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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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如平地惊雷，小荣停止了咀嚼，直愣愣的看着他，嘴里的饭都凝固了。
两人拉锯般的对视僵持了半晌，小荣最终还是没从程洵认真的脸上找到半点开玩笑的痕迹，才缓缓的说道：“我以为你没对象来着..”
程洵似乎对小荣一言难尽的表情和语气毫无察觉，仍然坚决的追问：“是没对象，我只是想问问。”
语气之坦诚，目光之炽热，毫无在未成年面前交流恋爱技巧该有的耻辱感。
尽管头上满是黑人问号，小荣还是勉强给了程洵答案：“这个吧，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没谈过恋爱...不过洵哥你虽然是个beta，但长得很好看，完全不用担心这方面。”
程洵却皱起了眉头：“你没对象？那张嘉是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程洵直觉感觉到小荣哪里似乎有了些变化，就像平时娴静的猫对生人支棱起自己身上的毛一样，但还没来得及深究，这种变化就消失了。小荣还是那副落落大方的样子。
“其实你们都误会了，我和张嘉是高中同学，平时在一起玩得好，这次灾难爆发后，身边熟识的人就剩彼此了，所以才会相对依赖一点。”
这席话毫无破绽甚至还很有道理，然而见过世面的大学生程洵还是从小荣身上捕捉到了一丝不自然的气息。
那种气息他见过。在他高中时班里有一对小情侣被老师抓包了，那对小情侣在老师办公室里声称彼此只是朋友时，程洵在旁边目睹了一切。程洵觉得自己现在成了当年坐听学生瞎话的老师，小荣就是那个振振有词的学生。
这种欲盖弥彰的氛围让程洵燃起了熊熊八卦之心，但表面上依旧是“哦，这样啊，看来是我误会了”。小荣也不知有没有发现程洵话里的敷衍，扔掉了餐盒后就自顾自的去找干净衣服换了。
程洵想打个招呼开溜，但目光触及床头的桌子，动作一顿。掉漆的木桌子上，赫然有个使用过的针筒，旁边还立着一个小玻璃瓶，瓶壁上残留着点滴未成流的液体。
程洵明白自己进门时感受的异状是来自于什么了。小瓶子里的东西他昨夜才见识过，那是一瓶omega抑制剂。现在的小荣和他一样，omega信息素被掩藏的干干净净，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在人群里一抓一大把的beta。
小荣忙完转过身时，正好看到程洵在盯着自己桌上的抑制剂瓶。
程洵想继续确认这瓶药是不是和俞弘给他同一品牌，然而小荣却伸过手，轻描淡写的拿起药瓶与针筒，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末了再加上一句不经意的话。
“有个特种兵给我的，说打了抑制剂就护着我，面对寄生体也安全些。可能是寄生体对omega信息素的味道比较敏感吧。”
程洵脑子里立即刻画出俞弘笑盈盈的把抑制剂递到小荣手上的一幕。
程洵的目光缓缓透过房间的窗子，投到黑暗的室外，一辆迷彩的装甲车旁，俞弘正背对着这边向吴司说些什么，看起来心情不错，吴司还拍着俞弘的肩，笑着作出了OK的手势。
程洵：“......”
看着程洵仓促离去的背影，小荣独自站在屋里。他维持了这个姿势足足十几秒，沉默的侧脸在微弱的光晕下一动不动，然后他低头捡起了垃圾桶里的抑制剂，走到二楼的厕所里扔进马桶，看着它被水流的漩涡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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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弘在楼下等了程洵半天，想趁着他下楼吃饭的空隙好好跟他谈谈，然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直到张嘉上楼找小荣，才帮程洵传话下来，让大家不要等他和小荣，他俩已经自己解决饥饱问题了。
特种队其余人一听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嘲笑神态。俞弘一记凌厉的目光，吴司立刻双手把电脑呈上去：“弘哥，您要的地图！”
俞弘的注意力果然被分移了。电脑上赫然呈现着a市的热遥感地图，在感染体聚集的地方出现一片片密密麻麻的红色。
“川楠好好记录，吴司继续把战略性场所标记，一个都不能少。你这是啥眼神，当年你嫂子一人在一小时内绘制了整个h市的GIS战略地图，你跟他比简直是个弱鸡。”
吴司内心委屈到快嘤嘤嘤，然而屈服于组织的淫|威下只能继续闷头做地图。
生化车内，俞弘指挥众人忙的热火朝天，对于二楼窗户里程洵没得感情的目光毫无发觉，直到窗户后的蓝窗帘绝情一拉，俞弘才茫然的抬起头四处看看：“我怎么感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二楼
程洵自己找了个空房间住下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程洵颓然坐到地板上，抱住了头。对感情近乎一窍不通的他根本不明白这个强烈的痛苦从何而来，就像毒蛇狠狠一口咬住心脏，五脏六腑浸透了毒液。
一直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俞弘的抑制剂根本不属于他一个人，自己也只是他旧爱的替代品，他所真心对待的，只是那个在八年前死去的人。
而自己居然真的把俞弘错位的好当真了，还为了屁大点事生气，等着他来哄自己，满心期待的希望听到真心话。
简直犯贱。程洵神经质地抓着头发想，简直是咎由自取。
他还以为俞弘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才会放了自己鸽子，然而生化车里俞弘还是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只有自己还偷偷的伸着头，眼巴巴等着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无数绝望将心脏拉入地狱，程洵屏住了呼吸。
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陷那么深了，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alpha，像过去一样简单无视掉不就行了？
程洵闭着眼想，手指在地板上无意识地抓挠，留下无数道浅白交错的痕迹。
孤立无援。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就像是命中注定一样，对于俞弘他程洵似乎天生就抵挡不住，只能在对方的侵略下弃械而逃。他从来没有像这样清晰的意识到，在好不容易与俞弘的关系缓和了之后，自己竟然犯了矫情，亲手斩断了他们，重新陷入了黑暗的深渊。
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回到两小时前，抓住摔了车门离开的自己，狠狠给他一耳光，或者他更愿意在对俞弘说出与他爱人攀比的话语时，将自己打到清醒，将一切不可承担的后果都终止在发生之前。
但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程洵的大脑有些昏沉，黑夜从大地盘旋上升，天穹尽头现出一望无际的灰青，就像黑布水洗后褪色的斑块，在视线中逐步扩大。
他听到梦魇的召唤声，仿佛带着他向无底的深渊坠去。
如同踩在云端上一样虚浮，眼前不断闪过错乱的光晕和斑点，精神世界在现实和幻象中来回切换，甚至都想不起自己是谁，也无法分辨自己是站着、坐着，还是已经昏倒了。
...
“你是个废物。”有人带着怒火，一字一顿道。
那是个穿着迷彩服的年轻男人，年纪并不大，看上去可能才二十出头。他站在黑暗与光明的交汇处，眉梢眼角浮动着傲慢、厌恶和愤怒混杂起来的神情。
不认识，程洵潜意识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咣当巨响，程洵感到自己跌坐在地上，背靠着潮湿肮脏的墙壁，颤抖着伸直两条长腿，胸腔喘息时带出撕裂般的声响。
这是什么地方，我在做梦吗？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程洵的意识附着在一具身体上，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似乎并不在自己手上。紧接着，他感受到自己的嘴唇张合，一个沙哑，如死人的心跳一样毫无起伏的男声在这间屋子里响起：
“愚蠢而不自知，贪婪而不自知。”
程洵无法看到这具身体的面貌，然而在听到这句话时心脏狂跳。
他自己的声音，他怎能不熟悉？
大概是被这种态度所激怒，男子拎起他的衣领，怒道：“你以为这是在害你吗？你已经被你的悲悯给毁了！你以为对他宽容就能唤起他的良知。事到如今你还能回头吗？除了为我们效命你还有第二条路可以选吗？”
就在这时，程洵原本苍白修长、毫无生气的手指一握，手背青筋暴起。
男子显然没想到被逼到穷支陌路的人会突然暴起。在意识到不妙的同时男子疾步后退，然而迎面厉风快如闪电，程洵撑地侧身而起，一脚把男子踹翻去了墙角！
轰隆撞响震动地面，男子猝不及防痛呼出声，旋即身体骤沉。他一个激灵睁开眼，只见程洵俯在自己面前，单膝抵住了他的胸膛，狠狠拎起迷彩服衣领，眼里镀上一层恨意的光芒，犹如正从地狱深渊中，尖啸着苏醒的恶魔。。
“我没打算放过他，但你们所有人都跑不掉。”
身后的门被撞开了，有好多人狂奔进来，其中几个一脚把程洵踹在地上，又有人上前将躺在地上的男子小心的扶了起来。
有人在大声呵斥，有人在咆哮，程洵什么都没听清。他甚至没有看那男子隔着人群落在自己身上的难以言描的目光。他甚至没感受到打在自己身上的麻醉剂，他只听到了梦里自己内心滔天的恨意。
你们所有人都会付出代价。
而我什么都不在意。
因为命运将一切带进坟墓，剩下我一无所有，所以什么都不用在意。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