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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逃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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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竟跃听到之后,猛地一起身,差点把身后的椅子给推倒。
他回身快步往舞台的方向找过去,看到于昕然蹲在了舞台的左侧,不停地抚摸着小牛的头。
“昕然,你怎么在这?\"听到王竟跃的声音,她抚摸小牛的手顿了一下,又似乎不是很意外的模样。
“我来这里面试小提琴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于昕然站起身来说。
她本来是打算面试通过再告诉他,别到头来白高兴一场。
接着她又听到了一双高跟鞋”哒哒哒“快步走来的声音,应该是那个女人。
他们是结伴而来的。
“竟跃,你们认识啊?可真巧!“王竟跃低头看了眼处于震惊当中田舒童,又回头看了眼挤出一堆笑容的于昕然,那两个酒窝僵硬毫无笑意。
“你什么时候结束?我送你。”于昕然不确定这话是对她说的,没有回应。
“昕然,什么时候?”
“不用了…”于昕然摸了摸左手的腕表,“我现在还在面试呢,不方便聊,你们赶紧去吃饭吧。”
“小提琴你还拉么?。”她朝那个女人说道,现在真不想把小提琴借给她。
田舒童看了看王竟跃,看他一脸被雷劈的样子,感觉到现场的气氛明显不太正常。
“算了,还给你吧,不浪费你时间了。”
王竟跃瞬时间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于昕然把她往外推,他也无法靠近。
田舒童不傻,从王竟跃的反应中,她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对他的特殊之处。她失望,却也无可奈何,也懊恼自己的莽撞,这顿饭看来也是吃不下了。
王竟跃和田舒童回到餐桌上,田舒童坐下之后,身后的王竟跃却迟迟未坐下。
“不好意思,田小姐,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一步,您慢用。”他未等田舒童反应过来,便要抬脚离开,像又想到什么,“这份文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田小姐如果有需要,我再找人给你讲清楚。”
语气生疏又客气,让田舒童不知该作何反应,她今天的目的并不是工作,但王竟跃已经把所有都撇得一干二净。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可脚步却充满迟疑和犹豫,顿了顿,他看向舞台的方向。
于昕然在台上表演,小牛依旧乖巧的趴在舞台的角落里,也是这道风景线中奇特的一角。
他应该迈开脚步离开,可双脚却像是被陷在沼泽地里一般,挪不动,一动弹,却又越陷越深。
“王竟跃?好久不见!”他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夹杂着点点的意外。他回过头,居然是纪赫帆。他们在大学时,曾是同班同学,两人虽是未曾交好,但在大学时期也都是让人过目不忘的人物。
“纪赫帆?好久不见,”王竟跃朝他颔首,看他刚刚是从柜台里走出来,他便问道,“你在这工作?”
王竟跃不敢笃定,毕竟纪赫帆和他一样都是个理科生,大学同个专业,学习软件工程,理应不会在一家餐厅工作才是。但看他这身打扮,双手插着裤兜,俨然一副“接见客人”模样。
“嗯,是啊,你这是刚用餐完离开?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尽管来投诉。“他客套道。他虽然对王竟跃了解不多,但知道他不是一个会在这方面计较的人,而且他对自己的餐厅也有足够的信心。
“行,留个联系方式吧。\"王竟跃面无表情地说道,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可纪赫帆却被他这句话给噎到,王竟跃向来不与人客套,莫非真要来投诉?他还是一脸疑惑地从西装口袋掏出了一张名片给王竟跃。
王竟跃接过后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了那行盲文上,大拇指若有似无地摩擦着上面的立体纹路。
*
那天晚上对于昕然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夜。在睡前她接到了王竟跃的电话,听到语音来电提醒之后,躺在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才接通了电话。
“是我,“王竟跃淡淡问道,”今天面试结果怎么样?“
“通过啦,明天开始去上班。”于昕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充满找到工作时的愉悦。
“上下班时间呢?我去接你。”
“早上十点去上班,下班七点……不用来接我,我们上班时间又不一样,明天晚上…我姐说她有空。”餐厅了除了小提琴手,还有钢琴手或其他乐器表演者交替换班。于昕然行动不方便,所以休息时间内她都待在餐厅里。
于昕然顺口又扯了个谎,她现在一听到王竟跃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想要逃避,逃避去直面对王竟跃的感情。
王竟跃问了几句那个餐厅的情况,于昕然就草草结束了这个通话。
她现在已经理清了自己对王竟跃的感情,却没法去坦然面对,更一种说不出的心虚。
两人多年多的友情,对她来说难能可贵。
接下来的一周,王竟跃时不时地会来电话,想去接于昕然下班。可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掉,甚至干脆又扯了一个谎,说是餐厅有一位女经理就住在家附近,为人亲切善良,她大部分情况可以蹭她的车上下班。
对于那天在餐厅他和那个女人的约会,他只字未提,于昕然也一字未问。饶是心中满是疑问,却害怕王竟跃给出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听到的那个。
今晚好不容易,才提起一口气问出口。
“对了,你谈了女朋友怎么都不说一声啊…“于昕然刚刚洗完澡,湿嗒嗒的头发上披着一条毛巾。她连自己都未发觉,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紧张地攥着了那条毛巾的末端。
“…什么女朋友?”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王竟跃没反应过来,好一会才想起是一周前在餐厅里的那次偶遇。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田舒童冠上”男朋友“的名号。
“我跟她不是那回事儿,那天我和她是在那里聊工作。”
这个答案在于昕然看来却着实牵强,客户会在餐厅里演奏小提琴给他听?
想到这,于昕然心头突然“咯噔”一下,想起王竟跃为何会突然鼓励她重新拾起小提琴。
“是她自己说,要拉给男朋友听的…..还有….你突然鼓励我重新拉小提琴,该不会…也是因为她吧….\"于昕然突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既然打开了话闸,那就干脆问下去。
可话一说出口,她却又马上后悔,她现在是站在什么立场去问这些问题。以朋友的立场,王竟跃有了女朋友,她应当为她感到高兴。而小提琴一事,若真是由于那个女人,她更是要感谢对方才是。
“哦,她的确对我有那意思,但我没有。小提琴的事,我也是那天才知道她会的。“王竟跃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被田舒童摆了一道,自从那天,田舒童便从未联系过他。谈起工作来,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这样啊…”这话题越聊下去于昕然越是心虚,“那真是可惜了…我还以为你这棵铁树开花了呢…不说了,我睡觉了。”还未等王竟跃开口说话,于昕然便急着挂了电话。
于昕然也不管未干的头发会不会弄湿枕头,倒头躺倒床上。闭上眼睛,再竭尽全力睁开眼睛。黝黑的瞳孔像无底的黑洞,要吸入一切,却什么都容纳不了。
她的眼睛里依旧一片荒芜,没有理应出现的天花板和白炽灯。
她意识到,自己自己越来越贪心,想向王竟跃索取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她把自己困在棉被里,感觉自己鼻头酸酸的,眼泪控制不住往外淌。
王竟跃又在一周后才意识到于昕然在躲他,却猜不透其中的缘由。
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要搞清楚于昕然的真实想法,他心想着就算她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到坑里躲起来,他就挖地洞,在土堆里和她四目相对。
隔天早上7点半左右,下楼锻炼的大妈穿着红红绿绿的裙装,树荫下的老头们摩拳擦掌,摆起了象棋盘。买到新鲜食材的家庭主妇们顶着满脸笑容,嘴里聊着哪家女儿又换了个什么样的男朋友,谁家儿子拿到了哪家公司的体面的工作。身穿小学校服的小孩一边走一边手忙脚乱地给红领巾打结,生怕晚一步要错过在路口等待的校车。
一切都充满了希望与活力,唯独于昕然楼道门口斜对面那个花坛上坐着的男人,形单影只,旁边一张纸巾上乘着十几个被熄灭的烟蒂。
王竟跃今天请了假,从一早便一直坐在花坛上,双眼死死盯着于昕然家楼梯口。按照正常情况下,十点她便会准时出门步行去上班。她上次在电话里说,有女同事住在这附近,顺路载她上下班。可今天却看到她一个人牵着小牛出了小区大门,小牛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开始摇头晃尾。他示意让小牛不要出声,悄悄地跟在了于昕然身后。
可走了5分多钟,王竟跃依旧没见到所谓的女同事。他拿出手机给于昕然拨了一个电话,“喂,是我,你上班了吗?”
结果却让他失望。
“嗯,你不用担心。”于昕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与事实相反的内容。她很少对王竟跃说谎,此时的慌张让她多说了一句想要帮自己圆谎,“我已经上了同事的车了。”
王竟跃站在她身后五米左右,无奈地望着她的背影。他们从认识以来一直以朋友的身份相处着,正因为这种关系,他们从来不认为对方是累赘,也不像情侣之间因为有了责任而怕成为对方的包袱。所以王竟此刻没有想到于昕然是因为害怕自己成为他的包袱而选择了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