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科学的绝对零度》莫离逝

22、第 22 章

　　幸运的是，初春不用进行关于手掌的抉择了，很快援救人员到场，穿上了能稍微隔绝点温度的特制防护服，开始解救他们。

　　被冻结的土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覆盖了一整个自然公园，却没扩出乱杂开放的范围。

　　能力好像被兰溪控制的刚刚好，不过从初春手上的冻伤看上去这范围控制也就纯属巧合了。

　　兰溪见初春接到黑子的电话，听到了美琴和佐天带着关心意味的话语来询问她们的情况，就取消了打车回家的决定，跟着他们后面上了救护车，准备一同前往离这里最近的医院。

　　救护车里，初春见她没走眼睛都亮晶晶的，“佐天桑说的对，水临学姐真的很温柔呢~”

　　兰溪低头看了一眼初春垂下的手臂，那被她的能力冻伤的手掌复温之后已经变得通红，还出现了肿胀的症状。

　　嘴角下意识勾起不屑的弧度，这初春是在说反话呛她还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注意到兰溪毫不遮掩的视线，初春把手臂往后藏了藏，“我没事的，一会去医院上个药就好了，水临学姐不要在意。”

　　还真是温柔的无可附加。

　　兰溪收起讽意抬起头看她，触及到她眼中的流光，眼底深处复杂的情绪灼的她眼疼，不自觉眨了眨，心里意外浮现一抹愧疚，打乱了她接下来想说的话。

　　我当然不会在意，是你自己太弱了。

　　她原来想说的这句话，止在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哪怕她心里认为这就是正确的。

　　她的脸上带上了骄傲的神色，如果是美琴的话，这种程度根本不会受伤的。

　　等她们到医院的时候才知道美琴她们早就到了，并不意外，毕竟白井黑子的能力摆在哪里，去哪里都慢不了。

　　甚至搬东西的时候，美琴也特意提到过白井黑子在就好了之类的话语。

　　想到这个，兰溪特意看了远处的黑子一眼，脑子里就已经在演算如何杀死空间移动的回合及场面了。

　　黑子身在等候区走廊那一头，朝她们跑了两三步才来到大厅。

　　美琴紧随其后，一站定就往兰溪方向靠了靠，不知道在问谁，语气放轻，“没事吧？”

　　初春看到她们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站起来慢慢走向她们了，倒是兰溪孤身一人坐在长椅上，靠着椅背翘起二郎腿，面对美琴抛出的话，轻轻摇了摇头。

　　兰溪自己都纳闷，她哪像有事的样子。

　　医院的等候区其实有不少伤者，但是兰溪这一排的长椅却空无一人，那些人宁愿挤在一张椅子上，互相碰撞伤口疼的龇牙咧嘴，也不愿和兰溪坐在一排。

　　意识到这个问题，美琴莫名愤怒，才会往兰溪身边靠了靠，放低声音像在安抚。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而兰溪嗅到她身上的味道，那像发了疯似的往她的鼻子里钻，一时间乱了阵脚，被扰了心跳。

　　美琴离她很近，她的视角抬头只能看见美琴的下巴，脑海就能联想到她的脸颊软软的，带着少女感的婴儿肥，却一点也不显胖，就连脸颊旁的碎发，都是恰到好处的美。

　　她突然发觉她想了一个早上的答案无法得到应用，就像是手握语文考卷的标准答案却被要求做数学题一样。

　　美琴要是察觉到了自己丑陋的一面，她无法做出拖她下水的举动，甚至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已经身负重罪。

　　就像对着一面镜子，她不忍心打碎，甚至不允许她沾灰。

　　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太过陌生，搞得她心里极度不自然，迫切想要毁坏些什么东西。

　　一层薄冰被她踩在就脚下，是肉眼看不出来宣泄。

　　她为什么会对美琴产生这种心理？难道自己本质上其实是一个特别为朋友着想的人？

　　兰溪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把脑子里想法赶出去，不动声色的往美琴相反的方向移了移，直到美琴身上的气味已经变得稀薄，她的心跳才平稳一点。

　　踏马的真是见鬼了。

　　初春的伤已经经过包扎，黑子还是眼尖的看见绷带下泛红的皮肤，不过任由她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因为乱杂开放造成的。

　　“对不起害你们特意赶来，”初春伸出手臂，露出被包扎过后更显肿胀的手掌，“没事的，我早说过这点伤不要紧的，就是包扎的有点吓人。”

　　见真的没事的样子黑子对初春反而责怪了起来，只是语气充斥的是关心。

　　“可担心死我们了，真是的。”说完话锋一转，“对了，你怎么和水临……学姐在一起？”

　　没有道歉成功这事，让黑子在心中莫名萎了一头。

　　美琴也挺好奇这个问题，兰溪总不会心血来潮约初春游玩的。

　　初春如实道来，“我之前和春上同学在自然公园呢，然后正巧碰见水临学姐，我就拉着她加入啦。”

　　佐天想着今早兰溪哥哥找过她的事情，心里猜了七八分，兰溪大概是心情不好去散心的,“话说回来，竟然会接二连三的遇上乱杂开放，你们也真够倒霉的。”

　　“接二连三？”兰溪试图压下躁动的情绪，装出有些疑惑的样子反问，生怕引起怀疑，让她们发现自己的异常，“我这才第一次遇见，是你记忆混乱，还是成语没学好？”

　　“不是啦，”佐天在她旁边坐下，“昨晚我们去烟花大会的时候也遇上了乱杂开放，当时春上同学差一点被砸到……咦？春上同学呢？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

　　听到这话美琴欲言又止，黑子也皱起眉来。

　　初春没注意到这些，依旧笑眯眯的，“她是先被接来的，应该就在这附近吧。不要紧的，她没有受伤，只是昏过去了，应该是被吓得。”

　　在兰溪眼里，这个春上衿衣就像纸糊的一样。

　　“初春，”黑子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往前走了几步，“乱杂开放发生前，春上同学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比如像上次的烟花大会那样。”

　　初春好像没有听明白她的意思，又向她求证了一次，“哪个……你到底在说什么……”

　　“据我调查，春上衿衣虽然是异能力者（Lv2），但是个有些不同寻常的精神感应者，倘若她像上次那样有些不可思议的行为的话——”

　　终于听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为什么？”初春打断她的话，语气认真了起来，“你为什么要去调查那些东西？”

　　“什么为什么……”

　　黑子不明白初春突然竖起的刺是为何。

　　初春很直接的质问她，“难道说白井同学是在怀疑春上同学吗？”

　　“也不是这么说……”

　　觉得奇怪自然要去调查。

　　初春表情冷了下来，已经有了生气的样子，“太过分了，白井同学，春上同学才刚转校过来，她很不安，十分依赖我们。可是你却……”又放大了声音，“可是你却……”

　　“我却什么？”黑子的情绪也起来了，“我却怀疑她吗？当时大家都在场，她的行为不让人怀疑吗？”

　　佐天哪还悠闲的下去，屁股还没坐热就赶紧站起来拉住初春没受伤的那只手，“冷静点啦初春。”

　　美琴也走过来半拦着黑子，“初春同学，黑子她不是那个意思。”

　　黑子伸手把美琴往旁边推了推，“我就是那个意思，初春饰利你身为风纪委员带着个人感情偏袒又是什么意思？”

　　之前她就想说了，初春身为一个风纪委员，如果在乱杂开放开始的时候就紧急有序的疏通人员，就不会出现如此伤亡了。

　　“白井同学你开什么玩笑，”初春瞪着她，“如果今天是我怀疑御坂学姐你是不是就没有办法这么大义凛然，就能体会我的心情了？”

　　把这事扯上姐姐大人就更显荒唐。

　　说着，黑子拿出手铐拷在美琴和自己的手腕上，“那我恐怕永远都体会不了了，因为就算是姐姐大人有奇怪的地方我一样会调查清楚。”

　　美琴低下头看着手铐：？？？

　　“呵，”兰溪轻笑一声，把头枕在椅背上仰起看着天花板，“春上衿衣当时有没有异样，你心里再清楚不过吧。”

　　初春顿了顿，“我就是清楚，才会觉得辜负了春上同学真心的白井同学过分至极。”

　　佐天捕捉到本该气愤的初春脸上的神情飞速闪过一丝受伤，语气也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没有预想到兰溪会站在自己这一边，黑子一时间愣住，身上的气势也被稀释了一些。

　　“不能排除精神感应者就是AIM扩散力场干涉者的可能性哦。”

　　突然一个成熟的女声插了进来。

　　黑子转过头去，认出她来，“特雷斯蒂娜小姐？”

　　这个特雷斯蒂娜就是开协同会议时除去黄泉川的另一个主讲人，也是在烟花大会上救了春上的人。

　　特雷斯蒂娜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才继续说，“不过，那需要是大能力者（Lv4）及以上等级的能力者才行，那样的人可以说是少之又少。我觉得凭一个异能力者（Lv2）是做不到的，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进行些检查才好。那么你们朋友的名字是？”

　　黑子迅速接上她的话，“春上衿衣。”

　　“白井同学！”

　　“安心吧，就当还她一个清白。”

　　这下初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表情还是很差，咬着牙十分不服气的样子。

　　气氛有些紧张，两人或许是考虑到身处医院这样特殊场景的缘故，总归是没有再吵了，只是各站在一个方向别过头去拉长脸，把战争变成了无形。

　　美琴把手搭在兰溪肩上，叹了口气，这一出闹得她实在有些心力交瘁。

　　兰溪没有动弹，装作不经意扫了一眼。

　　被美琴按在手下的那块皮肤就像是火烧一样炙热，心脏都不由她做主，脑内的演算飞速，就像是被人下了剂猛药。

　　兰溪不自在的快速移开身子，这一急一下就摔在了坐她旁边的佐天腿上。

　　美琴愣了愣，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着兰溪，眼底闪过一抹错愕。

　　白皙的皮肤摸着有些微烫，完全不像兰溪本来的温度，佐天怕她是有什么事，扶着兰溪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才开口，“怎么了？”

　　她早就知道兰溪不知为何心情不好，所以一直关注着，谁知初春和黑子吵起来，她一时间忙着劝架倒是不知道刚才兰溪出什么事了。

　　“你……”兰溪软趴趴的躺在佐天身上，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你踏马管那么多干什么，陪我去买瓶咖啡，我昨晚没睡好。”

　　颇有转移话题的意味。

　　“行行行。”

　　佐天只能扶着她站起来，往拐角走，抱歉的看了一眼留下的美琴。

　　没办法，初春和黑子吵起来总要有人看着，但是兰溪又不能不管，一不小心情绪起来医院都没了。

　　再则就是，兰溪的状态确实有点奇怪，她放心不下。

　　美琴看着她们的身影越来越远才反应过来，心底有阵慌乱，无意识向前走了几步。

　　直到手铐铁链绷直的声音传来，她才回过神来看着手铐，眼神往下沉了沉。

　　拐个弯，彻底脱离了她们的视线，兰溪才从佐天身上起来，站直身体。

　　佐天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她走在旁边看了眼窗户，下面正好有个自助售货机。

　　“心情不好？”

　　准备下楼，兰溪按下电梯，“很明显？”

　　“倒也不是，”佐天站在电梯里选了数字1，她自然不会说出和她哥见面的事。

　　面对着对事情过于敏锐的佐天，让兰溪不禁啧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

　　出了医院门口，兰溪坐在自助售货机旁花坛的石阶上，看着佐天买了两瓶冰可乐，把其中一瓶放在了她手里。

　　“你这样和御坂学姐有关？”

　　兰溪猛的抬起来看着她，下一秒又把视线转到别处，“？？别乱说!”

　　“哦豁~”

　　佐天只是随便猜猜，没想到兰溪是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还真给她猜对了？

　　“你可快给我闭嘴吧!”

　　听着佐天意味不明的话，兰溪心底升起一股不知名情绪，让她莫名想要把头埋进土里的冲动？

　　这是什么玩意？难不成鸵鸟进化史？

　　“叮——”

　　听到提示音佐天翻开手机盖，看了下，按着键盘回了几行字。

　　“御坂学姐的消息，她们现在准备移步研究院，等春上同学的检查。”

　　“啧。”

　　兰溪听到研究院三个字联想到一些画面，直犯恶心，眼神都冰冷不少，杀气腾腾的。

　　佐天见到她这幅模样，也没怕她，“怎么了？”

　　“我不想去研究院。”

　　“那就不去呗，”佐天打开了手机上的地图软件，点了几下，“她们要去的研究院对面就有个酒店，我们去那边等她们怎么样？”

　　兰溪没有意见，点了点头。

　　她们坐车去的，又比黑子的能力慢了一步，有点憋屈。

　　来的是五星级大酒店，当时佐天看地图的时候没发现什么，现在到了面前才觉得壮观，她用手肘碰了碰兰溪。

　　“你说这一栋楼建起来得多少钱啊？”

　　呵呵，建起来花多少不知道，毁掉的话她倒是可以免费帮忙。

　　兰溪进入大堂，干净利落的刷了卡，根本没看扣款信息，一副妥妥的暴发户样。

　　佐天竖了个大拇指，“豪!”

　　没有理会她，兰溪刷了房卡就进了房间。

　　兰溪其实算不上有钱，那微不足道的遗产早在买完房子的时候就挥霍殆尽了，她和她哥现在能一直过着优质的生活，全靠着五年前研究院拿的钱生活。

　　要是没钱了她可以去黑市接单，也可以去抢劫银行，所以花销起来一点负罪感也没有。

　　当然佐天是想不到这些的，如果知道的话估计会开始挑选去探监的饭盒。

　　也算是变相的衣食无忧，直接吃上国家饭。

　　两栋楼离得很近，大块的玻璃做墙视野自然开阔得很，她们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同楼层美琴她们的所在地。

　　春上衿衣躺在床上盖着白被子，看不清楚脸色如何，但是能看出大概得轮廓，手上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递给一旁的初春看。

　　初春看到东西人明显不对，突然没了动作，然后才急急忙忙的转头看美琴，美琴也看着她，两个人像是在对暗号。

　　佐天没有看到这些，她只顾着一个劲的跳起来对着她们的方向挥手，叫着她们的名字，奈何玻璃隔音效果太好。

　　“你快帮我喊喊啊!”

　　兰溪被吵的不耐烦，真想问问她的脑子坏掉没有，手机拿在手上不知道用。

　　尽管如此，她还是下意识对着她们喊了一声。

　　“美琴!”

　　五星酒店这块玻璃明明隔绝了一切噪音，美琴还是有所察觉一样的看向窗外，正巧看到了兰溪，大步上前。

　　她把头探出窗外，神色不再模糊不清，嘴巴一张一合的好像说着什么，意识到她们可能听不到，美琴甜甜的笑了笑，指了指手机。

　　兰溪瞬间手脚发烫，只觉心都化开，一股热流，她伸手用力抹了抹自己的鼻尖。

　　怕佐天发现自己的动作，赶紧低下头看响起的手机。

　　【美琴】：我在。

　　她听到了!

　　扑通扑通扑通——

　　耳膜可能是被蒙住了，也可能是心跳声太大盖过了世间的一切，佐天的声音传过来都有些模糊。

　　草!我踏马不会是喜欢上美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