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同人]清源真君传》令茳

7、开山斧问世，慈母狠断情 那把出世得

　　杨戬回了金霞洞，见洞内四处有损伤痕迹，几处狼藉，抬头只见玉鼎真人坐在一巨石上。
　　“师父，出了什么事了？”
　　玉鼎真人刚要出声，那块石头猛然掉下，他避之不及也摔了下来。杨戬见状忙去扶他，“师父您老人家这又练的什么功啊？”
　　“唉……都是你的这块石头！”
　　“我的石头？”
　　杨戬这才注意到那块巨石，石身普通，隐有银光闪动。
　　“徒儿啊，你可记得，何为‘柔弱胜刚强’？”
　　“师父这是何意？”
　　“至柔即至刚，你当日在山间泉边思念父母，留下了至柔之泪，化出了至刚之石。当日我将这石取走，也是念着你尚无修为，未到时机。不成想这石趁我修炼之时，吸收真气，竟是不安分了。你是它的主人，也只能由你来解决。”
　　杨戬试探着将手放在石上，感到石内有热意，冲他而来，顿时只觉全身精气似要被那巨石吸去，手却像被嵌进石身，不得挣扎。玉鼎真人忙抚掌而起，给他渡气，“徒儿，以心入道。”
　　杨戬会意，将眼闭上，身心入道，气息调理好，运玄功护体，不再受巨石的影响。他的心是柔，他的恨是刚的，柔刚相伴，涌入石心。那石感受这股力量，生出了服从之意，猛然裂开。杨戬受震，往后退了几步。
　　师徒细看，那巨石的心，竟是一把石斧。
　　杨戬去举石斧，初觉沉重，用力举起，又觉轻如羽毛，挥舞了几下，觉得不轻不重，顺手得很。他的面容突然变得严肃，“师父，这是一把会说话斧头。”
　　“它说什么？”
　　“它说……它是天地间威力最大的斧头，能劈开任何一座高山，尤其是……压着我母亲的那座。”他的双眸透着狠厉，他压抑已久的仇恨已经被引领出来。
　　玉鼎真人摇头道，“不是时候。”
　　“我已经等得太久了……”他的眼眶发红，湿润，“我的母亲压在山下多久，我的家支离破碎就有多久。我的力量加上它的力量，一定可以……”
　　“然后呢？你知道桃山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吗？你知道周围有多少生灵吗？你知道当你劈开那座山的时候，有多少会随之死去吗？”
　　“害死那些生灵的不是我，是玉帝。是他的冷漠，他的无情害的。”
　　“可是会因为那些人的死去而痛苦的，不是玉帝，是你。”
　　杨戬双手紧紧握着石斧，想得到它的力量，他太需要力量了。
　　玉鼎真人看着那把出世得太早的斧头，跟他的主人一样充满戾气和仇恨。他看着眼前这个脆弱的孩子，这个心里只想救出母亲的好孩子，他明白只需要自己的一句话，杨戬就能去做出他心中最想做的事情，可是他给不了这句话。
　　“相信为师，等时机一到……”
　　“要等到什么时候……”杨戬变得愤怒，他的强大如果没有换来母亲的自由，一家的团聚，那他这些日子的坚持都是白费的，是无用的，“你不知道有多少夜晚，我都从噩梦中醒来。梦中是我父亲满身是血的身体，是母亲无望的哭喊，是她苍白无助的模样……我太累了，我要结束这一切。我没错，我不会痛苦，不去救母亲，才会使我痛苦。”他说完，朝玉鼎真人叩了三个头，毅然离去了。
　　玉鼎真人没有拦他，天意如此，怎可强求？

　　这厢洛霄辞了老龙王，前往离东海百里处的有一座奇山。那座山的形状如同一个桃子，虽非及其险峻，却少有人能攀爬，山中常传来女子哭声，哀怨至极。她走进山内，那里有个凡人看不见的结界，她走进结界内，便是走进了一个幽暗的牢房。唯一的一个铁牢房，被悬挂在天上。牢房里关着一个女子，那就是杨戬的母亲，云华仙子。
　　“你来了，我闻到你的香味了。”
　　洛霄道，“我找了很久……他们不愿告诉我你被关在哪里，正如当初不告诉我他们要去捉拿你一样。”
　　“你求了元始天尊？”
　　“是。”
　　“谢谢，那么如今你还没想好要叫谁做你的师父吗？”
　　“洛霄没有师父。”
　　云华抬起头，朦朦胧胧看了她一眼，带着温暖的笑意。
　　洛霄心中有了忧愁，她问“值得么？后悔么？”
　　云华空洞的双眸忽然有了亮光，她望向远处，“你的问题，让我回想起了我最美好的日子。好像……就在我的眼前。”她看向洛霄，那个小女孩好像同之前不太一样了，“你好像有了些变化……”
　　“什么？”洛霄有些疑惑。
　　“你为什么要问我那个问题？从前的洛霄是什么都不会问的，她因为太痛，已经失去了感受痛的能力。元始天尊以前跟我说过，当你恢复感受痛的能力的时候，你的爱有着巨大的力量。我很高兴，你又能成为一个有感觉的人。”
　　“你以前从没有跟我说过这些。”
　　“因为以前的我们，都没有把所有的感情当作真实存在的事物。我很抱歉，从前并没有教过你什么……现在，也没有办法教了。但我对你的那个称呼，还有执念。”
　　“支撑你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待着的信念也有我的一份么？”
　　“当然，希望我的孩子也有支撑着他们活着的信念。”云华想到她的孩子，语气是温柔且悲伤的。
　　此时山外突然起了躁动，好像有惊吓声，有哭声，山也微微有些摇动。
　　云华道，“别怕，许是天庭又来人了，他们就是这样，爱卖弄天威。”
　　“我先避一下。”洛霄说完，隐身避到一根石柱后。她没有想到，来的人不是天庭的人，而是杨戬。他手里拿着一把斧头，满身风尘。他的身上笼罩着一股戾气，这是过往她没有见过的，令人心悸的一面。
　　云华道，“这次来的又是谁，没有那股子热气，看来不是玉帝的儿子。”
　　“您……您认不出我是谁么？”杨戬艰难地开了口，声音是那样的悲伤，却又掺杂了几丝重逢的喜悦。他的眼泪，在见到那个铁牢房的时候，就已经掺杂了恨意落下来了。
　　“我哭得太久太多，眼睛已经不好使了……你走近一点，我看看。”
　　杨戬飞到了那铁笼前，一手握住铁笼，一手还死死地握住那把石斧。
　　云华看着来人的面容，她绝望已久的心又开始跳动，泪水伴随着眸中的亮光，开始落下。她伸手，慢慢慢慢地伸出去，又一点一点地小心地触碰着眼前的那张脸，当她的指尖感受到了温热，她终于哭喊了一声，“二郎……”
　　“娘……”杨戬身上的戾气在渐渐散去，母亲的力量太强大了，那是至柔亦是至刚，唤起了他所有的伤痛，又安抚了他所有的伤痛。
　　“二郎长高了……”云华不敢想象还能有再见到自己孩子的一天，“三儿呢？”
　　“娘，三妹很好，二郎来救你出去，我们一家团聚。”
　　“不，娘见到你就足够了。你走吧，带着三妹离的远远的，好好生活。”
　　“不，娘，二郎学本事了，二郎一定能救你出去。”他举起了斧头，“二郎能劈开这座山，能劈开所有的铁链……”
　　斧头开始闪着光，山好似感受到了这股力量开始摇晃起来，外面的惊呼声，哭喊声又响起来了。云华开始慌了，她握住杨戬的手，“孩子，你劈了这座山，这附近的生灵都活不了，玉帝也会降怒的。这周围的百姓何其无辜啊？”
　　“他们如果要恨就去恨玉帝，恨他们信奉的神，有着石头一般坚硬的心。”杨戬发狠地举起斧头，要劈下去的那一刻听见云华大喊，“是我错了。”
　　云华知道自己已经劝不动杨戬了，可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满手罪孽，他们在玉帝，在天庭面前，都太渺小了。她收回了握着杨戬的手，擦干了泪水。
　　“娘你说什么？我们没错……”
　　“不，我错得太多了。思凡是错，私配凡人是错……”她看着杨戬，眼睛已经没有了柔情，只有冷漠，“生下你们更是错误。”
　　“娘……”
　　“不要叫我娘！”云华朝他大喊，“我在这里忏悔，我在这里赎罪。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我不想见到我的错误，那只会使我痛苦。”
　　杨戬的心碎了，山体也平静了。他的力量正随着云华的这番话在慢慢瓦解，他企图安慰自己这是一个新的噩梦，但身体的疼痛破碎了他的安慰。他手中的斧头消失了，他的信念，他的爱恨在这一刻也消失了，他只剩下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体，慢慢地往下落。
　　洛霄飞身出去接住了他，她震惊地看向云华，“我没想到第一个击垮他的人，竟然是你。”
　　“带他走吧，忘了我这个母亲，他才能活得快乐。”
　　洛霄无奈，扶着杨戬走出了桃山。
　　云华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只觉心如刀割，她看着这个阴暗的牢笼，绝望地落下了眼泪。
　　洛霄他们刚到了山外，就遇上了玉槿，抬头见乌云有靠近之势，怕是杨戬刚刚的举动，已经惊动了天庭。
　　玉槿见到眼神空洞的杨戬，问洛霄，“他怎么了？”
　　洛霄道，“他现在很危险，你让开，不要来挡我们的路。”
　　“天庭已经不抓他了。”
　　“为什么？”
　　玉槿冷笑一声，“你不知道么？少装模作样了。”
　　洛霄觉得疑惑，却不想同她多纠缠，欲走时又听得玉槿道，“杨戬，我有话同你说。”
　　杨戬还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没有一点波澜。洛霄道，“他这个样子没法跟你说话。”
　　“你装什么好人，你不也是利用他么？”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玉槿看向杨戬，“你相信她么？你知道她接近你的目的吗？”见杨戬不为所动，她又对洛霄道“下界的成汤数尽，周室将兴，元始天尊赐下封神榜。你不就是想利用杨戬入昆仑为你等所用，到时大业已成，封神没有他的份，诛仙台一刀倒是有他的份。”
　　洛霄只听得一头雾水，却见杨戬闻言回神，看向她的双眸满是震惊与痛苦。母亲的话已经让他深深地陷入了绝望之中，洛霄是那暗黑之地的一丝光明，现在这丝光明也黯淡了。杨戬颤抖着，捂住胸口，一口鲜血涌出，带着所有的痛苦失去了意识。
　　“杨戬……”洛霄略一思考索，大概明白了玉槿所说的话。她感受到杨戬的疼痛，那份痛苦也传到了她的心里，唤出了她的愤怒。她忙唤来仙鹤，带着杨戬回了素寰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