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仙子诉往事，唤醒迷途人 她的存在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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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宫山，素寰洞
盘在洞内一莲花纹石柱的锦纹银蛇，闻到了血腥味，立即落地幻成一位玉雪可爱的少女。“主人，你没事吧？”她紧张地迎上去确认洛霄是否无恙，见洛霄将一个男子扶进洞来。
“这个人是谁呀？”在她的印象中，素寰洞只来过那几个道法高深的真人。她走向前细看，觉得那面容熟悉得很，“这个人好像来过。”
“他来过？”
“嗯……”她思索了一下，道。“我记得他之前来过。那个时候我在洞前的药园找药，他突然就出现了。他在我们洞门前看了好久好久，也不敲门。好像是来找你的，问他来干嘛又不说，我说你不在他就走了。”
洛霄心中虽也疑惑，却不多想。她念一静心决，使杨戬安稳睡下，又对那小银蛇道“阿锦，你帮我守着他，要好好照顾他，他醒了就让他服药。切记，我回来之前不许他离开。”
“主人，你才刚回来，又要去哪？”
“我去一趟昆仑山……你记住，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就用传音镜寻我。”她如今也不知玉槿的话有几分真，若天庭没有放过杨戬，他现在这个状态实在太危险了。
“阿锦知道，阿锦一定看紧他。”阿锦看着洛霄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心里慌慌的，她见到主人的面上有怒色，她从来没见过主人那么生气。
昆仑山
元始天尊因门下十二弟子犯了红尘之厄，闭宫止讲。洛霄到时，玉虚宫门正站了十二个道童，见洛霄面色不悦，上前拦道，“仙子今日来此何事。”
“我寻天尊有事，你们让开。”
“天尊正与广成子真人在对弈，仙子要不先去桃园逛逛。”
“让开！”洛霄心中正怒，不愿同他们多说。
众道童平日见她，虽然冷淡却甚是温雅，今日见她这般也是心慌，正为难之时，只听得，殿内传来元始天尊的声音，“让洛霄进来。”
众道童忙分两旁让开，玉虚宫之门随即打开。
洛霄走进宝典，元始天尊坐八宝云光座上，广成子落于下坐，二人各解一盘残局。
洛霄往日遵礼，冷淡而不近人，今日气在心头，不愿行礼，任性之状却显可亲。旧日的伤痛，好像随着她的怒气又被掀起来了。
天尊道，“你今日来此为何？”
“来问封神榜之事。”
“原来是问这事……成汤数尽，周室将兴。我令姜子牙下山，扶助明主，事后行封神之职。”
“杨戬入玉鼎门下，一开始就是你的一步棋么？我……是你这步棋的执行者吗？”她直视着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尊，没有一丝畏惧，只有愤怒与委屈。
“姜子牙，连同阐教的许多弟子，都会共同去下这步棋。天命有之，顺应便是了。”天尊又安抚道，“世人道风云不可测，仙人却道此事易如反掌。世间万物，不可测的唯有人心，千般算计，也算不过人心之变，他日之事，静待便可。封神，成圣是个人造诣。世间种种，自有因果。”
洛霄苦笑道，“岁月流逝得太快了，我都忘了，你下棋的功力。你看看你的弟子，执行你的命令的时候，是有多么的感激涕零。如果今日，你将我的存在视为一颗棋子，那我多年的心结，简直就是个笑话。”
“洛霄，早日我就曾对你说过，执念太深，只会误了你。”
“洛霄本身就是执念所化。”她说罢转身离去，一阵寒风替广成子下了一步棋。广成子一看，他所纠结之处已经再无生路，只是他又看到了别处的生机。他赞叹道，“这丫头甚是聪慧啊。杀伐决断，颇有师父之风。”
天尊摇头叹道，“只怕慧极必伤啊！”
洛霄回到素寰洞时，阿锦立马迎上来，委屈道，“主人，我听你的话，好好照顾他。可是……可是他醒了之后，不言不语，就盘膝坐着，闭着眼睛再也没有动过了。我问他渴不渴，他不理我；劝他吃你留下的药，他不理我；我变成真身吓他，他也不理我……我又不敢靠近看他是不是死了。”
洛霄笑着揉揉阿锦的头发，道“你出去玩，我同他说说话。”她走到杨戬身边，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没有出声去打扰他。
杨戬闻到了熟悉的幽香，不由自主的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面前的洛霄，她还是如同初见那般，高贵而脱俗。这样的人，会是利用他的人吗？
她看着放在旁边的药，柔声问，“为什么不吃药？”
“没用了，仙子的药，只能救回一具躯体。”
洛霄没有顺着他的话问下去，只道“为什么会去劈山？你真的认为自己劈得开那座山？”
杨戬疑惑地看着她，“那把斧头加上我的力量一定可以的。”
“那么你的斧头呢？”
杨戬这才意识到，那把斧头在他心死的那一刻，也消失了。
洛霄道，“我猜到了，那把斧头，一定是你的信念化成的。不是斧头会说话，而是你的心在说话，不是斧头有力量，而是你坚定的信念，化作了斧头的力量……”
杨戬凄然道，“那么如今我的信念垮了，我的心死了，一切也就都结束了……”
“怎么……你不想救你的母亲么？”
“不要再提她了……”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恨意，这让洛霄心惊。
“你……恨她？”
“不，是她恨我。我的存在是她的痛苦她的羞愧，恐怕在她的眼里，早就否定了父亲与她的感情。我认为我是在救她，其实我只是在害他罢了。也许我应该消失了，这样她才能重新做回那个圣洁的，高贵的仙女，忘记她曾经的错误与羞愧。”
洛霄看着他握紧的拳头，柔声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杨戬没有拒绝，洛霄的声音有着一股力量，让他不舍得拒绝她。
“大约在一千年前，有一个在洛河边的小部落，住着安居乐业的人们。那里的部落的首领，是个贪得无厌的人，他的眼睛所看到的，他所喜欢的他就要得到。他看上了部落最美丽的姑娘，所以他强行娶了她，也不管那个姑娘也不愿意。
只是……他的喜欢太过于短暂了，很快那姑娘就被他抛在脑后了，即使那个姑娘已经怀着他的孩子。后来那个姑娘生下了一个女儿，可她不爱她的女儿，她觉得这是耻辱的烙印。她把孩子交给仆人抚养，仆人也只是尽力的不让那个孩子死去，并没有给她多大的关心。那个孩子的生活，只有旁人给的，无尽的冷漠与嘲讽。”她说到此处，自嘲地笑了一下。
“后来呢？”杨戬追问。
“后来，这个孩子在她八岁的时候终于见到了她的父亲。那个时候她的父亲在她的面前，亲手勒死了她的母亲。”
“为什么？”
“因为她的母亲在无尽的寂寞之中爱上别人。她的父亲杀完人后，带着恨意就走了，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她跪在母亲的尸体旁边，没有哭，也没有说任何话。很久很久，才有人过去收尸。她终于鼓起勇气去找她的父亲，去的时候发现天上掉下了一根带着金光的利箭，直冲着他的父亲。她冲了上去，挡下了那一箭。”
“她死了？”
“死了……”
“她为什么要挡那一箭？”
“因为……她不想失去最后的亲人。是不是很好笑？”她说到此处突然笑了，眸中蓄着泪，泪中藏着苦。
杨戬摇摇头，没有说话。
洛霄又接着道，“她听人说过有个叫冥府的地方，人死了就会去那里。只是没想到她睁开眼看到的不是阴暗的地府而是一处秀丽至极的仙山。原来啊，在这里住着一位法力高深的神仙。他是世间最无欲无求的，他的欲与恶早就被他封锁了起来。有一天，他跟他的师弟下棋，一步棋思考了太久，他那个师弟无聊，元神出窍将那位神仙的一缕恶念偷了出来，扔下凡间转世成了那个首领。后来他知道了，就射下诛邪剑想杀了那缕恶念，没想到被那个女孩挡住了。那缕恶念也因为女孩的死化成了善念回到了那个神仙的身上。”
“那……那个孩子呢？”
“那个孩子灵魂到了仙山也成了神仙了。可是她太痛苦了，她爱她的亲人，可是她的亲人不爱她，她恨她的亲人，才发现她所恨之人，只是一缕恶念。她的存在与痛苦，不过是别人是一时贪玩导致的。”
杨戬看着她的泪水，看着她的痛苦，也随着她痛起来了。他想伸手擦去她的泪水，却在刚伸出去的那一刻克制住自己。
洛霄道，“有的孩子，是爱的产物；有的孩子，是恨的产物；而有的孩子，她什么都不是，她的存在毫无意义，她的痛苦在别人看来都是虚幻的。她太痛了，痛到再也感受不到其他的痛楚，也对喜怒哀乐没有任何的感觉。只有执念，让她在无尽的岁月中撑下去。”她把药递给了杨戬，“你应该庆幸，你是爱的产物。”
杨戬接过药，不确定地问道，“我是么？”
“别问我，问你的心。”
“可是母亲她……”
“有的谎言，是因为爱才产生的。我不懂，我没有感受过，可是你一定能懂。”
过往的记忆又涌了上来，悔意侵袭了杨戬，他将药服下，他的爱心又在跳动，他的无望渐渐褪去。
“你好好休息。”
洛霄起身往洞外走去，坐在院子的石椅上，皓月当空，衬着她孤独的背影。她太久没有讲起往事了，还以为早就不在意了。她取出一把玉箫，将心中愁苦，缓缓奏出。箫声如泣如诉，是愁是恨是虚无。她的泪一滴一滴落到地上，就开出了一朵一朵的莲花，莲花又化作了虚无。一曲作罢，她饮下了面前的酒，入喉的灼伤感，使她消了几分愁苦
杨戬听着箫声出来，个中苦情，感同身受。他看着洛霄的身影，想起了当日她在金光洞前跟赤乌的话，忍不住上前问“仙子是习惯了孤独，还是在忍受孤独呢？”
“不知道……我不喜欢孤独，却也没有在这漫长的岁月中生出反抗之意。”她倒了一杯酒递给杨戬，“你为什么不问我封神之事？”
杨戬接过，一饮而尽，“仙子几次三番救我于水火，莫说我不相信仙子是在利用我，就算真是仙子是在利用我，以之报答又有何妨？”
洛霄听他之话，也安心了，“也好，我太久没同人解释过，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封神之事是你的造化，造福苍生，归来之日以功绩堂堂正正接出你的母亲，岂不更好？现今就算救得出你的母亲，也是杀生不断，一家永不安宁。”她见杨戬似有犹豫，又道，“你是担心玉槿的话吗？当日种种，皆是我无心插柳，若是他日诛仙台上有你一刀，大不了我也陪你挨一刀。”
杨戬忙道“仙子说笑了，自身造化，与你何干？”
洛霄故作正色，道“说得是！我收回了。”她此时有几分醉意，心情却是愉悦不少。
杨戬未曾见她俏皮之样，此时只觉心中有些发烫，忙将头转开，不去看她。
箫声又响起了，两人的身影浸于月色中，与月辉相交映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仙子诉往事，唤醒迷途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