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科学的绝对零度》莫离逝

16、第 16 章

　　美琴没有回复她的消息，很奇怪。

　　刚刚不是还迫切的想要找到她吗，为什么又不回复她了。

　　兰溪放下手机，又拿起手机，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什么，难以克制的焦虑。

　　可能是在忙吧，暂时没有时间回复自己。

　　电脑还是亮着，早就登录了的游戏，此刻也没有了玩下去的心思。

　　只是拿着手机在客厅不停的来回走，直到瞥到电脑上佐天发来的游戏信息，问她怎么这么反常不玩游戏。

　　她突然停住脚步，一股烦躁没由来的从心底升起。

　　就像被掌控了情绪，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她松开手，原本紧握的手机重重摔在地上，整个屏幕碎开，露出了里面芯片的模样。

　　到底为什么要在意美琴有没有回复自己，明明不是什么大事。

　　一方通行听到声音从房间探出头，看着地上的惨状，“怎么了？”

　　“没什么，”兰溪的表情迅速恢复正常，淡定的从一旁拿出扫把把一地的碎片扫进了畚斗里，“有点烦躁而已。”

　　“要帮忙？”

　　“不用，我能解决的了。”

　　“嗯。”

　　看见一方通行回了房间，兰溪才收好扫把走到院子里。

　　今天穿出去的校服脏了，所以一回来就被她丢进了洗衣机里，她站在院子里收了一套便服放在沙发上。

　　明天她就要去学校，问个清楚。

　　黑子伸手揉了揉眼睛，她调取了附近地带一整天的监控视频，足足八个屏幕同时放映，现在已经过了五个小时，她的眼睛早就酸涩了。

　　在当时她就已经上报了警备员去现场查证，检查尸体和确认身份都需要点时间，她也就接手监控这门活了。

　　美琴坐在黑子身后打了个哈欠，指尖点掉眼角困出的生理盐水。

　　黑子听到动静，忙转过头，“姐姐大人，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休息？”

　　美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眼睛盯着屏幕，上面出现了兰溪的身影。

　　画面中，兰溪低着头拿着手机的姿势和动作看起来是在回复谁的消息，然后便是自己追上了她。

　　和记忆中的画面一模一样，把东西塞给兰溪之后她就挥手道别。

　　视角的转换，她这次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原来兰溪没有转头就走，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离开，看着她的方向，嘴角带着浅笑，眉眼弯弯，柔和进风里。

　　应该是在同她道谢吧。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兰溪依旧以自己的方式对她展现她的温柔，美琴心里的石头突的落了地，整个人如释重负。

　　是啊，兰溪一直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又怎么会做出那样可怕的事来呢。可能只是恰好参入了事件，她却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单方面的给兰溪定罪，真是太不应该了。

　　最起码，她要和兰溪谈一谈。

　　黑子侧目看着美琴，美琴睁大了双眼，没有了半点困意，眼里闪着光清晰可见，唇角上扬，和屏幕中的人重叠起来，就连弧度都相差无几。

　　她知道，姐姐大人动摇了。

　　美琴执意陪她又看了半个小时，直到天色渐亮，她们自己出现在监控画面里，才就此打住，送美琴回了学校。

　　不过美琴并不知道，黑子重新回到风纪委员177活动支部，坐在屏幕前，固执的把进度条拉回兰溪出现的那一瞬间，如此反复。

　　从三号监控看来，水临兰溪在脱离二号监控范围四分钟左右，冰雪就开始吞噬周遭的楼房。此后仅过了三秒，冰雪就停止了侵蚀，偌大的能力使用竟如此收放自如，水临兰溪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

　　隐藏颇深。

　　兰溪一大早就来了学校，平时上课都没见她如此积极。

　　现在正逢暑假，但作为封闭式管理的贵族学校来说，常盘台现在还是热闹得很，只是没穿校服的她在人群中难免有些格格不入。

　　虽然更衣室有备用的校服，却也没有什么必须更换的理由，她也就没有特意绕路跑一趟去换。

　　“咦，这位同学有时间吗？”

　　目的地是美琴的宿舍，没想刚进校门口还没走两分钟，兰溪就被叫了停，她有些不耐烦的转过头。

　　“有事？”

　　湾内绢保跑到兰溪面前，对她微微点了下头，“你好同学，可以请你帮个小忙吗？”

　　兰溪皱起眉，她有些后悔没有穿校服了，要知道在学校里就凭她衣摆上绣的名字，就不会有不知名的路人敢在她面前说话。

　　“湾内桑你在这呢，婚后同学在找我们呢，她说关于代表水临大人的图案你还有什么提议吗？”

　　泡浮万彬跑到湾内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湾内回过头看她，正巧错过了兰溪脸上显而易见的烦躁。

　　兰溪听到自己的名字一时间愣了愣，收起了脸上的表情，是自己的粉丝吗？

　　外面可能有，但这在常盘台算是罕见现象了，可能也就仅此一例。毕竟美琴和食蜂操祈确实比她更为吸引人一点，就算说她们各占据了常盘台的半壁江山也不为过。

　　她一向不是很在意这些，但第一次遇上还是会觉得新奇，更何况是如雷贯耳的一血光子。

　　所以她鬼使神差的应了声，就跟了上去。

　　只看到婚后光子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白布，一手拿着细针。

　　不知道是刺绣还是什么十字绣，她知道常盘台是有这门课，不过她却是从来没上过，不了解也算正常。

　　“这是在做什么？”

　　兰溪拉开婚后光子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半分没有客气的意思。

　　婚后听到声音就连抬头都忘记，手指拿着的细针穿过白布，又停顿下来思索，“是为了盛夏祭奠的展示啦，想要绣上能代表水临大人的图案。”

　　盛夏祭奠？

　　她知道这个东西，不过她去年就没参加，今年自然也没有任何想法，费心准备这些最后也不会有用。

　　是几个学校聚在一起的活动，她可不愿参合进这种人多的场景，只有蚂蚁才会喜欢成群。

　　湾内站在婚后的身后低头看着，又抬头看了看兰溪，“同学你说该绣些什么好呢？”

　　学校的同学们对兰溪的印象亘古不变，不曾了解，又不敢多加揣测，自然问不出什么东西来。这也是湾内会拜托她的主要原因，外校同学的印象更为准确，没有滤镜，也更敢开口。

　　毕竟，不知者无畏。

　　这是以为兰溪是被邀请来学校参观的，毕竟在她们的认知里，没有一个常盘台学生会这样明目张胆的违反学校的规定，不穿校服。

　　和自己相关的话，兰溪脱口而出：“雪花吧。”

　　婚后紧盯着白布，有些苦恼，“对水临大人来说，会不会太简单了一点？”

　　婚后其实是没有见过兰溪的，对兰溪全部的了解来自于体育课的排行榜和身体检查那天冻结的常盘台。

　　常盘台的体育课是允许使用能力的，她曾在体育课上见过那个三年级的学姐，食蜂派阀2号人物，帆风润子。

　　帆风学姐和她一样是一个Lv4，能力是天衣装着，能够操纵体内细胞的电流讯号，使包括五感在内的身体进行强化。她经过能力强化后的身体跑起来就像是一阵风，就连眼睛也无法捕捉到她的影子。

　　她跑的飞快，却只能位居第二。

　　而水临大人的名字在排行榜上被高高挂起，君临着整个常盘台，至今无人超越，这让她对兰溪绝对的实力有种单纯的仰慕，十分之纯粹。

　　她知道御坂同学历年有一众粉丝，今年有白井黑子为其准备，食蜂操祈也有自己的派阀，而她从别的同学那里听说水临大人去年就未参与这些活动，存在感低的感人，她这才想为兰溪做些什么。

　　她想让外校提起常盘台的时候能想起来还有一位绝对零度，但她并不了解，兰溪在外面早就恶名远扬了。

　　她们意外的讨论了起来，旁若无人，却落入别人眼里。

　　美琴在教学楼整理东西，眼角瞥到了一抹白，她往窗户外看，从人群中一眼就锁定了兰溪，她和婚后同学她们不知在聊什么，火热的很。

　　小跑到走廊的栏杆处，美琴离她们更近了一些，她踮起脚尖朝她们的方向挥手，大声叫着兰溪。

　　兰溪听到声音抬头，没有说话，却也对着美琴挥了挥手，安静的看着美琴顺着楼梯一层层的往下跑。

　　婚后听到美琴叫她的时候就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手中拿着的细针跌下，轻撞在大腿上，微微疼了一两秒。

　　真的假的？

　　如果是御坂同学的话应该不会乱开这种玩笑，而且传闻似乎是说过她和水临大人是很好的朋友？

　　水临大人竟在我身边？!

　　一下就被天降偶像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等她调节好情绪，美琴也跑了下来，似乎有什么急事的样子，一脸抱歉的拽走了兰溪，婚后神情不自觉有些失落。

　　湾内给美琴挥手告别，就拍了拍婚后的肩膀安慰，“没关系的，下次还会遇见的。”

　　不过从刚刚的相处看来，水临大人似乎也没有传闻当中那么不堪，还是挺好相处的嘛。

　　婚后听到湾内的安慰只能叹口气，慢慢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白布，好一会才抬起手想在上面绣上一片雪花。

　　只是思绪早就飘远，针头刺进手指头她才回过神来。

　　湾内赶紧拿出手帕递给她，皱起眉头难掩担心，“婚后同学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婚后接过手帕，一脸抱歉，“我没事的，就是可惜了，绣了一半。”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白布上的雪花已经有了自己的轮廓，不得不说婚后的手法不愧是课代表级别。

　　细节上两片六角雪花重叠碰撞，在尖端微化，描绘的生动就像真实存在于眼前，只可惜半片雪花还未完工，就染上了丁点浅红。

　　婚后打趣道：“雪花雪花，现在真成了血花了。”

　　美琴没有把她带回宿舍，就近随便找了一间空着的自习室就拉着她坐在了椅子上，看起来确实挺急的。

　　兰溪装作无意的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美琴的手已经松开，手腕被抓的微红，她未感觉多疼，不过细看不难看出美琴的手指印来。

　　这是第一次见，美琴没有控制住力道。

　　昨天刚和美琴分别，就是一连串的信息轰炸，绝对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是最后没有回复她实在让她心烦。

　　在那之后一定又发生了什么，让她不便或不愿联系她。

　　“兰溪，我有件事想问你。”

　　美琴很快就切入了正题，兰溪轻应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她倒要看看美琴反常的原因是什么。

　　“昨天晚上我们分开之后，你……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美琴话锋一转，有些难以直说。

　　没成想她没等到美琴的解释，还被反问了一波，不过为什么美琴会突然问起昨晚的事情？

　　兰溪皱眉，想到昨晚那个场面，只觉得丢人，心情不可控的开始烦闷，但却没有发作出来。

　　她不明白美琴问这个的意义在哪里，帮自己主持公道吗？

　　大概是她的脸上透露了一丝疑惑，美琴又接着说了下去。

　　“我和黑子之后去找你了……到的时候就见到一地的鲜血，尸体支离破碎。”

　　岂止这些，杀人不过头点地，那些尸体器官外露，死状其惨，下手的人简直就是一个恶魔!

　　美琴话没有说完，但兰溪也猜到要说什么了，这是觉得出自她的手笔吧。

　　她不知道美琴知道多少，所以她没有贸然开口。

　　见兰溪没有回答也没露出任何惊讶的神色，平淡的就像她早就知道了一样，美琴的表情直线落了下来，“……是你吗？”

　　察觉到美琴突然冷下来的语气，她像是被刺激到一般，顿时心生不快。

　　为了几具不知名的尸体，不回复她的消息，还专门跑来质问她，真是有够无聊的。

　　她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上纲上线的，学园都市不就是秉承弱肉强食吗？

　　就像她无法理解美琴一样，美琴亦无法揣测她的心思。

　　兰溪不可控的想起昨晚的事，那几个气焰嚣张的不良最后化为了虚无，她抬头看着美琴，下一秒又闭上眼睛，遮住了眼里的一片不屑，只是不知道这不屑是对着谁了。

　　她整个人往后挪了挪，背贴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彼此之间的距离疏离了几分，她却还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不是我，你相信吗？”

　　“我相信。”

　　美琴没有经过思考，脱口而出，整个人的表情和脸色肉眼可见的回温，像是坐上了过山车，现在就开向了最高点。

　　眼睛里一片真诚，没有半分撒谎的痕迹，是真实全心全意的信任她。

　　兰溪的瞳孔瞬间放大，抱胸的手微微一僵，指尖发麻，眼里的震惊久久无法散去，她以为她在美琴心里早已罪名落实。

　　美琴又接着说了起来，和刚才那副不开心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就知道你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真是把我吓了一身冷汗。”

　　她很清楚当时自己昏迷趴在哥哥背上回家，没有进行最后的收场，那外泄的能力冻住了那一带的楼房，这就是她留下最有力的罪证。

　　“你这么相信我？”

　　她留下了能力使用痕迹，无论是不是她做的，她都绝对称得上是此次事件的头号嫌疑人。

　　“嗯。”

　　美琴笑着点了点头，十分用力。

　　得到兰溪的答复后，她心里的堵塞才算真正疏通了，“我当然相信你，反正你又不会骗我。”

　　兰溪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未进眼底，格外讽刺。

　　嘛，也不算骗人吧？

　　毕竟那什么尸体她本就不清楚，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她当然没有承认的义务。

　　她动手，从不留下尸体。

　　知道美琴昨天不回复自己的原因之后，她也就没有待在学校的理由了，直接转身回家午饭都不打算留。

　　只是看美琴开心的那个样子，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她答应了参加这次的盛夏祭奠，时间就在明天。

　　去参加个祭奠而已，陪美琴走个过场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麻烦事。

　　到了家她整个人都轻快不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滑开了自己刚在商场新买的手机。

　　“谈了一个晚上，和解之后，第二天他又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是不是玩我？”

　　兰溪愣了愣：“哈？”

　　她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自己哥哥在说什么东西，谈了一晚上是谈什么东西？难道她哥这是谈恋爱了吗？？她要有大嫂了吗？？？

　　出于好奇心，她站起来走到了他的身后。只见一方通行的手指敲得键盘啪啪响，屏幕里的聊天框刷的飞快，眼睛只能捕捉到几个脏字，根本补不全一句话。

　　可谓是，脏话连篇，族谱升天。

　　看这架势，谈恋爱基本可以被踢出选项了。

　　“什么情况这是？”

　　一方通行没空回她，却突然一声怒骂，“我*他**的**出**了，他*死***——”

　　巨大的文化冲击让兰溪整个人当机了几秒钟，果然她跟她哥比起来还是有些距离的，她抽搐着嘴角，体验到了平时佐天在她面前的失语感。

　　“哥，冷静冷静，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好好说，他可能只是……失忆了？”

　　她这话说出来自己都想扇自己，以为是狗血的八点档吗说失忆就失忆，要是被佐天美琴看到的话，一定会怀疑这个跳脱的人是不是兰溪本尊了。

　　一方通行深呼吸了一口，停下了手指，“你说得对。”

　　对方估计是见一方通行突然停止了打字输出，也慢了下来，兰溪这才能看清他们发了什么东西。

　　[倒霉蛋]：怎么不说话了？

　　[倒霉蛋]：残疾人博可怜了？

　　[倒霉蛋]：你残疾证办下来的时候说一声哈，我可以给你介绍个工作，不收你中介费。

　　[倒霉蛋]：我们学校洗厕所来不来？五险一金，吃屎还能赶上热乎的。

　　[倒霉蛋]：装死？？？？

　　[一方通行]：闭嘴，下三滥，有本事和我现实碰一碰，我让你跪下来叫我爸爸。

　　[倒霉蛋]：就这就这就这就这？

　　[一方通行]：nmslnmsl

　　[一方通行]：nmslnmsl

　　[倒霉蛋]：你急了你急了你急了你急了……

　　很快他们两个就又开启了刷屏模式，整个客厅充斥着敲击声和一方通行的怒骂声，兰溪默默回到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手机，只是吵的她实在无法静心。

　　她和她哥的游戏名字，没有一个学园都市的人会陌生，顶着这个名字还敢多嘴，那个倒霉蛋胆子也是真的大，这么骚就不怕被她哥打断腿吗？

　　兰溪耻笑了倒霉蛋一声，顺手点开了佐天的聊天框，看着她发来的信息，说明天提前见面，她回了个好，整个人就呈现放空状态了。

　　要不是她打不过她哥的话，现在已经起兵造反了。

　　她用力哼了一声，瞪了一方通行一眼，看到一方通行根本没空搭理她，就一头扎在了沙发上，假寐起来。

　　这个时候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后被打断腿的倒霉蛋，正是她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