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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你什么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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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王竟跃用了一周的时间平复自己的心绪,但这种无可奈何的感觉一直堵在了他的胸口。他想着,既然于昕然不愿意见他,那他就给她时间。
近期发生的事却让他的那些同事感到意外,王竟跃平常进入工作状态时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干劲与坚韧,在盯着电脑屏幕的时候好似要把屏幕烧出两个洞来,和他在开会的时候其他同事也被他的强势带入了这种一丝不苟的状态。
甚至是办公室几个员工都开始对他的失常议论纷纷。
“王经理最近怎么回事啊?跟丢了魂似的,开会还失神。”
“该不会生病了吧?”
“母胎solo不会懂得,我觉得那是失恋后遗症。”
他们这一周以来,路过他办公室时候,经常可以看到他的办公椅背对着办公桌,双目无神对着窗外发呆。要知道“发呆”这项活动,先前对王竟跃来说就是一项浪费时间又毫无营养的活动。
“竟跃,去吃饭吗?”杨总想着趁这个时间顺便找他聊聊近期人才招聘的相关事宜,却只见到一脸生无可恋的王竟跃地看着窗外,下巴也冒出了隐隐约约的胡渣,领口的领结打得歪七扭八。
他这几天也从秘书口中听到了王竟跃这几天的状态一直不对头,这见到本人也着实愣了一下。认识他这么久,难得见到他这幅模样,甚至让他有了八卦之心。
“怎么成这幅鬼样?喂,失恋啦?”
王竟跃撇了他一眼,“不吃。”
这反映慢了好几拍,回答的还是上一个问题。
杨时来看他一脸“生人勿近,熟人滚开”的神情,“行吧,要不要放你几天假?我这家公司得及时止损,怕你一个键盘敲错我这要发生重大损失。”
王竟跃用手搓了搓脸,想要换一副神情面对杨时来,却实在提不起劲。“知道了,我会调整的。”
他就这样一直看着窗外的云,从傍晚时的金光肆意,到现在变成了黑夜中的缕缕薄雾。这云有点像棉花糖,他想,像高中和于昕然一起去庙会时他们就买了一个棉花糖。
于昕然极爱吃甜食,王竟跃却相反,可她就喜欢看着王竟跃吃到不喜欢的东西时皱眉的模样。当时她一直强迫他张嘴,企图把棉花糖塞到他口中,最后搞得他一脸的糖霜。
“来来来,给王花猫拍张美照!”于昕然说完还得意地拿出手机给他拍照。
他忘不了,忘不了于昕然的每一个神态,每一次回眸,每一句话语,实在是忘不了。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晚上七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于昕然就从餐厅下班。他的大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去找她,可身体却已经开始行动。
于昕然今天的工作量有点大,还遇到好几位顾客过来点歌。被同事提醒时间到了的时候她还没缓过神来。坐在高脚凳上发了好一会呆,又给自己的手捶了捶按按摩,才让同事帮忙把小牛给牵过来。王竟跃一直站在玻璃墙外观察着这一切,他想肩并肩地和她一起走回家,想问她今天累不累,想帮她的双手按按摩,帮助她褪去一天的疲惫。
“小牛,我想去海边吹吹风…”她总觉得那里的海风可以把她脑海中所有的忧愁给吹走。
小牛听到她的声音,回头看着她,似乎在认真思考主人话中的意思,这一回头让它发现了跟在身后的王竟跃,而后智商突然好像降低了几十点,在半天没吃饭的小牛眼里,给他喂过肉肠的王竟跃现在也是一行走走在马路边的肉肠。
“汪!”小牛不会无缘无故在路边叫,这一声让于昕然感到无措,她也感觉到小牛在刚刚已经停止了脚。
“小牛…”除了叫它一声,实在问不出什么问题了,毕竟小牛不会说人话,尽管她现在满脑子幻想现在路边可能发生的状况。
“走吧,我带你去。”这个熟悉又厚重的声音让于昕然感到心安,却也是有点心虚。因为按照本来的计划,她现在应该在“同事的车上”。可王竟跃却安静地走到她身边,接过了她右手上的电子导盲杖,然后拉起她的右手放在自己手腕上,又轻轻拍了拍。
“竟跃…”她从王竟跃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丝的疲惫,但她却没有听到任何的疑惑和意外。没有问她为何会独自回家,更没有问她为什么要骗他。“那个…我同事今天忙,没有空载我回去…”
“嗯,我知道了。”王竟跃不想戳穿她,尽管漏洞百出,但戳穿了又能如何?
他们在情人路边上找了一张长凳,坐了很久,却没有人主动开口说一句话。往常他们也可以这样安静的吹着海风不语,可今天的气氛却让于昕然感到内心不安,他们已经半个月没见过面,按照往常王竟跃几天不见就会问她一些身体的状况,她也会滔滔不绝地和他讲一些生活上的趣事。
可或许是自己说谎的事实摆在眼前,也或许是因为自己在这段友情里企图越界,让她没办法若无其事地对待当前两人的静谧。
“竟跃…你是不是…知道了?”王竟跃知道她在心虚或者是有求于自己的时候,就不会连名带姓地喊他,今天见到他就喊了两次“竟跃”。
“嗯,为什么骗我?”他把内心放了一周的问题脱口而出,下一秒他又后悔,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他看着于昕然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着慌乱与担忧。
“我怕我会变成你的负担。”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把“目光”望向海边,她认为自己不会哭,可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却鼻头发酸。
“是,当时的车是你开的,可我从来不怪你,况且你也不是肇事者。我不想自己变成你的负担,从我们认识,都是你在照顾我。那以后呢?等你以后结婚了,还要这样吗?竟跃,我不想连累你。”
当她意识到自己对王竟跃的感情是男女之情时,下一秒便担心对王竟跃的感情给了他压力,她再也无法像以前做朋友理所当然的接受他的好,他们的爱再也无法对等了,因为她渴望的不仅仅只是作为朋友时的肩并肩,她渴望与王竟跃面对面的拥抱。
她甚至气自己为什么在看得见的时候没有发现,如果是那时,她一定要鼓起勇气去找他宣示主权。可她现在不敢,她现在看不见,王竟跃又因为当初的事故对她一直心怀愧疚,现在又要加之一份自己自私的爱情。一想到王竟跃未来要在可能会妻子和自己之间犹豫不决的徘徊,她不相信有哪个女人能大度的容忍这一切。
“那我就不跟其他女人结婚了呗。”王竟跃偷偷松了一口气,这个答案这一周他根本没有想到。在两周之前,于昕然不论是在事故发生与否,先前她都会一直厚着脸皮“压榨”他,他也一直很享受这份“压榨”。
“这怎么可能嘛……”于昕然心想,等他以后遇到心仪对象,肯定会觉得自己现在脑子进了水。
“于昕然,不管当时那辆车是不是我开的,不管你看不看得见,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的。”这句话让于昕然纵然感到欣喜,也让她感到安慰。
说这话的时候王竟跃的眼光一直放在她的脸上,他也发现了于昕然脸上一瞬间的愉悦,她的嘴角轻轻上扬,隔了半个月,他终于又再次看到她浅浅的酒窝。至少,于昕然是不排斥自己待在她身边的吧。
这样的念头给了他更多的底气,他抬起手,轻轻地把于昕然按到自己的胸口。他感觉到于昕然先是愣了一下,之后是乖顺与放松。
“于昕然,你什么时候能意识到我是一个男人啊?”假若实在以前,于昕然肯定会一头雾水,然后哈哈大笑说,王竟跃,你才不是,你是我的姐妹!可现在她却努力地把这句话想歪,这句话对以前的于昕然来说,的确就是歪了。
她听到自己的心脏疯狂的跳动着,她的耳朵靠在王竟跃的胸口,也听到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出奇的快。他也是和自己一样的想法吗?如此想着,她大胆的把手伸向王竟跃的腰间,双手指尖在他身后轻轻相碰,环住了他壮硕的腰身。
如果她能看得见,肯定会看到她这个举动让王竟跃表情管理差点失控,于昕然居然在他问出这句话抱住了他。他现在就想对着海浪疯狂大笑。
“于昕…”其实他还没想好说什么,但突然豆大的雨细细密密的落下来堵住了他的话语,短短几秒之内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一直安静蹲坐在于昕然脚边的小牛也站了起来,它预感到主人下一秒会叫它带她回家。
王竟跃在心里把这场雨给咒骂了一遍,心想他还没抱够呢,一边把西装外套脱下来罩在于昕然头上。
于昕然被这场雨吓到,她努力地用其他感官去感知周围一切的变化,先是带着王竟跃味道的外套笼罩到她头上来,还有小牛看吭哧吭哧的喘息声,还有路人一边大叫着跑步的声音。
“下雨啦,王竟…啊!”于昕然突然感觉到自己膝盖被王竟跃双手拍了拍,而后整个人忽然腾空,趴在了他的背上,她下意识用一只手搂紧了他的脖子,紧接着另一直手拉住头上的外套防止掉落。
“你要背我不会提前说一声啊!吓死人!”说话间抬起手用力拍了他两下肩膀,这绝对是王竟跃起了玩心故意吓唬她。
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
“走,我们去那边避避雨。”这话对小牛说的,也是对她说的。于昕然把西装外套往前拉多一点,也帮王竟跃遮了遮,就心疼小牛得淋会雨了。本来就一件西装外套而已,这下子要遮住两人却聊胜于无,于昕然的背后湿了一大片,背后的黑色内衣隐隐约约透出来。她把脸靠近王竟跃的后背,却又保持了一点点距离,她能感受到他背后传来的热量。王竟跃不是第一次背她,但她却觉得这一次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一些。
海风夹杂着雨点拍打过来砸到王竟跃脸上,丝丝凉意灌入到他的衣服里,可他却觉得燥热无比,特别是背后两人紧紧贴合的地方,于昕然胸前的柔软,还有他握着于昕然大腿的双手,大概就像要着火一般。
他让于昕然和小牛在遮雨棚下等了一会,自己跑回去把车过来。他看了看湿漉漉的两人一狗,想着自己家里离这里也就五分钟车程,“要不去先去我那吧?”
于昕然知道这里离他公寓近,便点头答应,不然王竟跃还得一身湿把她送回去再自己回家。
回到公寓之后,王竟跃从鞋柜里一双女式拖鞋给她。这双鞋从住进来之后他就买了,主人是于昕然,虽然她来的次数不多,也不知道这件事。他把打开了立地空调机把温度调高,把小牛牵到前头让它在那把毛烘干。“我先给小牛开一下空调机。”
“好。” 王竟跃看着他于昕然好久没来王竟跃的家里,依旧是她印象里熟悉的味道。只是现在看不到了,不知道家里的摆设有无变化。她尝试踩着拖鞋往沙发的方向走去,走了大概十步,弯腰伸手往前探了探,果然摸到了皮质沙发。王竟跃看到她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自己也不觉想跟着她笑。
“我拿套衣服给你换一下,洗个澡,别感冒了。”于昕然听到他往卧室里走的脚步声,叫住他。
“我就不用了,你先洗吧。”只是她没意识到现在的窘态。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黏糊糊的搭在肩上,牛仔裤也湿了一大半,也许衣服也湿了一些,却看不到自己的上衣已经让她春光外露。
“你知不知道自己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王竟跃努力的让自己把目光放在于昕然脸上,而不是被雨水打湿的几乎透明的身躯上。于昕然这才想起来,今天她自己和她姐姐说,帮她拿一件白色雪纺衫。
她意识到事件的真实情况是如何的,她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好……好吧”,她想凭借记忆走到厕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