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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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六点。
不远处马路上，寄生体正逐渐走出黑暗，不成群的晃荡着发出嘶吼。
又是末世中新的一天。
天光以极度缓慢的速度渐渐清晰，在地板上铺展为一条晦暗的狭长光带。光带尽头处，程洵背靠着斑驳的墙壁，紧紧闭着眼皮，眉头因为难受而紧紧拧在一起。
在环境并不算多好的休息室里，程洵蓦然一抽，睫毛颤动欲睁。
过了几分钟，程洵再次睁开眼睛，静静沐浴在新一天薄雾般的晨曦中。
屋内一片死寂，没有应答。
程洵茫然的坐在地上，梦里的一切太逼真，突然醒来，他有些分不清这里是现实还是下一个梦境。
他爬起来，大脑有些昏沉，步伐不稳地走到窗前。城市楼房的间隙中，东方地平线上乍然闪现出第一道霞光。
仿佛闪电劈开浑浑噩噩的脑海，梦里发生的一切在眼里飞速闪过--身上的鲜血，劈头盖脸的鞭子，男人咬牙切齿的嘴脸，阴冷的黑屋...
最后定格在记忆里的，是失去意识前，男子俯在他颈旁，笑起来露出阴羁的小虎牙，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
“再见，我的白鬼，让上帝饶恕你的罪行，再回来与我共进晚餐吧。”
霞光越过高高的窗台，洒进狭小的出租屋，程洵在亮光中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清晨7：00a.m.
俞弘设想中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他坐在厂房房顶上，若有所思的望着吴司连夜赶出来的热敏遥感地图。
寄生侵略爆发的速度呈指数式疯狂上升，在他预先设定好的所有逃生路线上，都或多或少的铺上危险的红色，无一例外。
a市满目疮痍，如天地间一座巨大的坟墓。
“不止h市失去联系，现在全国短波中断，通讯断接，发了定位和求援信号也没人理，恐怕各军区现在都已经自顾不暇，咱们也算是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了。”吴司顶着国宝级的黑眼圈，一夜的奋战让他脸上甚至冒出了闭口痘痘。
俞弘一弹烟灰，若有所思地眺望天际。
秋风萧瑟，天高地远。俞弘一手夹着烟，一手摩挲下巴，半天后终于说：“我觉得有点奇怪，这群寄生体到底从哪来的，一夜之间全跑出来袭击人类了。为什么防御精良的高级军区也会沦陷？全国范围都有这鬼东西，那他们什么时候打入人类内部的？”
俞弘的问题太多，吴司一下子回答不上来，只能支支吾吾的蒙混过关，找个借口下楼到草丛里放水去了。
俞弘还在想些什么，突然有个人抱着个箱子来到厂房前院，正巧看向厂房房顶。
--是程洵。
程洵从牛奶厂的生产线上找来了护目镜，身上穿着不知道从哪扒拉来的工装外套，洗的发白，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修长白净的手臂。
俞弘瞬间来劲了，向程洵快乐的挥了挥手。然而程洵刚与俞弘的视线对上，立刻就像灼眼一样挪开了，搬着牛皮箱子快步走开了。
“...”俞弘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程洵与在前院巡逻的川楠打了招呼，就把一箱子叮叮当当的玩意儿放下，在前院里认真摆弄了起来。
“这是什么，硝化硫磺吗？”川楠看着一地的试剂瓶，还有各种各样的灰状块状物质，忍不住凑过来发问。
程洵正在把混合好的物质倒进一个小瓶子里，轻轻地“嗯”了一声，转身去箱子底部揪出了一大团棉花。
化学不好的川楠看着程洵的迷惑行为，时隔八年，再一次为程洵的理科暴击感到折服。这种被学霸碾成渣渣的感觉，她实在是有点怀念。
“你还缺什么，我去给你找找看。”川楠看程洵翻了半天箱子后愁眉不展的蹲在瓶子前，猜想他应该是少了什么材料，乐于助人的好品质使她开口。
下一秒，她对于自己的多嘴感到绝望。
程洵用镊子拨弄瓶子里的棉花，随口回了一句：“硝化丙三醇。”
川楠头上缓缓冒出一个“？”。
程洵没听到回答，抬头与川楠对视几秒，沉思片刻，换了个他认为比较通俗的说法：“就是□□。”
川楠欲哭无泪，为了不显露出自己的无知，也实在不想再看到程洵那讥讽的眼神，只能假装自己听懂了，转身赶紧去找吴司求援。
吴司是在程洵之后特招进来顶替他的技术岗的，只是在队里其他人口中听说到这位前辈怎么牛逼，并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技术，自认为h市技术一枝花。听说程洵要□□时，只是放浪不羁的一笑：“车里有一铁罐，加了防震荡装置的就是，你拿去给他，我就不信他还能平地来个硝酸甘油炸|弹？”
后来吴司的下巴脱臼了，彻底认了程洵作大哥，放话要跟紧程洵学好数理化。
“我觉得你理科挺厉害的了，不用跟我瞎学。”程洵看着星星眼的吴司，感觉眉心有根血管在突突的跳，头大。
“嫂..呸洵哥，我吴司见识短浅不识大神，还求洵哥指点迷津！”
程洵扶额，还是决定告诉吴司实话：“你和我差了不止一星半点，跟不上的，教你我嫌累。”
吴司：“......”
无法接受现实而去的吴司正好碰到从屋顶的铁梯上下来的俞弘，矫健落地。听完吴司的哭诉，俞弘认真的劝诫他以后不要在程洵面前自取其辱。
Double kill.
吴司愤慨的想要离去，俞弘一把拉住他，认真的望着程洵忙的热火朝天的背影：“你有没有感觉，程洵今天老躲着我。”
吴司恨不得敲碎这个榆木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浆糊，愕然道：“你把人晾在那，换作我就直接把你脑袋开瓢了，还指望人家蹦着跳着跟你say hello？”
俞弘危险地一眯眼，吴司骨子里骤然升起一股寒意。
“嘿嘿哪能呢，队长，弘哥，我说着玩呢...”
俞弘看了看站起来活动筋骨的程洵，再一转头，吴司已经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他蹲在不显眼的草丛边上，看着程洵发了会儿呆，抓抓头发，随即自嘲的笑了笑，啥都没说就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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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很快忙碌过去了，相安无事。
alpha们正聚在一起安装铁丝网，干得热火朝天，，不时唠嗑两句。beta们在做饭打扫，包括扮成了beta的小荣。
晚上，俞弘不知从附近哪个超市里搜刮来了几斤猪肉，给几天没见荤腥的众人解解馋。川楠终于在这时发挥女性光辉，亲自下厨熬肉汤。晚餐时，所有人的小碗里都分到了满满一碗肉汤，汤上还极有诗意的漂浮着几片绿菜叶。
程洵一整天都沉浸在他奇妙的化学世界里，晚饭时和川楠说了不下来吃，他自己吃点压缩饼干就行，有实验记录还没整理。
俞弘怎么会放过这大好机会？瞒天过海的背着众人，以伟大的人民政府的名义起誓回去后一定要给川楠介绍一个omega小男友，才虎口夺食的从锅里舀了一碗肉多出其他人三倍起步的汤，盖上小碗盖当个惊喜礼物，屁颠屁颠的给程洵送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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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救下俞弘时，程洵亲眼见识了手制炸药的威力，想着能不能趁闲下来这几天再多做点，以后逃亡的路上可以有很大用途。
“--咚咚咚”
俞弘站在门外徘徊了半天，一遍遍的把打好的腹稿在心里背的滚瓜烂熟，然后才下定决定，小心翼翼的抬手敲了门。
一秒，两秒..
仅仅几秒，屋内没人回答，俞弘感觉像过了几个世纪一样，心提到了嗓子眼。
“谁？”程洵微微沙哑的磁性声音从门内传来。
俞弘五脏六腑都落回肚里，紧接着又提起来悬着。
他该回什么？程洵会不会在开门看见他时把他直接扔出去？如果进门了要怎么开场白？该以什么态度对待他的疏远？悲伤？太矫情。无所谓？会被认为对他不上心...
前几秒烂熟于心的草稿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程洵没得到门外人的回应，又警惕的问了一句“谁？”。
俞弘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俞弘。”
俞弘听见不隔音的屋里响起一阵拉开椅子的声音，猜想程洵会来开门。果然，门很快开了，程洵绷着脸堵在门口，干巴巴的开口：“有什么事？”
那架势分明是不想让俞弘进屋。
偏偏俞弘的座右铭是人不要脸则无敌。
“你中午吃了那么几口饭就做实验去了，还没猫吃得多，晚上光啃压缩饼干怎么行？你看，弘哥给你带了香喷喷的汤，顺便视察一下我们家小洵的住宿环境。”一边说，一边硬是挤进了屋里，完全不顾站在门口的程洵一脸黑线。
带着低气压的程洵只能把门关上，转身一看俞弘已经把碗摆在桌上等他吃了，还很细心的把本来铺在桌上的杂乱纸张都捋齐整理好放到了一边。
程洵总不能真的跟俞弘撕破脸皮，而且他心里还是挺想知道俞弘给他带来了啥吃的。端着一副不屑一顾的架子，结果还是乖乖坐在桌前掀开了碗盖。
热气在揭开盖的那一瞬间从碗里滚滚的冒出来，程洵看见是汤，但白气蒸腾下没看清碗里是什么汤。他几乎算是一天没吃东西，捧着碗就喝了一口。
下一秒，肉类特有的浓郁咸鲜直冲咽喉，将食道猛然绞紧，汤碗当啷一声泼在了桌面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