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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我没有必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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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没有得罪你,有必要这样吗?”陈浪看着他质问道。
“你没得罪我?你再好好想想。”彭警官阴阳怪气地说。
“没有。”陈浪干脆地回了两个字。
彭警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蹲下身,“有些话不说,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仗着在外边混的人模狗样的,进了这里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放不下身价。甭管你在外面是干什么的,在我面前要还是这么装,老子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想怎么样?”
“把晚饭吃了,专门为你准备的,别浪费了我一番心意。”彭警官笑着说,眼里透出一股恶毒。
“我又没有犯错,你这么整我,信不信我出去告你们虐待犯人?”陈浪站直了身子问道。
“哟,要告我啊,你还挺厉害的嘛?”彭警官笑着眯起眼睛,却从背后一把拿出电棍,隔着铁门冷不防就向陈浪肚子上捅去。
陈浪来不及反应,只感觉身上一麻,“啊”地低吼了一声,痛得蹲在地上。
“要是怕你们告,还能给老子配电棍?对待不服管的犯人,就得以暴制暴。这饭吃是不吃?不吃再挨两棍子,可能会大小便失禁哦。你这么体面的一个人,应该不想留下这样的回忆吧?”
陈浪忍着胃部的痉挛,抬起头盯着那张魔鬼一样狞笑的脸,露出轻蔑一笑,“哈哈。我突然觉得,你比我们这些关在这里只能任你欺负的犯人还可怜。”
听见这话,彭警官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陈浪满意地欣赏着他变得僵硬的脸,继续说:“我们之所以能忍受你,对你低三下四,是因为我们知道我们有一天会出去,我们还有希望。而你,只能靠着别人对你摇尾乞怜带来的成就感度日……监狱里真正的犯人不是我,而是你……”
两根电棍瞬间插上了陈浪的肋骨,在他的胸腔和腹部用力地搅动着。陈浪被两股电流猛地一击,发出“啊”地一声惨叫,身子向后倒去。
彭警官打开铁门,继续用电棍在陈浪身上使劲抽打。陈浪被电得毫无还击的能力,只能蜷缩在地上,像一条没有生命的沙袋一样任人发泄。
彭警官一顿拳打脚踢之后,又拿起电棍狠狠地砸在陈浪的头上,顿时血花四溅,这才终于收了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陈浪感到五脏六腑从内往外散发的阵阵灼热,每一下呼吸都撕心裂肺地疼。他努力睁开眼睛让自己不要晕过去,但视线早已模糊。
迷离中他看见彭警官从牢房外面锁住了门,嘴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但无论怎么努力却都听不清……走廊外的白炽灯忽然变得很刺眼,陈浪再也支撑不住,终于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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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大叔!”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浪被一阵声音吵醒。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墙洞里有只熟悉的眼睛在望着自己。
“喂!大叔你还好吗?醒醒啊!”楚禾看见陈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怕出什么事。
陈浪缓缓伸出手,摸了摸额头,血已经凝固,但一碰还是钻心地疼,又把手收了回来,“我没事,死不了。”
“哎,刚才可吓死我了。垃圾彭真是往死打,下手毒得很!我不是都告诉过你了吗,怎么还跟他对着干?”
“我没有必要为我没有做错的事情低三下四。”陈浪紧咬着牙,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他都疼痛神经。
楚禾关切地问道:“我说你要不要紧啊?”
“要不要紧有什么关系吗?他们又不会放我出去。”陈浪顿了顿,“怎么,我要是真有什么事,你有办法?”
“这个,办法嘛,也不是没有,就是险得很。你要是没什么事,还是不要尝试了。”
陈浪看楚禾吞吞吐吐,便激他:“什么险得很?我看是你也没办法,在这边说大话吧。”
楚禾果然上了钩,立马激动起来:“谁吹牛了?这里还能有我不知道的事?犯人们在这里想出去,无非两种原因。一种是你这样,关小黑屋熬不住了,故意装个病,申请保外就医出去躲几天;另一种就是想往出‘撞’了。”
“往出‘撞’?”
“对,就是装疯卖傻,侥幸能减个刑。不过装疯卖傻也不容易,有吃屎的还有自残的。真能出去那是他们本事,出不去不光自己没有好果子吃,还要连累一屋子的人,不是谁都玩得起的。哎,我就跟你讲讲吃屎那人……”
“停停,你打住。他具体怎么吃的我可不想听。”陈浪看楚禾又要胡扯,赶紧让他闭了嘴。
“好好,这可是你不让我说的啊。回头你要是真有需要我再告诉你,哈哈哈~”楚禾打了嘴炮,感觉一阵满足,“不过你这才关三天小黑屋,再有一天就出去了,犯不着。”
“是,但愿明天能顺利出去吧。”陈浪看着窗外,虽然现在出去也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喂,你别看了。”
“嗯?我不是一直这么看你么,我不看你怎么说话?”楚禾一脸懵,随后又坏笑起来,“哦~你是不是被我看得不好意思了?没想到大叔你还挺害羞啊~”
楚禾这波调戏让陈浪毫无防备,不禁脸也有些发烫,“我是说,你这么盯着我,让我怎么解手啊。”
“啊哈哈哈,你早说嘛。”楚禾一听,尬笑了几声,连忙从墙洞里消失了。
陈浪白天几乎没有吃东西,靠着几口水根本撑不住。他躺在一张木板搭成的床上,床太短,他的半截小腿搭在床外,白天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露出的皮肉多处泛着黑紫。再怎么样也要熬时间,他逼着自己睡去,这样时间就能过得快一点。
不知道睡了多久,陈浪迷迷糊糊感觉肚子有点疼,以为是白天电棍打的,就忍着接着睡觉。
大约过了十分钟,陈浪感觉肚子越来越痛,他想站起来,可是已经站不起来了。他用矿泉水瓶子顶着腰,可是疼痛越来越重,矿泉水瓶子都被他顶弯了。陈浪疼得用头在木板上砸。
“咚!咚!咚!”一声接着一声。
“大叔你怎么了?!”楚禾熟悉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陈浪跪在床上,用头抵在木板上,尝试减轻一点痛苦,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他颤抖着问楚禾:“几点了?”
“两点。”
陈浪感觉心都凉了,他一点力气都没了,只能任由疼痛折磨。
“大叔,你怎么了?你不是来真的吧?”透过墙上的小洞,楚禾在黑暗中看见陈浪身体因为痛苦已经缩成了一团,时不时发出干呕,“我靠你这演技也太好了吧?”
陈浪忍住不要让自己发出哀嚎,感觉后槽牙都快被自己咬裂了,断断续续说:“我好像肾结石又犯了……”
“大叔你撑住啊,我帮你叫人!”说着,楚禾就冲到了牢房门口,把头用力探出铁门,大声呼救:“来人啊!有人重病了!”
反复喊了十几遍,也不见有人来,楚禾嗓子都哑了,正咳嗽着,只见彭警官黑着脸一扭一扭走了过来。
楚禾心里暗骂一声“cao!”脸上调整好了表情,急切地说:“彭警官您可来了,隔壁那个兄弟哀嚎半天了,好像肾结石犯了!能把他送去医务室吗?别耽误了出大事了!”
彭警官缓缓抬起眼看了看楚禾,半天没说话。楚禾被他盯的一愣,不知道彭警官什么意思。正纳闷,突然感觉肚子上一阵刺痛,“哎哟!”一声后退了几步。
彭警官用电棍指着楚禾,“你小子给我老实点,不要跟别人串通在我这里玩把戏。”
楚禾忍着疼,咬着牙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他嚎叫一个晚上了,你去看两眼就知道,我是怕出什么事给咱们监狱惹麻烦。”
“滚!出什么事也轮不到你个杂碎操心。还威胁老子。”彭警官往楚禾身上啐了一口,眼睛往旁边的“小黑屋”瞥了两眼,阴测测说:“不着急。是真是假明天早上再说。”放下这句话就不紧不慢离开了。
“王八蛋!”楚禾站起来骂了一句。
“你没事吧?遇上垃圾彭你还敢为别人求情,你胆子可真大。”小武从大通铺上爬起来说。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疼死吧?”楚禾喘着粗气,没好气地说。
“喂,你说他是真的假的啊?你下午跟那人说什么了我可听见了。”小武悄声说。
“我看他是真的病了,都疼成那样了。他不会骗人的。”
“你才跟他认识几天啊,就这么相信他了。还帮他跟烂货彭求情?啧啧。”
“你他妈就别说风凉话了!”楚禾急的推了小武一把,“再这样下去非出人命不可!”
小武被推了一把,火也“腾”地上来了,抡起拳头就往楚禾脸上砸去。楚禾被打得身子一颤,瞬间感觉嘴里一阵咸腥,用手一抹,手上便沾上了血迹。
看着手上的血印,楚禾突然邪邪一笑,暗说一句:“大叔,你有救了。”说罢就狠狠给了小武一拳,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陈浪痛得早已昏迷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见一阵“嗡嗡”的警报声响起,再然后监狱的门打开了,那天办案的警官走了进来,看见晕倒在地的陈浪,赶紧一把背在身上,匆匆走出了“小黑屋”。
陈浪强睁着眼睛,看见隔壁牢房围着三四个警察,人群中,仿佛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却满脸血迹的脸冲他咧嘴一笑,再也没有力气去想,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