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他不知道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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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竟跃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回家里住，刚回国之后的工作量巨大，这天周末才被母亲一通电话给催回家吃顿饭。
他回到家，一走进家门，便问道一股香喷喷的饭菜香。自从父亲的工作调到何来市之后，全家来到这里生活，母亲也当期全职家庭主妇，偶尔也会自己下厨。
“儿子，昕然最近怎么样了？”在饭桌上，陈紫林问道。他们一直想抽个空去看看她，但想着等于昕然情况稳定下来再说。
“她挺好的。我最近也一直有在尝试联系国内外的医院。”王竟跃扒了一口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出相册里几个视频给他们看。
陈紫林连忙接过手机，王耀景也把头凑过去一起看。王竟跃低头继续吃着饭。那几个视频都是他偷偷录的，于昕然浑然不知。他录了小牛带着于昕然过红绿灯，一开始她有点踌躇，最后鼓起了勇气迈出脚步，进入到人群当中去；还有一个是于昕然在他的办公室里吃蛋糕的样子，那时候他还没有帮她擦掉嘴角的蛋糕…
王耀景从手机屏幕里回过头来，却看到王竟跃低头用筷子搅和这碗里的米饭，嘴边藏着若有似乎的笑意。
“昕然真是挺不错的一个女孩子，就可惜…\"陈紫林叹了口气，放下手机，她的惋惜还未讲完，被王耀景给打断。
“哎哎哎，说什么呢。”王耀景用筷子的尾端敲了敲餐桌，发出扣扣扣的声响，唯恐妻子接下来的话语落入到王竟跃的耳中。
王竟跃知道她要说些什么，眼神暗了下来。
“爸，妈，如果我和昕然在一起的话……”他话里带了些踌躇，盯着碗里的米饭。陈紫林一听这话，从手机里抬起头来，目光里带了些不可思议。
“昕然答应和你在一起了？”
这句话听得王竟跃呛了口饭，他抬头对上陈紫林的眼睛，又看了眼王耀景，然后摇了摇头。
问的不是“你们在一起了？”，而是“她答应和你在一起了？”
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心思，于昕然除外。
王耀景对王竟跃的反应似乎毫不意外，叹了口气，道：“就你这个闷包，当年我在你这个年纪，你都快出生了。”又说道，“再说，我们不同意，你放弃吗？”
王竟跃摇摇头，继续扒饭。
王耀景夫妻俩懂这个儿子，摇头的意思不是“不知道”，而是“不会”。
那还问个什么劲儿？
“对了。”陈紫林似乎想到什么，指了指王竟跃的房间，“前几天大扫除，在你衣柜里看到一个小提琴。好像有些年头了，哪来的？昕然的啊？”她印象中，自己儿子从来没有自小就没有艺术细胞，从未和乐器搭上边过，能想到的就只有于昕然了。可在前几年未曾她有过表演，后来无意间问起儿子，却听说她已经放弃。虽不知具体原因，但能猜测和六年前的家庭变故有关。
王竟跃一愣，放空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嗯…\"
\"我有个同事，他儿子就是失明的，练钢琴的 ，也学得不错。“
餐桌上的气氛好像又因为王竟跃的不语，陷入了一片沉默。
王竟跃把小提琴带回了自己的公寓，把小提琴放在客厅里，对着那个陈旧的小提琴盒发了好一会呆，才转身到回到浴室洗漱。这把小提琴在他这里保存了六年，但他从来没有去打开过。
当年于昕然把小提琴卖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
包括那天在地铁里他给于昕然戴上耳机之后，没有注意到屏上的歌曲名，就直接按了播放键，这才听到是她高二在演奏会上表演的曲子。
他回头却看到于昕然依旧是一副淡淡的表情，没有起伏。
但他记得大学的时候，他们路过街边的一个乐器行。他当时去了趟便利店买水，回来的时候却看到她怔怔的望着展示在橱窗里小提琴。
那时于昕然在无声地落泪，那个瘦弱的背影好像在轻轻一碰就无法再支撑下去。
在那次他才彻底明白，一把小提琴对于昕然而言，不再是可以轻易触碰的东西。
王竟跃把淋浴喷头的水量开到最大，任由冷水从头顶上肆意浇灌下来，他用手搓了搓脸。男人的脸部轮廓如刀刻一般，刚毅的脸孔异常的紧绷。冷水顺着他的脖颈向下流淌，滑过他的胸膛，又犹如河水涌向连绵的山谷一般，冷水冲刷着他腹部块状的腹肌，看上去结实、有力量。
王竟跃不知道该不该赌这一把。
在那个高三的暑假，他跑到乐器行请求老板把于昕然卖掉的二手小提琴留着。
两个月后，他用兼职赚来的钱又换回了小提琴，他想不起来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执意买下来。
似乎是怕于昕然以后会后悔，又似是为了给自己留个念想。
王竟跃从小到大的生活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顺风顺水的，他觉得自己所触及过的最直观的苦难都是源于于昕然。
于昕然总是把大大咧咧的笑容挂在脸上，又或是同他插科打诨。但他总感觉到于昕然不再像高中那个时候一般，没心没肺，而是喜欢把心事往肚子里咽，默默地承担。
他害怕那把小提琴会成为开启她悲伤记忆的钥匙，也不知道该如何同她解释这把小提琴为何又再次出现。
或许他该赌一把，于昕然可能不会发现这把琴就是当年被她卖掉的小提琴。
他打开包，里面躺着一把沉睡了六年的小提琴。看样子应该得拿去修理一下，调整音色。
他想了又想，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爸，是我。”
“嗯，您帮我找找有没有能教小提琴的老师吧。”
“……她六年没有碰小提琴了。
*
于昕然这一天起了个大早，赶在了姐姐于馨雨出门之前叫住了她。
“姐，帮我挑套衣服呗，啊，再帮我化个妆。”
于馨云不解地看着于昕然，她妹妹自从失明之后，就再提出过要化妆。
可她的问题还没问出口，就被于昕然截了胡。
“姐，不是有个男的约你明天看电影么？去不去？”
于馨云停下来找衣服的手，很是疑惑，这小丫头还是和以前一样机灵。
“怎么知道的？”
“我偷听你们打电话了呀。”偷听，但于昕然还是很得意。
“是啊，我不是拒绝了么。”明天周日，难得能在家照顾于昕然。她在医院工作，有时候忙起来甚至日夜颠倒，能陪在家人身边的时间不够多。
“姐，”于昕然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这耳朵可是比以前敏锐很多，是个男人。姐，你都快变成大龄剩女了。”
“我这不是不想吊着人家么！就直接拒绝了呗。”于馨雨把衣服直接扔到了于昕然头上，那是一条连衣裙，于昕然之前攒了好长时间买下的，还一直怕攒到了钱那件裙子就下架了。
于昕然一把扯下衣服，叹了口气。
“姐，要是有合适的就谈个恋爱吧，不用总担心我一个人。我现在出门都没问题，小牛在呢！前几天，有人打架，它还能把我带离‘案发现场’。”
这打架的人可不就是王竟跃么。
“切，还说我。你这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想去见谁啊？”她拿出化妆品，打算给于昕然画个淡妆。
养了好些日子，她的脸终于圆润了些，底子也好，化妆就是给她再提提气色的而已，还给带了一对耳环。
“哦，就是…王竟跃约我去吃饭。”其实她有点担心，自己打扮得太过头，结果王竟跃拉她去吃路边摊烧烤可咋办。
“然然，你们俩…你当真就把他当朋友而已？”这个问题，于昕然最近也一直在问自己。她一想起王竟跃那张脸就紧张，有时候还翻出那天在陈秦可家录的几个音频，反复地听。有个念头在她心里滋生，但她不知道对不对，不确定是否应该把它熄灭。
“我也不知道…\"这是实话，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心思的确有点歪了，可在王竟跃那，今天大概就是一个朋友之间的聚餐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