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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导盲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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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竟跃,真巧啊,在这遇到你。”王竟跃听出了于昕然话中对他的揶揄与不满,她连头都没有转向他。
“我专程过来找你的。”于昕然感觉到到他和自己一样,坐在地毯上,就在自己正对面。
“你最近去哪里了?”
“帮你挖宝藏去了。”这话让于昕然觉得兴奋,好像自己又有礼物可以收了。她把手摊开伸到王竟跃前面,王竟跃又把她的手往自己跟前拉得更近一些,给她戴上了一直玫瑰金色的手表。
“给我戴的是手表?王竟跃,我现在又看不到!”给瞎子带一个手表,简直在戳她的痛处。她气愤地想要解开这只手表,却被王竟跃按住,拉着她右手的食指,点在表盘上。这是一只触感磁力腕表,不同于覆盖着玻璃的普通手表,它的表盘没有了玻璃罩,而是采用了不锈钢,用钢柱取代了传统的指针。
“你摸摸看,这个三角形是12点钟,3点、6点和9点是比较长的竖线,中间的大钢柱是分针,侧面的小钢柱的是时针。”王竟跃一边讲解着,一边拉着她的食指在手表上摸索着。
听到这话,于昕然才静下心来,尝试用手指去摩擦表盘,她能摸到上面有着凹凸不平的符号,在脑海中想象着这些组合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现在五点十分了,对吧?”手指在上面停留了好一会,熟悉了这个手表上标志,她才说出了一个时间。
“聪明。”王竟跃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在于昕然专心研究手表的时候,一直在看着于昕然的表情,她先是皱着眉头,一脸困惑地摸索着,笑着得出一个结论之后。王竟跃发现她的眼里终于又有了光芒,好像又回到高中时候,她在他面前千方百计解出一道数学题后,求表扬的模样。
“还有这个。”王竟跃又从袋子里掏出了一个折叠导盲杖,先是放到于昕然手里让她感受一下这是个什么事物。
“导盲杖吗?我已经有一个了。不需要那么多。”一个收缩导盲杖,质感不错,一摸手感就知道价值不菲。可不就是导盲杖,还能开出什么花来?
“这个不一样,这是电子导盲杖,普通的导盲杖只能告诉你地上有什么障碍。这个能感应到你脸部高度处的障碍物,万一你前面有招牌什么的,它会发出声提醒你。还有,这里面有GPS,有个相对应的手机软件,等会我给你姐发过去。”他又补充道,“对了,我这里也安装了一个。防止你走丢了,我能去找你。”
“王竟跃,上次听你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还是以前你给我讲数学题的时候。”
“……\"于昕然注意到的重点总是与常人不一样。
“王竟跃,你是不是带了狗过来,闻到它的味道了,还有听到它吐着舌头的呼吸声了。”打从刚刚王竟跃进步后,她就隐隐约约听到了类似于宠物走路的声音,只是却停在了门口,也没有叫喊,像是乖顺地待在了门口。
王竟跃走到门口把导盲犬牵到于昕然身边,拉起于昕然的手放到它的头上。于昕然手一顿,又试探性了摸了摸,这触感让她想起以前乡下外婆养的那只大狗。导盲犬歪着头,这样的触摸让它感到舒服,它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于昕然的脖子,像是在同她打招呼。
“呀!”突然被舔的于昕然吓了一跳。
“小色狼。”王竟跃看到这只狗一见面就舔人,还舔的是脖子,不禁骂道。
“这只狗叫小牛。\"王竟跃指了指于昕然,对小牛说道,“小牛,这是于昕然,你的新主人。”
于昕然的手一直在小牛身上摸着,体型还挺大,毛发旺盛,像是金毛犬。一听到这狗给她来养,她有些兴奋,又不免担心,她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怎么去照顾一只狗。
“主人?给我的?我来养?这是指金毛,是吗?它几岁了?为什么叫小牛,它属牛的?“
于昕然的猜测惹得陈秦可哈哈大笑,”昕然,你这脑洞可以啊。这是只金毛,挺大只的,看起来…它是男孩子。它黑黝黝的眼睛一直在看着你呢,眼神看起来好无辜,太可爱了,温顺又好乖。“
“它导盲犬,受过训练,以后能带你出门,还能保护你。”王竟跃淡淡地说。
于昕然以前听说过导盲犬,没想自己有一天自己也需要一只导盲犬来牵引,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心里又佩服王竟跃,一段时间不见,再次见面他就为她带来了这么多,虽然她自己一直在努力适应现在的生活,但这些是她自己从未了解过。
“竟跃,谢谢你,你最近都在忙这些啊?”于昕然一想到刚刚王竟跃一进门,自己就没有给他好脸色看,有点心虚。
“对,你这几天和小牛培养一下感情。你们得进行配对训练,我去基地学过了,到时候具体帮你们训练一下。”
“配对?听起来像是你给我介绍了男朋友。”王竟跃心想,你想得美,又注意错了重点。
“它一天只能喂食一次,不能用手喂它,要放在狗盆里吃,不然会给它养成随便接触其他人食物的习惯。还有…\"王竟跃还没说完,就被于昕然给打断。
“等会等会,王老师,录个音,我怕太多了我记不住。”她拿出手机,王竟跃给她调出录音模式,给她讲了一些基本的照顾方法和口令。
小牛在训练基地时已经养成的稳固的习惯,她每天都得要牵着小牛出门遛弯,到户外排便;听到“往前走”、“坐下”、“往左”、“往右”等等的口令,都能够准确地带领主人行走,能带她避开障碍物或是走楼梯;也能带她去一些公共场所和乘坐交通工具,也能传递物品等等。小牛是一只工作犬,只要于昕然有需要,它最长可以陪她十年左右,否则就要去服务其他盲人,或者退役。
王竟跃在旁边看着于昕然和小牛玩着,看得出来他们似乎相互喜欢。陈秦可拿出手机敲了一行字,凑到王竟跃跟前。王竟跃看完,给了她一记白眼。
她写道:哥,你看然然的时候,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
王竟跃在回到家之后,接到了于昕然母亲沈云的电话。
沈云回家一看到于昕然带出来的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还有那条导盲犬。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来自于王竟跃。她对王竟跃心存感激,他从高中时代起就一直是稳重成熟的孩子,对于昕然的照顾也是无微不至。她曾一度以为他是女儿交的男朋友,怕家里反对他们早恋才谎称是朋友,所以她也从未戳破。谁知两人毕业去了城市上大学,又一起回到何来市工作,八年的时间,他们都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却依旧是以朋友的关系相处着。
自己女儿出事虽和他有关,但他始终不是罪魁祸首,现在自家生活终于都回到轨道上,她也才放下。自从家道没落之后,以前经常来于家卖笑的所谓的亲朋好友大部分都是冷嘲热讽,这也使得她如今更加端着自己的自尊心。都说无功不受禄,无论是谁,她从不愿意在人家那儿主动讨一点好。既然自己无法投桃报李,她也就从不占人家一丁点便宜。
虽然于昕然一直把王竟跃当做好友,可她这当妈的眼睛可看得清着呢,王竟跃一看就知道对自己女儿些许是存了些心思的,不然这都26了,论皮相论家世背景也都不差,可身边却除了个于昕然没有听说谈过其他姑娘。在两人大学刚毕业后回到何市工作,她在阳台上偶然看到王竟跃开着车载于昕然回家,这人都走到楼道里好一会儿,他却还站在路灯下怔怔地看着,等她听到自己女儿打开家门的声音,王竟跃这时也恰好驾车离开。
对于自己孩子的婚事,她从来都是“放养式”教育,提倡自由恋爱。可郎有情,女儿无意,她便不勉强。在她看来,人家这是有想法才对于昕然好,现下既然无法给对方想要的,就不能平白无故受人家好处。她自从在医院那次,就没有和王竟跃说过几句话。现在想通,心里过意不去,才悄悄又给他播了个电话。
“竟跃啊,我是沈阿姨。“
“阿姨,您有事吗?”王竟跃每次见到沈云时,总会感到愧疚。
她又想起王竟跃前两年出国,他的车也是于昕然在开。可两人究竟只是朋友,并非沾亲带故的,怎么叫人能照单全收了别人的好处。
“竟跃啊,上次在医院…是阿姨没想通。阿姨没有怪罪你的意思,现在然然她的状况已经好了很多了,只要她以后能开开心心的,我就满足了。你又给她带这带那的,这又是一笔开销,你别因为愧疚就…她刚刚还说你明天要带她去训练导盲犬,我们都没有怪你,你要是太累就算……”
沈云的话说到一半,就被王竟跃打断。
“阿姨,当初的事故有我的责任,我不会放下昕然不管的。况且,你也知道,这么多年了,我对她好,这些都是我自己乐意做的。”他对于昕然的“好”甚至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深入骨髓,不管当时那次车祸与他有无关联,他现在做的事情都不会变。沈云的心思他并不知道,可这一通电话改变不了他八年来的习惯。
“我也相信,如果失明的是我,昕然也不会丢下我的。\"
“竟跃啊,你…和然然,就一直都只是朋友?”
“阿姨,昕然她就是‘一根筋’。“这话听得沈云差点笑出声,她女儿的确是一根筋,认定的事情就就没想过去转弯,对男女之情也是慢热,也得亏是王竟跃才能和她耗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