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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今天我做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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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竟跃把车停在了于昕然楼下,半倚靠在车身上,左手夹着一根香烟。他只吸了几口,又跟忘了香烟的存在似的。他很少吸烟,但这几天身上的口袋了却都兜着一包烟。
他看到于昕然从楼道上下来,手里牵着的不是小牛,而是拿了他带给她的导盲杖。
“怎么不带小牛?”他摁灭了烟转头扔到旁边的垃圾桶,快步走到于昕然跟前。
她今天穿了条连衣裙,上身是墨绿色,腰部以下则是淡淡的浅绿色。以前她钟爱高跟鞋,失明之后就没见她穿过。但今天她踩了一双矮跟的单鞋,走近一看,能发现她还了个淡妆,还带着一对银质的耳坠,晃来晃去。
看来今天精心打扮了,王竟跃在心里美妙地想象了一番。
“它不能再外面吃饭,只能在那等着,我怕它难受。”导盲犬尽量在固定的地方吃饭,进入工作状态之后,即使能进入到餐厅,面对诱惑它也会自觉性的拒食。但终究是不好受的,所以于昕然还是把它留在了家中。
“嗯。”王竟跃拉起于昕然的手,想让她靠在自己的手腕上。可于昕然在感受到他手掌温度的一瞬间,却忽然把自己的手挣脱出来。
在那一瞬间,于昕然脑海了突然出现了几日前在他办公室时的那一幕。
又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和不自然,故作镇定地说道:“怎么不提醒我一下,吓我一跳。”
王竟跃悄悄松了一口气,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手腕上,说:“行吧,今天我做你的导盲犬。”
于昕然笑笑,“那就麻烦你啦,导盲犬小跃。”
到了车里,于昕然微微向驾驶座上的王竟跃倾身,微微皱了眉头,又闻了闻,“吸烟了?”
“…刚刚和朋友见了个面,他吸烟。”或许是因为心虚,他下意识扯了个谎。
开车时王竟跃的手机忽然来了个电话,他没戴蓝牙耳机,想着反正来电话的反正是客户,就直接开了扬声,把手机挂在支架上。
“竟跃,是我。”是一个温柔的女声,似乎还带了点娇羞。
“…….田小姐?请问有事儿?”王竟跃被这个称呼吓了一跳,瞄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备注,以为自己刚刚看错了,的确是位客户。
“今天周末,当然不是工作的事儿。明天想约你吃饭晚餐,如何?“她的语气又多了几丝暧昧,挑明是为了私事才约。
“不好意思啊,明天忙。”王竟跃说话间,侧过头看了看于昕然的反应,她把头朝向了右边的车窗,留给了他一个侧脸,看不清表情。
“这样啊…那周一我去你公司找你吧,我这有份文件要去给你看一下。”对方似乎感觉了王竟跃生硬的推脱,没有死缠烂打,却是以退为守。
“行吧。我在开车,先挂了。“
车内又是一片静谧,甚至有点尴尬。
于昕然知道,这种事,王竟跃绝对会闭口不提,他从来没在她面前讨论过其他女人。
“她在追你?”于昕然明知故问,但是想知道王竟跃什么想法。
“不太清楚。”
“她长什么样?漂亮吗?”这问题让王竟跃不知道如何回答,于昕然等了一会没听到回应。她在想象王竟跃这个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不知是不是在仔细回想那个女人?
“就一个女客户。”王竟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像在和她解释。又好像再说,一个女客户,不是选美的模特,漂不漂亮不重要。于昕然愀然,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上不来,又下不去。
两人各怀心事地吃了一顿饭,王竟跃本来就话少,今天更是出奇的少。他在餐桌上说的话,只是在询问于昕然想吃什么,然后夹到她的碗中,又默默地挑走不小心掺杂进去的葱。
而于昕然更是心乱如麻,在出门前换衣服的时候,她甚至有了和男朋友出来约会的错觉。
直到刚刚那个女人娇媚的声音把她从虚幻的缥缈中拉回了现实。
她也在那个时候,真正意识到自己对王竟跃的感情有点变了味,又或者是在更早之前,只是她从未发现。失明之后,她格外注意他低沉醇厚的嗓音,还有他衣服上清淡洗衣液味,又或者他牵引她走路拉着她手腕时候,有些粗糙的手掌上的热度让她的脸有些发烫。
如果王竟跃有了女朋友,那他们以后还如何能够像今天一样,单独在餐厅里吃着饭。
不仅如此,她还需要王竟跃不断地帮自己夹菜。她想象着,如果这时候餐桌上还坐着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估计脸都绿了。
又或许,那个女人脸上会充满同情。
“于昕然,要不要去西弗广场走走。”王竟跃发现她今天的情绪一直不高,原本的那个在餐桌上执行的计划打了退堂鼓。
于昕然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决定还是用以前的状态来赴这个约。
“好啊,好久没去了。”
何来市的夏季已经快要结束,秋风徐徐。西弗广场的下午与繁忙的市中心不同,人们到这里来都是为了寻求闲适。他们在情人路边上的草地找了一张长椅,情人路是一条全长有20公里的海滨观光路。这条漫长绵延的路,是何来市的一个标志,同时也是本市居民们平常最爱来的地方。
有夫妇推着婴儿车在这漫步,年轻有活力的小伙子沿着栏杆慢跑,又或者是年迈的老人拄着拐杖来着散步。
于昕然听到了有人穿着轮滑鞋从身边经过,突然想起了什么。
“记得吗?高中那会觉得我滑轮滑很酷,就拉着你和秦可一起到这学。“于昕然吹着海风,深深吸了一口气,是海的味道。
“嗯,忘不了。”王竟跃想到高中时代,嘴角微微翘起。
那时他们三个人都不会滑轮滑,但于昕然中二病犯了,执意拉着他们两个一起到西弗广场玩。
王竟跃买了轮滑鞋之后,还偷偷在自家楼下学了好几天。没想到,等他到了西弗广场,发现堂哥王季行也在。
原来是陈秦可担心三个人臭皮匠在广场上不停地摔跤,而王季行会一些,便约了他一起出来。
于是那天王竟跃就在于昕然一声又一声的“季行哥”中摔了好几跤。
“昕然…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王竟跃回过头,小心翼翼地拿出他从下车便一直拿走手上的小提琴。
于昕然感觉到他把一个有点重量的盒子放到自己腿上,她把手轻轻地覆在上面,那是她曾经很熟悉的手感。
是一个崭新的小提琴盒。
她顺着盒身的曲线抚摸,表面光滑,高强度纤维材质,韧性高,不易变形,也很耐磨。
侧面是一个可回落把手,做工很精细,柔软舒适。
“什么颜色的?\"于昕然问道,王竟跃感觉她冷静得出奇。
“红拉丝。”如果于昕然看得到,这个小提琴盒并不仅仅只是单纯的深红色,上边还有流畅地浅色纹路,就像缓缓流淌而过的溪水。
于昕然找到侧面的金属锁扣,屏住呼吸,打开了小提琴盒,把封尘六年的记忆给释放出来。
她把左手放在哪个枫木琴头上,质地坚实。
抚摸上琴弦的右手指控制不住的微微抖动着,她轻轻的拨了一下,几个音符使共鸣箱微微振动起来,又缓缓撞上了她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