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娶了白月光之后》朱染

12、第 12 章

　　“褚……褚将军，你怎么在我的马车上？莫刚呢？”孟莳一头雾水。

　　“呃……”褚重远目光闪烁，“我让他下车歇歇，后面的路，我送你。”

　　“你送我？你怎么知道……”话说到一半，孟莳突然明白了，褚重远哪里是在送她，他分明是把她劫持了。

　　那日去青州的路上，与褚重远有一面之缘，当时他送她回家，恭敬守礼，看着不像歹人，却不知今日为何要劫持她？

　　孟莳语气放软，恳求道：“褚将军，我今日有要紧事出城，你若有话说，我改日定亲自登门拜会，你让莫刚回来赶车吧。”

　　“我带你去办的，也是极要紧的事。王妃嫂嫂，你坐好。”褚重远马鞭一扬，啪地一声甩下去，马车咕噜噜地跑起来。

　　马车跑得太快，孟莳不敢乱动，只好乖乖地坐着。她脑中忽然一闪念，等等？褚重远叫她什么？王妃嫂嫂？

　　孟莳顿时觉得自己脑袋里，轰地炸了一下似的。

　　褚重远是安西王的人，他叫她王妃嫂嫂，什么意思？安西王的意中人，莫非是她？

　　怎么可能？太荒谬了吧！不过数日前在路边匆匆见了一面而已，难道他竟为了她，拒绝了皇后的赐婚？

　　她就是那个倒了大霉的女子？

　　孟莳崩溃了。这个安西王的脑子，果真有病！

　　马车跑了两盏茶功夫，终于停下来。褚重远扶着脚凳，让孟莳下车。

　　眼前是一座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的两层楼阁，庭前屋后，遍植玉兰，含芳吐蕊，满树芳华。门上一块木匾，写着篆体倚兰楼三个字。

　　悠悠的笛声不知从何处飘荡而来，甚是悦耳。

　　孟莳面露不解，疑惑地看褚重远。

　　褚重远眼中笑意荡漾，指指阁楼上方，示意她上楼。

　　到了这里，孟莳知道自己是走不脱了。她心想，如若安西王在楼上等她，她上去与他把话说清楚了就是，想他一方霸主，不会为难她一个弱女子。

　　孟莳提了裙子，迈步走上楼梯。随着她脚步上行，笛声越来越近，奏得竟是一首凤求凰。

　　上到二楼阁中，孟莳抬眼一看，见前方有一人背对着她，凭栏而立，正手持玉笛吹奏。

　　玉兰花树探入阁内，他站在繁花之下，穿一身白袍，头戴玉冠，身姿傲岸挺拔，衣袂无风而动。

　　孟莳看着他的背影暗想，此人是安西王吗？看着倒也斯文，与那日在城外穿甲佩刀的样子很是不同。

　　她仔细听他的笛声，听着听着，却听出些蹊跷来。

　　西侧窗前，横着一扇楠木屏风，孟莳走了几步，便到了屏风跟前。她停住脚步，笛声随着她的靠近，微微颤了一下。

　　孟莳忍不住想笑，屈起手指在屏风上轻扣了两下，那笛声仍固执地响着。

　　孟莳轻移莲步，转到屏风后。

　　笛声荒腔走板，呜呜咽咽地停住了。一个头戴方巾，书生模样的中年男人，手里握着玉笛，尴尬地冲着孟莳笑。

　　孟莳笑道：“先生吹得好笛。”

　　那中年书生忙抱拳道：“王妃见笑。”

　　孟莳见他一个读书人，说话也如此不着调，不由板了俏脸，一甩袖子从屏风后走出来。

　　袁烈已回过身，朝孟莳走来：“你几时上来的？我竟没有听见。”

　　孟莳心想，这人倒是脸大，假装吹笛，被我当场揭穿，竟一点儿愧色都没有。

　　易东水也从屏风后转出来，袁烈把手中玉笛扔给他，见易东水挤眉弄眼地冲他使眼色，比口型。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哦，对，春……春……”

　　他春了半天，想不起来下一个字，最后干脆一摆手：“算了，想不起来，不念了。”

　　易东水在后面一拍大腿，急得没办法。

　　袁烈不耐烦地摆手：“你快下去吧，还嫌不够丢人。”他又冲身后招手：“你们两个，也下去吧。”

　　栏杆拐角处，钻出来两个半大小子，一人手里拿了一柄大蒲扇。原来，刚才袁烈的衣袍无风自动，是他两个躲在暗处扇的。

　　那两个小子捂着嘴边跑边笑。

　　袁烈笑骂道：“还敢笑话你家爷，看我回去剥你们的皮！”

　　孟莳看着眼前一出闹剧，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袁烈目光落在孟莳身上，见她今日穿一身妃红衣裙，头戴点翠珠钗，面色莹润，眉眼如画，樱唇娇艳，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乐得合不拢嘴，暗道，这几年为了她苦熬，当真值得。

　　孟莳也在看着眼前之人。上次在城外相遇，正逢她心惊胆战，几乎没看清袁烈的长相，加上他风尘仆仆，披甲佩刀，气势逼人，还以为他年纪不小了。

　　今日离近了，发觉他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脸上的线条硬朗而不失俊美，剑眉下一双桃花眼，鼻如悬胆，薄唇皓齿，生得煞是好看，若站在那里不说话，竟也是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

　　然而，那双几乎燃着火团的热切目光，出卖了他的本性。

　　孟莳心中不快。若是知书守礼的君子，才不会如此大胆放肆的看一个女子。

　　袁烈上上下下把孟莳看了够，方才笑道：“他们说你喜欢听曲儿吟诗，给我出了那些馊主意，让你看笑话了。”

　　“孟莳不敢。”孟莳冷冰冰地说。

　　袁烈听她语气似乎不高兴，便也收敛了笑意，仔细看她脸色。

　　只见她垂着细密的长睫毛，俏丽的小脸儿紧绷着，没有一丝笑意。

　　袁烈不知自己哪里不好，怎么就把她惹生气了，一时间觉得脑筋打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我……那个……你先喝口茶。”他引着孟莳往窗边就座。

　　孟莳站着没动，仍垂着眼：“我不渴，今日我本来有要事出城，王爷派人把我劫持来，有话就直说吧。”

　　“劫持？”袁烈一愣，“我没派人劫持你，我让褚重远去替我请你过来，他是不是对你不敬？”

　　孟莳还没答话，袁烈突然朝外面喊了一声：“老三，滚上来！”

　　褚重远正与易东水等人在楼下竖着耳朵偷听，一听袁烈喊他，一个纵身，直接从窗户外面蹦了进来，吓了孟莳一跳。

　　“王爷，有何吩咐？”

　　袁烈一瞪眼：“回去领二十军棍！”

　　“哦？”褚重远一愣，随即马上躬身应道：“是！”

　　孟莳急了：“你打他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袁烈忙道：“你说，你说。”

　　“与……与褚将军无关，你别打他了。”

　　袁烈冲褚重远一挥手：“先记着，出去吧。”

　　“谢王爷，谢王妃嫂嫂。”褚重远一脸坏笑，从窗户窜出去了。

　　“你让他们乱叫什么？”孟莳眉头微皱，语气却是恼了。

　　袁烈忙辩解：“我没让他们乱叫，是他们自己瞎叫，回去我罚他们。”

　　孟莳一扭头，气得小脸儿通红：“我虽名声不好，却也不是随意让人轻贱的，王爷与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知我哪里得罪了王爷，让王爷如此羞辱于我？”

　　“我……我没羞辱你……我……”

　　袁烈本想着请她过来，与她说几句心里话，没想到还没开始说正经事，就先把她惹恼了，急得汗都冒出来了。

　　“我手下人不会说话，不会办事，回去我一定严加管教，我今日先替他们给你赔个不是，改日让他们都到你跟前磕头。”

　　孟莳见他说得恳切，想他位高权重，一方霸主，能低声下气地与她这般说话，实属不易，自己不应该过于持重，于是面色便缓和了下来。

　　“孟莳不敢当。”

　　袁烈见她不生气了，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下来。同时也不禁暗暗叫苦，想他安西王统率西川，浴血疆场，什么大场面没经历过，怎么今日一见着孟莳，就方寸大乱了。

　　哼！拿出我安西王的气势来，小小女子，我还奈何不了她吗？

　　“你坐下！”他忽然冷声道。

　　孟莳听他语气严厉，不由得一惊，抬眼看袁烈，眼神中掩饰不住地透出惧怕。

　　她孤身一人被困于此，里里外外都是袁烈的人，而袁烈此人不守礼仪，喜怒无常，若对她有不轨之举，她可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啊！

　　袁烈一见她害怕，心一下子软了：“你别怕，我不是那个意思。”

　　孟莳浑身一紧，退后两步，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袁烈叫苦不迭，万丈雄心早飞到九霄云外，陪着小心解释道：“我是想你既然来了，就坐下喝杯茶，咱们说几句话。”

　　孟莳心中忐忑，不敢忤逆他，乖乖地走到窗前的茶桌旁坐下。

　　袁烈走在她身后，见她体态婀娜，身姿曼妙，一把纤腰盈盈一握，心中爱慕不觉又添了几分。

　　他心想，水晶玻璃一般的可人儿，凶不得，碰不得，我且迁就她一回，总要哄着她答应嫁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