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科学的绝对零度》莫离逝

20、第 20 章

　　一大早，天才刚刚亮，佐天就洗漱完毕，敲着她们的房门了。

　　兰溪听到声音有些不耐烦，莫名生出一种毁灭世界的冲动。

　　怒骂了一声，随着爬起的动作，酒店的被子从肩膀滑落，兰溪这才看到美琴躺在她旁边，眼下一片青黑，昨晚似乎睡得并不好。

　　被兰溪的动作一闹，美琴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所幸没有醒。

　　她下意识收敛了气势，轻手轻脚的把被子拉到原处，才去开了门。

　　兰溪打开一点门缝，压低了声音，“这么早，起来吃虫？”

　　佐天不在意什么虫不虫的，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她，笑的分外灿烂，“今天我们去帮初春的新舍友搬家吧。”

　　昨晚兰溪的异常让她有些担心，才会一大早就来敲门，现在看兰溪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她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尽管心里好奇她们两个昨晚在干什么，不过她并不打算开口询问，对朋友基本的尊重，就是不去探知对方不想要她知道的秘密，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

　　兰溪顺势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兼职？”

　　“不是，”佐天摇了摇头，不明白她什么脑回路，“免费的，不收钱，就是去帮忙的。”

　　听到这里兰溪扯开嘴角，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是在攒功德值投个好胎？”

　　“？？？”

　　能说点人说的话吗？

　　佐天不可控的楞了两秒，脸上的表情却一点也没变，随后面色平淡的拍了拍她的肩头，端着长辈的口吻，“都是为了给你积点阴德啊。”

　　说着还不忘摇头叹气，一副若有其事的样子。

　　“啧。”

　　兰溪关上门不再搭理她，佐天的声音穿过门板，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

　　“时代变了，大人。”

　　好家伙，还成长了。

　　她脸上有些憋屈，愤愤转过头一下对上了美琴的笑眼。

　　“噗呲~”

　　刚睡醒的美琴头发微乱，从她这个角度看就像竖起了呆毛，只是浅浅的笑着，就让她一时间看呆了，没有动作。

　　还记得之前常盘台私底下莫名兴起一阵校花风，好多人拿着手中的匿名投票权总是假装不经意的路过她们教室，偷瞄着美琴的样貌和隔壁班级的食蜂做对比。

　　这些无意义的称号，不过是那些大小姐们为了杀死闲暇时间的产物罢了，她毫无兴趣，却鬼使神差的投了美琴一票。

　　还有当初进常盘台她谁都不认识，偏偏就选中了美琴做朋友。

　　除了对方和她一样都处于社交真空地带之外，她想，就是因为对方的颜值了。

　　毕竟看着长得好看的人，真的会让人身心愉悦。

　　美琴走到她身前，摇了摇手，“你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熟悉的味道通过呼吸涌入鼻腔，无意识眨了好几下眼睛，兰溪才回过神来，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有眼屎。”

　　“……”

　　美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全身变得通红，就像一壶烧开的水，甚至还能看到冒出的热气。

　　下一秒，美琴就冲进了卫生间。

　　“砰——”

　　兰溪看了一眼美琴用力关上的门，坐在了沙发上，听着里头传来的水声，舒心的笑了。

　　“时代这不是还没变嘛。”

　　或许她自己都忘记了，初次见面的时候，她坐在美琴的身后，根本看不到她长得如何，却还是主动用笔戳了戳她的后背。

　　分明第一次开口的时候，就把姿态放的比平时低了。

　　洗手间里，美琴用手接了点水拍在脸上，拿起毛巾胡乱的擦了两下，双手就撑在了洗手台上。

　　睁大了眼睛仔细的看着镜中的自己每一寸，生怕还有什么眼屎和口水之类的东西残留在脸上。

　　真是太丢人了。

　　想到刚刚的画面，美琴的视线飘了飘，瞥见窗外的树枝上还挂着水珠，摇摇晃晃，欲滴未滴。

　　她突然沉默了下来，想起来昨夜的蹊跷。

　　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这独独屏蔽掉了雷声，怎么看都像是冲着兰溪来的。

　　到底是谁在这样费尽心力的……守护兰溪？

　　美琴叹了口气，理智上，有人为兰溪着想，她是应该高兴的，可是心里却不知为何乱糟糟的，有些焦躁。

　　大概是因为，对方能做到的，她做不到。

　　她用力甩了甩脑袋，把这种奇怪的想法甩出脑海，才推开门叫兰溪进来洗漱。

　　很久之后她回想起今天，总是觉得如果当时就正视了自己的内心，或许就不会再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了。

　　不过未来的事情，谁又知道呢。

　　哪怕佐天六点多就来敲门，但当她们洗漱完准备好的时候，也是接近中午十一点了。

　　毕竟穿着晚礼服出去不太方便，又不像佐天她们那样带着常服，就只能打电话花钱找了个类似跑腿的人帮忙从常盘台领了新校服来。

　　新的校服自然没有时间绣上兰溪的名字，正因如此她穿在身上意外的觉得别扭，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

　　哼了两声，发泄了不满，也没有再闹脾气。

　　美琴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她本来就是个比较随意的人。

　　甚至还满意的垫起脚尖，在原地转了半圈，感叹着自己果然还是更习惯穿校服。

　　因为时间的关系，她们就决定先在学舍之园简单解决一顿，再去找初春那个舍友春上衿衣会合。

　　这一决定完全就是在给初春送福利，她又成功在中午吃撑了肚皮，任凭佐天怎么拦都拦不住。

　　兰溪打量了一眼初春的小身板，见她一脸事后样的满足，“她上辈子绝对是饿死的。”

　　初春靠着椅背听到兰溪说的话，气愤的挥了几下拳头，不过气势太弱，看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美琴拉了拉兰溪的袖子，诡异的停顿了两秒，“额……能吃是福。”

　　她就接着美琴的话往下说，“那确实还挺有福气的。”

　　美琴转过头，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毕竟兰溪这个说话方式太耗朋友了，她可得在旁边兜着一点，于是笑着告诉初春别听她乱说。

　　兰溪摊了摊手，见美琴这样也就没继续说了。

　　其实初春那会在意这些，在佐天的科普下，她听兰溪说话也自动带上了过滤网，只听好的，不，应该说只听能听的。

　　佐天坐在初春的旁边笑，伸手递上了刚买的健胃消食片。

　　刚决定要进这家甜品店的时候，她就知道嗜甜如命的初春肯定用的上这些了。

　　“谢谢佐天桑~”初春拿着药片，就着旁边的温水下了肚，“我感觉舒服多啦。”

　　兰溪没忍住吐槽她，“你这药片都还没滑到胃吧，起效真快。”

　　美琴捂住她的嘴，她觉得再说下去兰溪就可以没朋友了。

　　“唔？”

　　兰溪顶着美琴的视线被迫闭了嘴。

　　啧，她又没骂人。

　　真烦。

　　“咔——”

　　是推开门的声音，她还以为这世界上能在大中午把甜食当饭吃的只有一个初春饰利了。

　　兰溪把手放在美琴的手腕上，轻轻往下按了按，好奇的抬起头向门口看去。

　　冷冽的白光一闪，冰制长矛停在食蜂操祈面门三厘米处。

　　天..衣装着强化过的帆风润子徒手抓着冰矛的长杆，指尖泛白，手被寒气侵蚀的微抖，脸上表情却一如春风。

　　“水临大人可是认错人了？”

　　帆风润子刚刚要是没有拦着，她敢保证这根冰矛的力度绝对能穿透食蜂的头颅，当然她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

　　还好今天带着的人不少，食蜂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眼皮跳了跳，“水临兰溪？”

　　还真是冤家路窄。

　　刚刚兰溪是蹦出去的，速度太快美琴完全没料到她的这个举动。

　　短暂僵持了两秒钟，美琴站起身从桌子这头出去挡在了兰溪身前，正面隔绝了食蜂派阀带着敌意的目光。

　　她知道，兰溪和食蜂一直不对付，但这还是第一次什么都没有交流，兰溪就直接动手。

　　想来，应该是因为自己刚才说了她，让她心头不舒服，食蜂一出现正好撞枪口上，给了她发泄口。

　　这不拦又不行，平时在学校切磋切磋就算了，在这里打起来，她不知道一会她们的身价加在一起够不够赔的。

　　还没等美琴开口，兰溪看着她的后背，见她一副保护者的姿势站在自己面前，就清醒了过来。

　　刚刚看到食蜂脑子一热就想送她下地狱，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单纯看不顺眼，想做就做了。

　　兰溪捏碎手中的冰矛，不再去看食蜂一眼，不是畏惧她，只是不想让美琴为难。

　　她讨厌的人还活着的就两个，一个白井黑子莫名其妙对她带着敌意，明明一开始的关系不坏，有美琴在也算相处的融洽，能正常说说话聊聊天什么的。另一个就是食蜂操祈，喜欢有事没事跳出来扎你一下，然后溜之大吉，就像条泥鳅，怎么抓也抓不到。

　　也是每次美琴都拦着她，要不然早厮杀几百回了。

　　食蜂见她没啃声，转头就带着人往店里走，她可不想再和兰溪打了，这种费力不讨好的脑残事做过一次就够了。

　　帆风润子还在旁边小声叫她控制甜分摄入量，十有八九和初春一样又是一个糖人。

　　佐天和初春慢了几拍才反应过来，吓了一身冷汗。

　　“真是的，水临学姐动作太大啦，还好没引起什么恐慌。”

　　初·风纪委员·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松了一口气。

　　佐天一看见食蜂就想起昨晚的小说事件，觉得自己的头隐隐作痛，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无福消受无福消受。

　　“都吃完了我们就走吧。”

　　以防万一，美琴拉着兰溪的手腕，就怕兰溪杀个回马枪，又想着和食蜂干一架。

　　像是有所感应，食蜂坐在里座轻咬着红茶配的小勺，以视如敝屣的眼神睥睨着她们的背影，嗤笑出声。

　　水临兰溪还真是被御坂美琴控的死死的，挡在你面前而已，就搞得像收获至宝一样被成功俘获。

　　看着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暴躁样，事实上意外的好哄？

　　不过一个缺爱，一个博爱，倒也算王八看绿豆了。

　　通过了学舍之园的检查，她们四个就往初春宿舍的方向前行。

　　不得不说，两个超能力者的配置，别说去搬家了，就说去劫狱都轻松得很。

　　这路途上美琴都没有停止对兰溪的说教，嘴巴哒哒哒的就像冒火的加特林。

　　“怎么能在那种地方动用能力呢，那太危险了。”

　　“周围那么多人，而且那是人家的店，要是磕了碰了都得赔的。”

　　“还记得当时佐天同学出事你直接破墙而出，赔了七万八!”

　　“虽说学舍之园都是能力者，有自保能力，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伤到人了该怎么办？”

　　美琴越说越来劲， “你乖一点好不好。”

　　兰溪在一旁点头，没有生气的迹象，惹的佐天和初春在她身后用手机搜索朋友被魂穿了怎么办。

　　美琴愣了愣，刚刚自己说了什么，叫兰溪乖一点？

　　想着想着，忍不住先红了耳尖。

　　“好。”

　　兰溪认真的回答她，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低着头，白色的发丝随着动作往胸前垂，乖顺的样子让她心头一颤。

　　站在她们身后的佐天看着美琴脸上的傻笑长大了嘴巴，用手肘碰了碰初春，“你有没有闻到什么臭味？”

　　初春站在原地有些疑惑，用鼻子用力的呼吸了几下，还弄出了声音来，“没有吧？”

　　分明就是恋爱的酸臭味!

　　她们到宿舍门口和春上衿衣打了个招呼，见搬家公司早就已经把行李搬过来了，那她们要做的就是搬进房间了。

　　佐天看着这大箱小箱的，双手抱住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掂了掂重量，“怎么说，兰溪，你能搞定不？”

　　以兰溪的个性实在想不到她会帮忙做这个，一会要是遁了怎么办，得叫御坂学姐把她看好才行。

　　没想到兰溪抬了抬下巴，不屑一顾，“这不是轻轻松松？”

　　这说的佐天纳闷了起来，兰溪这样子看起来也不像力气大的那一挂，难道是用能力？

　　“你确定，轻松？”

　　兰溪点了点头，手放在了箱子上，“轻轻松松，就是进去之后的形态我不敢保证。”

　　这么说着，兰溪还没有进行演算，手下的箱子就已经微凉，吓得兰溪赶紧把手拿开。

　　佐天见状，“……行吧，她知道了。”

　　春上衿衣倒是一脸好奇的样子看着她们，“诶？”

　　初春用钥匙开了门，也抱起了一个箱子。

　　佐天跟在她后面，“我觉得你是不会想知道你的东西会变成什么样的。”

　　春上衿衣问号脸，更好奇了。

　　等把东西全部移进房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兰溪没有偷懒，忙前忙后好几趟，身上却没有出一点汗，这特质让佐天直呼羡慕。

　　佐天瞄了兰溪一眼，又迅速收回了视线。

　　按正常情况来说，兰溪就算帮忙了也会骂骂咧咧的，耐心差不多到搬第三个箱子就会想把楼都砸了。

　　难道是今天的心情很好？

　　美琴用手臂抹去额间渗出的汗水，靠在墙上喘气，“我尤其想念黑子，真的。”

　　要是黑子在的话她们就不用这么费力了，刷刷刷几下箱子就自动归位。

　　劳动了一下午的初春小脸红扑扑的，她从厨房给大家都倒了杯蜂蜜水，“辛苦啦，白井同学好像在协助固法前辈调查乱杂开放的问题，刚传来讯息说，好像是通过了AIM扩散力场才能影响能力者的失控。”

　　“AIM扩散力场？”美琴一下就想起了木山春生，那个把AIM扩散力场用到极致的女人，“还有别人能做到她那种程度？”

　　这个她指谁，初春心里十分清楚。

　　幻想御手事件接触过木山春生的就只有美琴和初春了解她的信息最多了，毕竟是窥探过人家记忆的。

　　初春点了点头，联想到了当初的画面，“尤其是还说过会不择手段那样的话，可是她现在应该被收押的，不会有作案可能。”

　　就算是逃狱了，她也会接到追捕通知的。

　　兰溪不知道她们两个在说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就安静的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佐天见状，屁股在沙发那头挪了过来，凑到兰溪耳朵旁，“今天发生了什么好事，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不远处的美琴和初春进行着热烈的讨论，佐天坐在她旁边温声细语，霎时间风声都停了，世界小小的挤挤的。

　　兰溪从桌子上拿起蜂蜜水轻抿了一口，舌尖尝到了甜味，一颤，身上的棱角好像都被遮盖。

　　“就是突然觉得现在的生活，似乎挺好的。”

　　有家人，有朋友。

　　“对了兰溪，”佐天把手机举到她面前，是一张绚丽的海报，“晚上的烟花大会有兴趣吗？”

　　她抬起头下意识看了美琴一眼，正好美琴也在看她的方向，视线撞在一起，美琴先对着她笑了。

　　兰溪回了个浅笑，下一秒脑海就涌入美琴说相信自己不会杀人的话语，和会亲手抓住自己的画面。

　　她稳住表情收回了视线，对佐天摇了摇头。

　　一晚没回去已经够久了，她不放心她哥一个人待那么久。

　　她是这样说着，天知道她是无法再维持自己的状态。

　　想到这里，兰溪假意看了眼手机的时间，放下杯子跟她们打了个招呼就往门外走了。

　　只有走远了，心跳才平静下来，什么都不去想。

　　现在去买菜吧，回家正好快到饭点。

　　在超市随便买了点食材，重点采购了她和她哥尤其喜欢喝的牛奶和咖啡，不过想到咖啡喝多了不好的事情，兰溪买的并不多，和别的东西加在一起却也有三大袋。

　　兰溪把袋子提在手中慢走进小巷，她不耐的皱起眉头，十分怀疑这样提着会不会变成高低肩。

　　便宜的地段之所以便宜，就是因为在阴暗的角落，不知何时就会蹲着一只吃人的猛兽。

　　兰溪走进小路，身后被拉长的影子渐渐被黑暗吞没，只有咖啡铁罐碰撞发出的声音有些刺耳。

　　她垂下眼帘，让人看不清神色。

　　“现在跑，我就当没看见你们。”

　　那么多个人，先开口的却是兰溪。

　　“别开玩笑了，”站着离她稍近一点的青年握紧了手中的铁棍，仔细听不难听出声音微颤，“我们就是为你而来的，好不容易蹲到你，那还有跑掉的道理。”

　　应是许久没开口说话，让青年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的话语刚落，围着的人群就像是被按下了开关，声讨起兰溪来。

　　“你杀了我的弟弟，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你毁了我们的一切!”

　　“水临兰溪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今天就死在这里吧。”

　　目睹这一出的还有上善情酥，她侧躺在沙发上盖着薄纱，看着画面心里直犯嘀咕，“水临兰溪这是玩什么新鲜花样？”

　　平时不是直接杀完走人吗，干净利落得很。

　　上善情酥手下的能力毕竟和食蜂操祈有些差距，她无法像食蜂操祈那样时刻监控，只能在兰溪松懈的时候窥得一二。

　　阿大站在她旁边看着画面，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怜悯，“小姐，那些人为什么都爱找她啊？”

　　他们之前狩猎过的目标，垣根帝督，麦野沉利，食蜂操祈，包括御坂美琴都未曾出现过这样的画面。

　　能力者或无能力者的纠缠，三番四次的寻仇，她就像甜腻的糖果身边盘旋着数不尽的蚂蚁。

　　上善情酥坐直，并不介意为其解惑，“因为水临兰溪是Lv5中唯一一个没被学园都市掌控或干涉的存在，比如超电磁炮的DNA图谱，比如食蜂操祈的外装代脑，就连第一名的一方通行不知为何也为学园都市贡献了矢量定格。”

　　“只有一开始就在素养判定被当成垃圾丢在Lv0，却在一瞬间成为Lv5的水临兰溪，完全没有被学园都市上面的研究院涉足。”

　　“那些人又怎么会放弃研究这样一块璞玉，说不定还真能就此掌握Lv0变成Lv5的秘密。”

　　“所以，明捕暗杀铺天盖地。”

　　“所以，我才会把她放在最后处理。”

　　水临兰溪那种性格，除了她自己之外，应该是没有其他弱点的。

　　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上善灌了一整杯水才歇下来。

　　阿大听着上善的话，越发觉得兰溪可怜了起来，她好像才14岁。

　　屏幕里，兰溪抬起了头，血红色的双眸如期而至，极冰从下往上爬。

　　很快，他们就被冻住双腿，尖叫自己失去了移动的能力，表情扭曲起来，连带着上半身不停挣扎像是异形。

　　兰溪轻握拳头，冰块就开始碎裂。

　　“我给过你们机会的。”

　　那些人的腰部以下全部消失，上半身掉下来摔在地上，狼狈极了。

　　“叮——”

　　兰溪下意识拿出手机解锁，等反应过来才认真去看手机上的社交软件。

　　是美琴发来的消息，她们似乎是去了晚上的烟花大会，还叫上了白井黑子穿上了颜色各异的浴衣，五个人站在一起笑的比身后的烟花还要耀眼。

　　就像是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兰溪站在血泊之中，突然笑了。

　　她按灭手机，蹲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整张脸惨白阴冷，在他们恐惧的眼神下邪笑着。

　　“快跑。”

　　瞬间周围的人，一哄而散。

　　求生欲望作祟，他们用手掌撑地，在地面爬行，只留下了一条条滑稽的血线。

　　兰溪站在原地没有追他们，他们不敢回头，当然不知道这些，只是拼命的向前爬行着连脸都用上。

　　看着这一出好戏，兰溪在黑暗之中，笑的更加大声了。

　　屏幕外的阿大眼睛瞪得溜圆，收回了刚刚觉得兰溪可怜的评价，“她……看上去挺乐在其中的。”

　　阿大这才注意到，小姐的表情不对劲了起来。

　　上善面无表情的看着兰溪笑的张狂，只觉得可惜，“她输了。”

　　阿大不懂，“她不是打赢了吗？”

　　还是单方面碾压，那些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这一次上善没有回答他，她站起来把薄纱丢在长沙发上，走出了房间。

　　水临兰溪，你开始心软了。

　　水临兰溪调整好心态，才回了家。

　　包裹食材的塑料袋沾上了血腥味，她就没有带回来，她不想一方通行察觉出什么，平白为她担忧。

　　兰溪推开门就看见一方通行电脑桌旁还放着没开动的外卖，是两个人的分量，可她并没有跟一方通行说过今晚会回家。

　　餐桌上放着的牛奶还冒着热气，不知道热过多少次了。

　　好像每次回家，家里都会有一杯热奶在等她。

　　她眼眶湿润突然很想哭，她今天真的好累，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明明很开心的玩了一整天，笑嘻嘻的把什么都忘记，却在黑暗的小巷里突然被拖回地底。

　　她这才意识到，她与她们格格不入。

　　她的手已经脏到没有办法与她们握紧，她们也一定不会想要和这样的人做朋友。

　　听到动静一方通行从自己房间出来，哪知兰溪一看到他，便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掉。

　　一方通行瞬间慌乱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

　　兰溪摇了摇头。

　　一方通行擦拭掉她的泪珠，双手捧起她的脸和她对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要难过，有任何影响心情的人，就把她杀掉。”

　　她分不清她哥是说着玩安慰她，还是真的教她这样做。

　　她哭的一抽一抽的，声音断断续续。

　　“哥，如果我真的杀人了怎么办？”

　　“那就是他们该死。”

　　这句话她听出来了，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