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一只耳朵给世界》果子壳

35、第 35 章

　　终于，那个红色的灯牌颜色变了。还没等门打开，他一个箭步到门前，随之而出的护士被这猛冲过来的少年一惊。
　　“我妈怎么样？”刘鑫看着不说话的护士，越发的不安。他怕这位护士来一句狗血电视剧小说的片段：“我们尽力了”或者“保大还是保小？”
　　当然我们亲爱的刘鑫同学想象力在脑子里乱飞的时候，是根本不会意识到对于后一句医护人员是不会跑来问他的。
　　“是男孩，妈妈很好！”护士舒了口气说到。“再等片刻就可以到安排的普通病房了，你妈妈状况比较好，可以不用再观察了。”
　　“哦，”刘鑫终于松了一口气，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抓住人家的胳膊。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紧张了。”刘鑫急忙松开手，连声道歉。
　　“没事儿没事儿，”护士被这个毛头小子逗笑了，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形。
　　“孩子出来了。”，这时，有一个护士抱着用婴儿布裹着的小婴儿，刘鑫瞅了一眼，当即大吃一惊。
　　确定这是个婴儿吗？
　　关于分娩，他查了很多，就是没有查刚出生的婴儿是什么样子的。
　　护士怀里的婴儿身体主要是青色的，还带有些黑色和红色，脸上皱巴巴，就好像一个老年人的皱纹一般，一哭，整个五官都挤在一起。
　　刘鑫突然有点相信人是可以轮回的。
　　因为眼前的这个婴儿活脱脱就是一个老头子。
　　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门再次打开了，这次是推着产床的医生和他爸爸。
　　他妈妈闭着眼睛，脸色苍白而憔悴。额头的汗水已经干了，只是被汗液浸湿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上。
　　刘鑫爸爸给了他一个安心的手势，只是轻声说：“睡着了。”
　　刘鑫一直在床前守着，他爸爸去办各种手续以及看着照顾小弟弟去了。虽然他自己头止不住点着，上下眼皮也不受控制的粘在一起。人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后，积赞的疲倦会更加凶猛地冲击。但刘鑫确是不敢让自己睡着，他怕他妈妈醒过来后没人照顾。
　　所以在刘鑫妈妈醒来后看到了这样一幅情景，床旁边儿子支在手上的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最后脱离手掌向床上砸去，但又很快的抬起头来。
　　这些天真的辛苦他了。她知道，刘鑫对于很多情感，并不会表露出来。她也知道自己这儿子这段时间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压力，但他在自己面前总是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反而更多的会说着安慰自己的话。
　　脑袋的失重感让刘鑫快速的醒过来，看见他妈妈醒来之后，刘鑫彻底的清醒了。
　　“妈，你怎么样。”
　　“我没事儿，”她抓住刘鑫的手摸了摸，“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儿子。”
　　“我辛苦什么啊，”看着老妈这么认真地说，刘鑫倒有些不好意思，“我又不是产妇。妈，辛苦的是你。”
　　“行吧，儿子。”他妈妈哑然失笑，“那帮辛苦的人倒杯水吧。”
　　三天后，一间房子里三个人在床上围着一个婴儿看着。
　　婴儿沉睡着，脸上的角化层还没有完全褪去，显得整个脸脏兮兮的。可能是没有长开，两只耳朵更为接近圆形。两只胳膊向两侧直直地伸着，直径只有五公分打的小手也紧紧地攥着。
　　其中一少年人说：“三天了，他怎么还这么丑啊？我都不好意思发说说我们家多了个娃。”
　　“你闭嘴。”剩余两个人同声说到。
　　刘鑫对这俩人投去怨念的目光，很可惜，他们注意力一直在那个小婴儿身上，看都不带看他一眼的。
　　果然，自己最开始的决定是正确的，刘鑫开始后悔了，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心软呢。
　　还是英语老师说得对，选定的答案不要轻易修改。结果多半，你懂的。
　　“不过老婆，”刘鑫爸爸又歪过头端详了老半天说，“相比较刘鑫，他好像确实丑了一点，虽然当时刘鑫也很丑。”
　　“你闭嘴。”
　　现在轮到刘鑫和他妈妈异口同声了。
　　“不过我赞成前半句。”刘鑫又补充到。
　　沉睡的婴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耐烦地将两只胳膊朝空中晃了晃，嘴里面哼哼唧唧的。看表情似乎快要醒了，围观的三个人随即闭了嘴。
　　刘鑫原以为的剧本是有个小孩之后家里会变得热闹不已，每天充斥着婴儿扯着嗓子的哭泣声，大人们由镇定到逐渐慌乱的安抚声。甚至是跟随婴儿哭声而崩溃的母亲，来来回回忙的脚不沾地的父亲，屋内悬挂着各种尿布，桌子乱七八糟地上摆满了奶粉奶嘴之类的。
　　不过事实证明之前的剧本编剧真的只是他一个人而已。相反，家里倒是安静了不少，大家说什么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把半米高的那位吵醒了。
　　不过刘鑫认为他的这位小兄弟也是给力不少，平时也不哭不闹，就算是拉了或尿了，也只是连续哼哼几声。不睡觉的时候，只是眼睛圆溜溜地转着，兴奋了顺带上胳膊挥舞一下。
　　“兄弟，表现不错”刘鑫说着，朝他的这位小小的兄弟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但时间长一点，刘鑫都有点怀疑这小家伙会不会哭了，他上次听见哭还是刚抱出产房的那次。
　　他突然有了一个邪恶的念头，但是基于人道主义，还是放弃了。
　　再一次，三个人坐着凳子，脑袋搁在婴儿床的护栏上，围着婴儿看着。不过这次，换成了三个年轻人。
　　“原来小婴儿是这个样子的啊，”李书晴一脸见过了世面的样子，“好小啊他！”
　　“你猜他会笑吗？”姜寻看着那张一直抿着的小嘴，手伸进去在他眼前晃着。小婴儿只是眼珠子随着手指转着，嘴巴还是一如既往。
　　“我猜不会，他才多大，还没满月呢。”刘鑫手放在护栏上，下巴不断地磕着手说到。
　　“有名字吗？”李书晴终于想起来了自己要问的最重要的问题，她可不希望再来一个像刘鑫这样随便的名字。
　　“我爸还在翻字典。”刘鑫说到，虽然他认为他爸也起不出来个像样的名字，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爸这次拿起的是字典而非某个山里阴阳（他们那里会念经并且据说可以和神交流的人）的电话。
　　“小名呢？”姜寻看这婴儿笑是没有希望了，转过头问刘鑫。
　　“二傻子。”这下刘鑫毫不犹豫地说。
　　“你们别听他胡说，叫安安。”刘鑫妈妈坐在床上说到，之前以为她这大儿子就随便说顺，结果自打出生他就左一个“二傻子”又一个“二傻子”的叫，有了小名之后还是这样。
　　她真怕老二被他真叫成个傻子。
　　“安安啊，很好听。”李书晴说着，继续逗着小婴儿，“安安，来来，看过来，看看姐姐。”
　　“看这边，来看哥哥，”姜寻见小安安的眼睛真转过去了，在另一边又继续叫到。
　　“不对，辈分乱了啊。”李书晴停了下来，“他叫我姐姐，你叫我小姨，他怎么能叫你哥哥呢？”
　　“那他应该叫什么，不叫哥哥难不成我还比小安安还小一辈。”
　　“叫叔叔吧，哈哈哈哈，然后你也叫我叔叔吧，兄弟，我不介意的。”刘鑫顿时笑得坐到地了。
　　“安安啊，别听那边那个阿姨和你哥哥乱说昂，你还是叫我哥哥，叫那个是阿姨昂。”姜寻说着指了指李书晴。
　　女生们总是很奇怪，对于同龄人，自己巴不得比他们大上一辈。但是对于一些孩子，尤其是小孩子，却接受不了被叫阿姨的这个事实。
　　李书晴每次和朋友们去逛街的时候，遇见小孩子叫她阿姨，她总是要停下来，让对方改口叫姐姐，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她曾经一度以自己是长辈这个身份来压姜寻，并且效果还不错。但是在今天，让一个小婴儿认她为阿姨，却怎么都有点不能接受。
　　“怎么可以，我还叫周阿姨是'阿姨'呢，是不是啊周阿姨，难道现在我要改这快二十年的口了吗？”李书晴向旁边刘鑫妈妈寻求队友，殷切地问道。
　　“哈，没事儿，继续叫我阿姨吧，都习惯了。”刘鑫妈妈在旁边笑着说。当然，她不会明说，她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她还挺喜欢李书晴这孩子的。
　　也可能是差不多看着她长大的，虽然在别人眼里可能稍微野了点，但她就喜欢这样的。
　　这孩子性格活泼，洒脱，人也长得漂亮，而且嘴还甜。她甚至都能想起来小时候这孩子说话说得早，在自己儿子还不会叫妈的时候她就可以一口一个周阿姨了。
　　只可惜自己儿子那个木头，对于书晴却是完全当兄弟了。看他对别的女孩那叫一个殷勤爱表现，完全不像在家里的样子。
　　她还记得刘鑫刚学钢琴那段时间，非要在人家小女孩面前弹，并且可起劲儿了。而换到书晴这里，直接连形象都没有了。自己有时候都看不去，但是他却毫不在意，每次回怼她说：“妈，现在装已经迟了，我什么样他们俩早清楚了。”
　　自己也只能是恨铁不成钢。
　　“那我也叫阿姨啊，难不成改口叫姨奶吗？”姜寻也毫不退让。
　　姜寻话音刚落，一屋子的人都笑了，尤其刘鑫，都快躺地上打滚儿了。
　　“我不管，”李书晴笑着说，“反正小安安要叫我姐姐。”
　　辈分及叫法之争最后两人谁都各执己见，谁都说服不了谁，最后只能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