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娶了白月光之后》朱染

13、第 13 章

　　孟莳坐定后，袁烈亲自为她斟了茶。

　　孟莳惦记着与怀王之约，只想快点儿离开这里。

　　“王爷让我来，有什么话，快说吧。”

　　“哦，是这样，”袁烈整了整衣衫，正襟危坐，“我托了晋平侯去你家里提亲，你爹说你不愿意，我今日便想当面问问你，你觉得有何不妥？为何不愿嫁我？”

　　孟莳一惊，晋平侯去提过亲，她怎么不知道？

　　虽是吃惊，可袁烈问话问得太直白，她还是控制不住地脸红了。

　　她迅速抬眼，扫了一眼袁烈。他们中间，只隔了一张小几，袁烈的脸近在咫尺一般。她还从来没跟哪个男子这般近距离的说话。

　　袁烈热切的眼神笼罩下来，让她觉得呼吸一滞，无来由地一阵心慌意乱，脸颊也烧得厉害。

　　冷静，冷静，她在心里默念。

　　晋平侯去家里提过亲，孟济亭担心她嫁给安西王后，可能报复他，所以拒绝了，可又怕得罪安西王，于是推说是孟莳自己不愿意。

　　孟莳想明白了其中的原由，心中已有了计议。

　　袁烈见孟莳一直垂着眼，小扇子似的长睫毛一下下抖着，不知她在转着什么心思。

　　他叹了口气：“唉，我袁烈自诩英雄盖世，万万想不到，你竟不愿意嫁我。”

　　英雄盖世？还带这么自夸的？要不要脸？真以为全天下的女子都争着嫁你不成？

　　孟莳忍着翻白眼儿的冲动，平静地说道：“孟莳出身卑微，庸姿陋质，如今更是声名狼藉，自知配不上王爷，不敢高攀。”

　　袁烈愣了愣，神色中透出失望，道：“我是个粗人，可也听得出，你这话是在敷衍我。孟莳，今日无论如何，你要与我说个明白。”

　　说个明白？如何说个明白？我与你不过在路边有过一面之缘，虽然你手下军士替我们拦住惊马，算是救了我们主仆性命，可也不必因此逼我以身相许吧？

　　孟莳一肚子不满，却不好明说。

　　她斟酌了片刻，道：“我虽身在闺中，却也听闻了皇后娘娘有意为王爷与安宜公主赐婚，王爷有安宜公主那般大好姻缘，自该好好珍惜，我不过是一介普通女子，与王爷有鸿泥之别，王爷觉得我是敷衍，可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请王爷体谅。”

　　袁烈一拍桌子：“原来你介意这个？”

　　孟莳吓了一跳，袁烈忙连声抚慰她。“你别怕你别怕。”

　　孟莳稳了稳心神：“无妨，王爷说话就说话，别拍桌子了。”

　　“不拍不拍，我不是对你。”袁烈眼中带笑，心情大好， “王皇后那贼婆娘，想把她那个什么狗屁公主嫁我，无非是怕我反她儿子，我才懒得鸟她！你大可放心！”

　　“你……你……可不可以……”孟莳脑仁儿疼，“说话不要这么粗鲁。”

　　“我粗鲁吗？我说什么了？”

　　孟莳手扶额头：“算了算了，我什么都没说。”

　　“你还有什么担忧，说来我听。”

　　担忧？我还有什么担忧？我不想嫁你，嫌弃你，还问我有什么担忧？

　　孟莳耐着性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温和：“我与王爷素昧平生，王爷亦不了解我的为人，其实您只要稍加打听，就知道我名声有损，连普通寒门都不愿娶我。王爷您是盖世英雄，天之骄子，切不可因为我降低了品格，辱没了名誉，否则我就成了千古罪人，永世难安。”

　　袁烈听她夸自己是盖世英雄时，不禁喜形于色，可她话锋一转，说什么辱没了名誉，他的笑容马上消失了。

　　“你说的什么歪理？我听着很不对劲儿。”

　　他想了想，道：“若说你名声有损，实则是怪我，如果我没有在西川耽搁住了，早两年来京城娶你，也不会让你接二连三的退婚，这事儿实在是我做得不对。你若答应嫁我，我求之不得，万万不会觉得你辱没了我的名誉。”

　　孟莳心道，这人也太能胡搅蛮缠了，我被退婚与他何干？他为了让我答应，竟把不着边际的错处也揽到自己身上。

　　袁烈接着道：“你说我不了解你的为人，其实我是知道你的，你若想知道我什么，尽管问我就是，就算说上三天三夜，我也陪你说。”

　　孟莳暗哂，你知道我什么？见过一次而已，还不是看个样貌。

　　她垂了头，低声道：“我如今能入了王爷的眼，只是仗着年轻，有一副光鲜皮囊，可花无百日红，日后我也会成为沧桑老妪，王爷娶妃，乃是一生大事，切不可因一时眼误，错付终身。”

　　袁烈见她面色绯红，露出几分羞怯之意，不觉心中一荡，柔情翻涌。

　　他笑道：“你说这话的意思，倒像我想娶你，皆是因为迷恋你的姿色。”

　　孟莳别过脸，语气带了几分羞恼：“难道不是吗？”

　　袁烈宠溺地看她：“是，你说是就是。”

　　“我哪里有说过？”孟莳急了个大红脸。

　　袁烈只是看着她笑。

　　堂堂王爷，竟然在话语上占人便宜，孟莳又是一阵腹诽。

　　这么说下去，不知要说到什么时候，得想个说法堵住他的嘴才好。

　　她咬了咬嘴唇，正色道：“不瞒王爷，我已有了情投意合之人。”

　　袁烈脸色骤变：“不可能！”

　　孟莳看着他，点点头：“真的。”

　　“你怎么能……”袁烈站起身，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是谁？”

　　孟莳垂着头，故作镇定，其实心里七上八下，担心袁烈一怒之下，会不会对她不利。

　　“他是谁并不重要，只是我既然已经心有所属，王爷就不要强人所难了。”

　　袁烈略一思忖，重又坐下：“这事也怪我，我若能早两年来京城，你早日见了我，自然不会再看得上别人。不过，既然事已至此……”

　　孟莳听他说到这里，心头一松。

　　哪知袁烈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你与那人就断了吧，他既然在我之前，我姑且不与他计较，留他一条性命，若是在我之后，他仍敢觊觎你，我一定杀了他。”

　　孟莳最不喜欢被人强迫威胁，一听袁烈说出这样的话，一张俏脸立马罩上寒霜，冷笑道：“王爷势大，眼中没有王法，谁敢不顺您的意，直接杀了便是，既然如此，王爷不如连我也杀了，何苦费这些口舌？”

　　袁烈见她动怒，心下又慌了，忙道：“你别恼。”

　　可他犹自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刚才那些话确是他心中所想，怎么想就怎么说出来了。此时他心中像堵了块大石，恨不得马上把孟莳所说的那情投意合之人揪出来，大卸了八块方才解恨。

　　又看看孟莳，眼前的女子让他日思夜想了四年。

　　西川战事艰难，多少次在战场上命悬一线之时，他脑海里都会冒出来她的影子。他这辈子，早就认定了她。

　　偏偏她还犯糊涂，执迷不悟。

　　袁烈叹一声：“我不知道你看上了谁，可我不信他比我更好，你想想，他有我这般英武吗？他有雄兵百万吗？他有威震四海的声名吗？他有……”

　　“王爷，”孟莳打断他，“你是当世英雄，自是无人能与你匹敌，只不过男女之情，求的是两情相悦，我与王爷无缘，还望王爷退一步，天涯何处无芳草。”

　　室内安静了。茶炉烧得正旺，紫砂小壶咕嘟咕嘟响，冒着袅袅热气。窗外微风，吹进来几片玉兰花瓣，四处飘落。

　　袁烈忽然抬手，孟莳吓得身体一僵。他只是捡起落在她肩头的一片花瓣。

　　袁烈笑道：“咱们俩有缘还是无缘，现在说还太早。”

　　孟莳看出来了，今日无论她说什么，袁烈都不会罢休。算了，他爱怎么想都好，她只不答应就是了，谅他也不敢去家里明抢。

　　她一刻也不想继续下去了，起身施了一礼，沉声道：“我今日还有要事，请王爷允孟莳就此别过。”

　　袁烈跟着她起身，走了两步到她面前：“我袁烈这辈子，没开口求过人。”

　　不要求我，不要求我，孟莳心里默念。她已经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推搪他的话，让他打消念头。

　　“所以，”袁烈接着道，“我今日也不会开口求你。但是，我要跟你打个赌，我赌你一定会心甘情愿地嫁给我。”

　　孟莳抬眼看他：“你输定了！”

　　袁烈一笑：“那好，咱们立个赌约，我若赢了，你为我做一件事，你若赢了，我听你吩咐，也为你做一件事。”

　　孟莳担心他话里有陷阱，犹豫着没答话。

　　袁烈笑道：“就这么定了。”

　　“老三，送王妃回去。”他朝窗外喊了一句。

　　孟莳气得白他一眼，转身提了裙子快步下楼。

　　待她走了，袁烈长叹一声，瘫在椅子上，胸口像压了千斤大石。

　　“她怎么能看上别人呢？她怎么能看上别人呢？”他连问了两遍，也不知道在问谁。

　　方才替他扇风的两个半大小子上楼来，为他添茶。他两个一个叫墩子，一个叫虎子，是跟在袁烈身边伺候的亲随。

　　“爷，要奴才说，干脆把王妃扛回府去，生米煮成熟饭，还有什么应不应的？”墩子说。

　　袁烈揉着胸口：“唉，爷也想啊，就是怕她恼我一辈子。”

　　他眯着眼想了一会儿，吩咐道：“告诉阿星，盯着王妃的行踪，每日来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