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娶了白月光之后》朱染

11、第 11 章

　　隔日，便是三月三女儿节。林绮一早就来邀孟莳，一起去曲江玉芙园踏春。

　　孟莳与她同乘一辆马车，两人凑在一处，有说不完的话。

　　“近日有传言，说你与个野汉子跑了，所以你今日无论如何要去亮个相，让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理会那些做什么？她们见了我，怕是又要说，我被野汉子抛弃，又跑回来了。”

　　林绮被孟莳逗笑：“哪个野汉子把你拐到手，还舍得放你回来？”

　　孟莳拍了她一下，笑道：“别说我了，我这阵子没出门，有什么新鲜事，说与我听听。”

　　林绮想了一下：“若说新鲜事，倒还真有一桩。你记得我祖母寿宴那天，我二婶请的那位袁夫人，说皇后娘娘要给安西王和安宜公主赐婚吗？”

　　孟莳点头：“记得。”

　　“就是这桩新鲜事了，听说前几日，宫中设宴，宴请安西王，皇后娘娘提出赐婚的时候，安西王当场拒绝了，说自己已经有了意中人。且不说皇后娘娘，这安宜公主身为天下第一贵女，脸面可丢尽了。”

　　“那安西王岂不是抗旨不遵？”

　　“倒也不算，皇上没有明发诏旨，赐婚是皇后娘娘提出来的，安西王只是打了皇后娘娘的脸。”

　　孟莳想起那日在城外，遇到安西王的兵马。虽然安西王派人给闵嬷嬷治伤，护送她们回京，可他当时曾意图用马鞭抬她的下颏，行为如此无礼，想来是个轻浮之徒。

　　她叹道：“不知那安西王的意中人是哪家姑娘，可倒了大霉。”

　　林绮不解：“怎么倒大霉呢？安西王英雄盖世，多少女子求之不得呢！”

　　孟莳摇头：“你想想看，皇后娘娘和安宜公主丢了脸面，岂会善罢甘休，安西王既然敢拒婚，想来不惧怕她们报复，但他那意中人，恐怕就要成了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出气的靶子。”

　　“如此一说，倒也有理，不过我倒也想看看，能得安西王垂青的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两人一路聊着，就到了玉芙园。

　　园内春景正盛，游人如织。孟莳的出现，免不得又引起一阵指指点点，她习以为常，并不理会。

　　林绮早命人定了望江楼的雅间，邀着孟莳对坐窗前，饮茶赏景，悠闲地度了半日。

　　沈氏也带着孟莓到了玉芙园。她们母女没在茶楼订座位，一直在园中四处行走，看似在游园赏景，实则眼睛滴溜溜乱转，瞄着哪里有俊俏的年轻公子，便凑上前去。

　　孟莓生得虽算不上沉鱼落雁，倒也清秀可人，她自幼受沈氏教导，身上自带了一股烟花女子般的媚态，引得一些浮夸浪荡之流频频看她，也有人故意向她身上扔花枝。

　　孟莓脸上忍不住现出几分得意之色。沈氏却十分苦恼，气道：“高兴什么？你看看有几个正经人家看上你了？你是官家小姐，理会那些混账人做什么？”

　　经她一说，孟莓撅了嘴，瓮声瓮气道：“前些日子送孟莳回来那西川将军，我看着甚好，让你去说，你又不给我说。”

　　“你看着好有什么用？早跟那狐媚子勾搭上了，要不怎么领着兵送她回来？我去替你说，屁用都没有，你若有本事，就自己抢了来。”

　　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气，互相都不理睬了。

　　又隔了一日，孟济亭休沐在家。

　　沈氏一时奈何不得孟莳，心思便都放在给孟莓找婆家上了。她在林府寿宴上，曾经向袁夫人表示过，愿意让孟莓进安西王府当妾，可如今安西王尚未娶妻，纳妾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她不敢在一棵树上吊死。

　　今日，她正与孟济亭在厅中商量。孟莓躲在屏风后偷听。

　　“如果能嫁进公侯府第，当妾室也可以商量，不过是受几年委屈，日后说不定有机会扶正呢。”

　　“不行不行，当妾室万万不可，”孟济亭摇头，“我的脸面往哪儿搁？”

　　“你就知道说这不行，那不行，家里有那么一个瘟神，连累着我女儿，咱们还能说到什么好人家？”

　　“你带孟莓多出去走动走动，到各府请个安，送个礼……”

　　两人正议论着，管家来报，有客到。

　　沈氏一惊，喜道：“该不会是有人来给莓儿提亲吧？”

　　孟济亭听她一说，也觉得有几分可能，忙道：“快请快请！”

　　片刻后，管家引着一人进来。

　　孟济亭一看那人的服色和面相，不由得吃了一惊，竟是宫里来的人吗？

　　单初九躬身施了一礼，自报家门：“见过孟大人，咱家是怀王府太监总管，单初九。”

　　孟济亭忙回礼，引座让茶：“原来是单总管，下官眼拙，失敬失敬！”

　　他与怀王素无来往，为何会有怀王府的人上门？莫不是衙门里有什么事要请托他的？

　　孟济亭疑惑着，沈氏母女躲在屏风后，互相对了个眼神儿，也是困惑不解。

　　单初九道：“孟大人不必客气，杂家今日来贵府，是想求见孟姑娘？”

　　“嗯？”孟济亭一愣，“你见她做什么？”

　　单初九略一沉吟。沈氏早已在屏风后沉不住气，拉着孟莓走了出来。

　　“总管大人，我女儿就在这里，您是不是受人所托，来相看我女儿的？我女儿相貌过人，脾气也好……”

　　“呃……这位夫人，”单初九打断她，“我求见的，不是这位姑娘。哦，对了，我忘记贵府有两位孟姑娘了，我想见的，应是大姑娘。”

　　沈氏一口气噎住，半天缓不过来，孟莓红了脸，讪讪地退后两步。

　　孟济亭多少还知道些家丑不可外扬，故作镇定地命人去后院请孟莳。

　　片刻后，孟莳来到前厅。她只穿了家常衣裳，跟去王府那一日相比，又别有一番韵味。

　　见了单初九，孟莳已掩不住笑意，万福道：“公公一向好。”

　　单初九亦是满脸堆笑：“托姑娘的福，老骨头还算硬朗。”

　　孟济亭一家三口立在一旁，看他二人如此熟稔，不由得面面相觑。

　　单初九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双手捧到孟莳面前：“王爷命老奴给姑娘带一封信。”

　　孟莳接了信，抽出来看了，笑道：“烦劳公公回禀王爷，孟莳必定准时赴约。”

　　单初九像是松了口气似的，连连道：“一定一定。”

　　孟莳亲自送了单初九出门，回来后对厅内呆若木鸡的三人视若无睹，径直回了后院。

　　沈氏先回过神儿来，难以置信地喊道：“怎么又出来个王爷？她究竟勾搭了几个？”

　　孟济亭跺着脚，指着妻儿：“你们两个，整日说被她连累，这倒好，人家连皇子都结交了，你们怎么没跟着沾光？”

　　孟莓瘪瘪嘴，又羞愤又嫉妒，哇地一声哭出来。

　　三人正互相埋怨，一团热闹，管家又跑了进来，手里还哆哆嗦嗦地捧着一个拜帖。

　　“老爷，好大阵仗！外面好大阵仗！”

　　“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孟济亭在气头上，踢了管家一脚，劈手夺过拜帖。

　　他匆匆一扫，眼睛瞪得老大：“晋平侯！我地个老天！这刮的什么风啊？”

　　他冲着沈氏母女吼一声：“哭什么哭，快跟我出门去迎！”

　　孟莳回到自己院中，满心雀跃。周尘约她三日后，前往智音寺玉兰苑赏花。原来，那日他不冷不热的样子，不过是装出来的，这不，上赶着约她来了。

　　她不知道单初九走后，前院又来了贵客。晋平侯来了又走，孟济亭和沈氏吩咐下来，任何人不得向孟莳透露，否则立刻打死。

　　到了赴约的日子，孟莳早早起床梳妆打扮。

　　她昨晚特意命听溪采了玉兰花瓣，泡了水为她洗头沐浴。装扮上，比去王府那一日更加精心，衣裙斗篷都熏了花香。

　　闵嬷嬷和听溪围着她看，连连赞叹。

　　“姑娘跟仙女儿似的。”听溪盯着孟莳淡淡涂了胭脂的脸，眼睛都直了。

　　闵嬷嬷拄着拐杖，前看后看，笑得合不拢嘴：“咱们姑娘就是神仙下凡，人间哪有这么美的人儿。”

　　孟莳嗔笑看她们一眼：“行了，平时也不见你们夸我，今儿的嘴都跟抹了蜜似的。”

　　听溪和闵嬷嬷都呵呵地笑。

　　孟莳让听溪捧着镜子，帮她照着前后的发髻首饰，确定没有丝毫瑕疵。她又抿了抿娇艳欲滴的樱唇，便出门上了马车。

　　她前脚刚走，孟家门口又出来一辆马车，跟在她后面。孟莓坐在车里，吩咐车夫：“别跟得太紧，以防被她看见。”

　　智音寺玉兰苑在东郊城外。时候尚早，莫刚赶着车，走得不太快。

　　孟莳心里盘算着，今日见了怀王，无论如何要引他说句准话。

　　走着走着，马车突然晃了一下，紧接着莫刚发出一声闷哼，就没了声音。

　　孟莳觉得蹊跷，问道：“莫刚，怎么了？”

　　莫刚没有回答。

　　孟莳心中涌起不安，又喊了一声：“莫刚？”

　　车帘一挑，外面哪里还有莫刚的人影。一个身穿紫衣的年轻男人正在赶车，此刻，他回头对孟莳一笑：“王妃嫂嫂，莫怕，我是褚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