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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我还真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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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好点了吗？”
陈浪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医务室里，手上挂着水，液体还有半瓶。
程警官摘了帽子正坐在床边，看见陈浪睁开了眼睛赶紧站起来，关切地望着他。
“好点了……啊……”陈浪刚想坐起身，肚子传来的剧痛又让他不得不倒在了床上。
“行了，你赶紧好好躺着，不要动！”
陈浪一脸歉意，“程警官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别说了，你好好休养，身体好了再出去。”程警官摆摆手。
“程警官，按照判决，今天是我在拘留所的最后一天了，我能不能……明天就出去？”
程警官没有说话，盯着他看了半晌，“你知道吗，你要是再晚送来一分钟，可就不是输液这么简单了。年轻人，自己的身体可要考虑清楚。”
陈浪知道程警官的好意，反而更觉得不好意思，盯着被子说：“程警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外面的事拖不得，我已经晚了，再耽误不起了。”陈浪不自觉激动起来，腹部又传来一阵刺痛。
程警官无奈地叹了口气，“上次关‘小黑屋’前，你就说过你出去有重要的事？”
“嗯。”陈浪点了点头。
“现在日子也误了，传到桥头自然直，你现在把身体养好才是应该。”
“程警官，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我不能看着公司就这么没了。”
陈浪闭上眼睛，睫毛抖动。想到在疗养院一面面镜子里映出的母亲空洞苍白的笑容，他就感觉心在颤抖……母亲把所有的青春年华都献给了这个和父亲一起白手起家的公司，如今父亲早就已经负了她，自己不能再让母亲受一点伤害。
程警官别过脸去，等陈浪稍微缓和了点，说：“好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也不劝你了。我看得出，你是一个有分寸的孩子，今天也只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提醒你，既然决定了，就去干，只要不是一时冲动。”说着拍了拍陈浪的肩，起身准备离开。
“程警官！”陈浪见他要走，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哽咽，大声将他叫住。
“嗯？”程警官回过头望着病床上的人。尽管脸上有着打架后留下的淤青，看得出仍是一个十分清俊的男孩子。
“谢谢你。”
程警官没有再说话，转过身摆了摆手，便大步走出病房。
天刚蒙蒙亮，陈浪就被三个警察从医务室带走。办好了出狱手续，陈浪斜靠在看守所门口，从物品袋里掏出手机。手机早已黑屏，陈浪虽不抱希望，还是尝试着长按了开机键。
不出所料，手机毫无反应。陈浪挑了挑眉，把手机丢回物品袋，翻了翻，从袋子里找出钱包，除了各种信用卡和名片，还好剩下两百块钱现金，够打车回家了。
出租车在马路上疾驰，车窗外略显破败的居民楼飞驰而过。黎明即将到来，陈浪望着远处明暗交替的天际，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半个钟头过后，车子驶过一片绿地，进入了藏在一片葱郁之后的别墅区。左岸花园666号，华丽的庭院门细腻地雕刻着外滩夜景，随着感应缓缓打开。车子绕过缓缓流水的欧式喷泉，停在独栋别墅门口。
高墙深宅，铁门紧闭，梧桐后面的老洋楼里庭院深深。这里的老洋房虽质朴却不张扬，虽不张扬却可以从越过高墙目光可及的两楼三楼看到刻意雕琢过的精致。倚在隐藏了深深庭院的墙上可以静静欣赏梧桐的枝繁叶茂，行人的闲淡舒适。
陈浪一下车，一个人影就冲了上来，一把将他抱住。
“师父！你可回来了！这几天你去哪了？？”司迦南死死抱着陈浪，瘦小的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陈浪本来伤还没好，被他这么用力抱着，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司迦南小小的个子在怀里抽噎，终究还是没有挣脱，任由他抱着。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陈浪拍了拍司迦南的头。
“嗯，回来了，我真担心你出什么事。”司迦南把头从陈浪怀里抬起，红着眼睛说：“师父你这三天究竟去哪了？公司家里都没人，电话也打不通，公司还有风言风语说你看公司要不行了，携款潜逃了……”
“哪个混蛋说公司不行了？迦南，你去把这说闲话的人给我找出来。”陈浪把牙咬得吱吱响。
“嗯，师父你放心，我肯定能查出来！”司迦南定定地望着陈浪的脸，突然一惊，“师父你脸怎么了？怎么有淤青啊？打架了？谁敢欺负你我去找他报仇！”
“好了别激动。这两天我去看守所关了几日。”陈浪淡淡地说。
“啥？好好的咋去看守所了呢？你不是我们公司融资出了点问题，去处理吗？”
“陈总落马，资产在加拿大被冻结了，我们为了筹备洗发新品上市刚融资了百分之二十，支撑不了几个月了。”陈浪眼睛黯淡了下来，“找不到人注资，七天后保证金就当做放弃，银行也会怀疑我们的财政状况，很快会有所行动，追收贷款是必然的……”
“师父，你不会因为这件事把华正银行的沈总打了，才进局子的吧……”没等陈浪说完，司迦南就急着插嘴，只见他咬着嘴唇，脸上一副“大事不好了”的表情。
陈浪在司迦南头上轻轻一拍，打得他“哎哟”一声，“你想什么呢？你当师父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么？”
司迦南摸着头，偷瞄一眼陈浪隐藏在白衬衫里的胸肌，咕哝道：“您四肢是挺发达的。”
陈浪一脸无奈，翻了个白眼，又抬起手作势要打他。司迦南见状往后一跳，灵活地躲开了，脸上嘻嘻笑。
“好了好了，别贫嘴了。我进看守所是出了点误会，已经没事了，你们也不要瞎猜了。”陈浪看着远处泛着金黄的天空，轻声说：“就是公司的事情，还是被我耽误了。要是能早一点，我还有机会说服孙总不要着急追收贷款……”
“对呀！师父，银行这么一追收贷款，这不是暗中宣布我们资金紧张，不是逼着我们破产么？我们虽然只是一个还没有上市的洗护品牌，也不能这么赶尽杀绝呀！”司迦南愤愤不平地说。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耽误了这么些天，追贷通告应该已经下发了吧？只要司法机关一介入，我们公司就真没有什么回转的余地了……”一股窒息感袭来，陈浪突然感觉阳光都昏暗了几分。
“哎？师父，你忘了……”司迦南正要说什么，突然被一阵电话铃打断，司迦南拿出手机一看，立马面露难色，“是你哥……”
“给我。”陈浪一把接过手机，“喂？哥，你找我。”
“好小子，忙什么呢？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呢！”电话那头瞬间传来大哥陈晖的咆哮，这一点倒是和他们的亲爸陈骐一摸一样。
陈浪闭上眼睛，等着大哥将怒气发完，才说：“我这两天出了趟远门，手机坏了。”
陈晖发出了火，气终于消了一点，“我知道你那个洗发水公司运转有些问题，你去忙这个了吧？”
陈浪应了一声，算是默认，“恐怕爸那边也知道了吧。”
“不管他知不知道，这个时候了，你就向他说一声，服个软，事情就能解决了。不就是五百万吗。”
“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有些事，我放不下。当年把你判给爸，妈带着我过。你不是不知道爸有多么绝情，就留给妈这么一家小小的洗发水公司，我和妈连一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在公司打地铺。你不知道这些年妈有多么不容易，这么多年他给过妈一分钱没有？！好不容易我长大了，妈却进了疗养院，瘦成那个样子。我一看见妈妈，我就想起爸，想起他做的那些对不起妈的事，我就恨！出于尊重我叫他一声父亲，但是向他低头，向他讨饭，摇尾乞怜我是死也做不出的！”
“尘子，什么摇尾乞怜，说得这么难听！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妈的病咱爸有责任，但也不能全怪爸，要不是毓珊阿姨咱们也难以守住家业……”
“毓珊阿姨……叫的好亲切。”陈浪扬起一个不屑的笑容，“一个第三者插足我们的家庭，逼得咱妈进疯人院，都已经鸠占鹊巢了你不追究，反倒假装当孝子称是为了守住爸爸的家业？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亲哥的份上，我还真以为你是毓珊那个女人养的一条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