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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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弘睁开眼睛时，程洵的脸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展现在自己面前。
程洵在偷吻了俞弘之后，就那么看着俞弘的脸又渐渐沉入梦乡。
俞弘盯着这散发着甜美气息的睡颜，不由得攥紧了掌中的手。程洵似乎梦见了什么开心的事，一抹笑在嘴角挂留着。换做以往的俞弘，程洵的笑足以让他掏心掏肺地去换。但现在，他怎么都轻松不起来。
--昨晚。
当程洵对他说出那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时，愤怒，委屈，失而不得，太多的感情糅杂在一起，扭曲成一股撞击俞弘的心脏，足以使所有顾虑都变得空白。
他忘记了顾忌与怀疑，他只是遵从自己从第一次见到这个程洵时就拥有的意愿。
俞弘拥抱了程洵，感受到孱弱无力的身体在自己怀里轻微的颤抖。
他只想不顾后果的，知道那么多年来真正的答案。
然而，变故突然发生了。程洵毫无征兆地腿一软，整个人朝地上滑去！
“程洵！！？你怎么样？程洵？！！”
程洵的脸色在月光的照射下像雪一样苍白，无力的嘴唇毫无血色，一双秀气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胸脯在剧烈起伏着。尽管失去了意识，无论俞弘怎么呼喊都没睁开眼睛，但喘息的声音却是愈加粗重，如同被困住的小兽。
俞弘不敢耽搁，打横抱起程洵，将他送回屋里。又叫川楠上来递了毛巾和热水，不断的为程洵擦拭头上的虚汗。
整整一夜，他都没离开程洵的床边，生怕自己离开的空隙会突生什么变故。程洵一夜都陷入半昏迷状态，俞弘看着他在自己的世界里苦苦挣扎，却只能握住他的手，不住地安慰。
程洵一开始反应还没有那么剧烈，俞弘只能听见他在喃喃梦呓，具体说了什么却都听不清。直到后半夜，程洵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冷不丁清清楚楚地说出了一句话。
“弘，我巧克力奶呢？”
如果问有什么话能震慑住俞弘这个没皮没脸的万年不要脸，这句话绝对可以排上前三。
此话一出，俞弘立刻重温了一遍当年的恶寒，那种被媳妇支配的恐惧再次从他的尾椎骨窜到天灵盖。
他略带茫然的看向沉睡的程洵，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在18岁的程洵嘴里听到这句话？
俞弘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他略微俯下身，眯起那双深色的瞳孔，打量着程洵。
他从未想到会再次听到这句话。
--当年，说这话的程洵刚刚和他在一起。当时的俞弘也不过二十出头，但从小就没怎么读书十四岁就被举荐来了部队的他已经算是老兵痞了。有一次出任务，回基地的途上俞弘烟瘾犯了，但程洵管着他让他戒烟，开车时看见路边的小卖部，就寻思着去买包烟过过瘾。于是他假借给程洵买巧克力奶的名义，去买了包烟躲在草丛里抽了两根，结果给程洵买的奶忘记拿了。一身的烟味，加上不见影的奶，顺利把程洵的怒气值点燃到了MAX。
身边的人都说俞弘妻管严，俞弘不可置否。程洵坐在车里，远远地就看到俞弘空着俩爪子过来了，靠近时还闻到了浓浓的焦油味，啪地一下把四个车门都锁死了，只是打开了车窗。
“弘，我巧克力奶呢？”
于是俞弘眼睁睁看着程洵爬到了驾驶位上，一转车钥匙，一脚油门让俞弘跑完了剩下的路。
...记起点啥不好，非记这个。
俞弘帮睡觉不安分的程洵掖了掖被子，静静地等候程洵的下一句梦话，心脏也渐渐沉向了谷底。
如果你真的都记得，何必要装作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你要是恨我，怎么会冒着危险来救下被寄生体追赶的我？
可，要是你爱我，为什么会在当年的战争上推开我？
你知道我明明可以带着人去救你，你却宁愿被俘虏，也不愿意再与我有任何交集。
程洵激动完一下后就安静了下来，而俞弘却一夜未眠，直到破晓，才抵挡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蜷在床沿上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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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哗然洒下，浴室里很快腾起白汽。
程洵长吁了口气，把水温打低。昨夜的异味被水流冲刷走，镜子里的人脸仍是微微发白，毫无精气神可言。
他往花洒下退了退，任由水流过脸颊，甚至让他无法呼吸。程洵从脖颈到肩部的弧度很细致，这么侧身站在水里的时候，背部显得很薄，形体瘦削，整个人都不太剽悍。
一而再再而三的梦，就算是再神经大条的人都不可能忽视。
而俞弘昨天的话又让他不能不在意，程洵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他与俞弘，与这些特种队员，一定有些他并不知道的关联。
背对着浴室门，程洵突然暴走，狠狠地向着墙上砸了两拳。
烦躁，抑郁，层层迷雾让他的神经末梢警铃大作，但他手无寸铁，只能任由上天指引自己的方向。
俞弘的反应表明他绝对知道些什么，但他选择了隐瞒，把他当作白纸一张胡乱欺骗，还要由着他不定时的感情爆发。
程洵轻轻垂下眼睫，藉由那见不得人的愤恨，慢慢从灵魂深处一丝丝浮现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可以知道真相，而我连最基本的知情权都没有？
程洵蹲下身，颤抖着呼出一口滚烫的气。
凭什么，本以为是自己破天荒的爱上一个人，却被告知其实早已被安排好，而对方却选择隐瞒...
不甘心，程洵觉得自己输的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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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弘正大刀阔斧地坐在一楼的空地上，苦着脸回忆昨天的事，身边像小鸡围着母鸡一样，挤了一群好事的特种队员。
“就这样，他就再也没透露出任何信息了。”俞弘仰头望天，内心是一群喊着奥利给的羊驼奔过。
几个特种队员面面相觑，实在没想到事情的走向会是这样。
昨晚川楠给俞弘送毛巾和热水上去，看到孤男寡男共处一屋，熊熊燃起的八卦之心使她下楼后二话不说就聚集了关心老大终身大事的队友们，神秘兮兮的讨论老大什么时候才能完事从程洵屋里出来。而俞弘一晚上没下楼，就像一枚炸弹彻底在几人之间引爆。以至于今早俞弘刚一下楼，就立刻被包围起来问昨晚感受怎么样。
曹璟：“...同志们不要灰心，至少知道这是真嫂子无疑了..”
吴司在一旁立即点头表示赞同，顺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弘哥你真的那么怕嫂子吗？”
在众人的唏嘘声中，吴司勇敢地撞到了俞弘的枪口上，之后承担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拥有的物理暴击。
文诩坐在一边擦拭枪械，半晌才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假装不知道程洵的事，还是直接把这层窗户纸捅了？”
俞弘置若罔闻，接了一句听起来完全偏题的话：“你还有NoA的消息吗？”
NoA，Noah of the Abyss，翻译过来，深渊里的诺亚方舟。
NoA是一个组织，在十年前很是风行。他们自称要拯救被沙文主义alpha压迫的人，特别是omega。在这个世上，alpha一直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崇高地位与权力，中央政府的骨干全都是alpha，所有出尽风头的事都是alpha来做，而beta和omega只是路人甲，尤其是omega，因为自身生理原因，被看作是没用的东西，甚至是繁衍工具，至于尊严和身份，一些标记了他们的alpha根本不屑于去理这群蝼蚁。
过度倾斜的天平终究不会稳，历朝历代都有omega揭竿起义，想推翻alpha的统治，提高omega的地位，然而omega是公认的弱势群体，每每都被精壮的alpha战士们打败，被俘虏的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剩下的敢怒不敢言。而处于中间地位且占比最多的beta，从来都是潜水观察，他们既没有alpha的绝对权威，也没有omega的屈服耻辱，他们只是站在ao战场的火线外，等太平之后再继续忙碌。
十年前创立的NoA就特别在这里，虽然也是喊着人权平等的口号，但他们的战士都是beta，不乏能和alpha抗衡的战士。当他们向着alpha开火时，稳固的政权差点从alpha的手上易主。俞弘所带的特种队当年没少和他们打交道，而程洵也就是在与NoA的战役中被俘虏，尽管是omega，却因为alpha政权效劳而被视为omega的叛徒。在NoA的大牢中，这群人处死了程洵。
然而自从几年前NoA的江姓创始人被属下反水身藏火海，这个组织就彻底失去了主心骨，很快就墙崩瓦离，再也听不到任何关于它的动静，昔日要与政府一别高下的阵仗也消失无存。
文诩一愣，不明俞弘问话的意思，想了半天只能吞吐回答：“没...他们不是早就不存在了吗，怎么突然问这个？”
回答他的是一阵死寂，俞弘在犹豫。半天，俞弘才叹了口气，提及了一个对于其他人都十分陌生的名字。
“你知道白鬼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 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