样奇怪，上一秒我们还是同时哭泣的队友，但下一秒却被对方翻出来一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你哭的丑照。顿时，哭意全无。
　　“臭狗熊，你找死啊……”
　　一屋子的闹腾直到天色渐晚才结束。
　　“这么晚了，就别过去了吧。”姥姥看着外面说到。
　　“我给爷爷说了，他还等着呢，而且，现在也不太晚。”姜寻边穿衣服边说。
　　“爸妈，你们别下去了，我去送送小熊。”李米晴也穿上外套。
　　“那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姥姥姥爷，再见。”姜寻朝里面挥挥手。
　　“哎，再见！”
　　姜寻刚出楼门，就看见了一个人影，站在车旁，两条腿时不时地换着活动着。看样子已经站了好长时间了。
　　“爸？”姜寻朝着黑影喊了一声。
　　“啊，你们结束了？”那个黑影出来到路灯下。
　　“你怎么在这儿？”
　　“我去了家里你们不在，就想你们可能在这里……”
　　“妈妈呢？”
　　“后面。”姜寻往后指了指。
　　“小熊你和谁说话呢？”李米晴听见声音走过来，但在她看清人影后，立马转身往回走。
　　“米晴，你等一下。”姜民彭快速喊到。他从车里拿出一束花来，走到李米晴旁边。
　　“生日快乐！”
　　“我知道我滚蛋，我该死，我对不起你……”
　　“但是这个，是我最后送你的了，所以，你，千万收下好吗？”
　　姜民彭不断地清着嗓子，才断断续续地说完。
　　“我也知道，你并不想见我，可是我，真的忍不住……”
　　姜寻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到了妈妈让他离开的手势。
　　这是他第二次见爸爸哭，而第一次还是在奶奶去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