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无绮

39、Nine Part A

　　*

　　白行回到教室将机房的钥匙卡交给了张小北，张小北似有话说，可还没开口，白行已经回座位去了。

　　班里开了个班会，通过投票决定三号机房使用权的问题。最后结果是同意隔日和其他班级轮换使用机房，一班每隔一天使用一次三号机房，隔天和其他班级换机房使用，其他班级轮换顺序由高老师安排。

　　晚自习下课，张小北突然叫住白行，一脸正色地推了推眼镜说：“其实……我觉得你的分享精神很好，但是我当时那么做也是为了一班集体考虑，也是为了你。”

　　白行静静地看着他。

　　“如果当时不否绝你的建议，其他班同学难免以后会想通过你得到使用机房的特权，想来你也会多出不少麻烦事。”

　　“嗯。”

　　“所以这件事上，并不是否定你的功劳！”

　　“我明白了，谢谢。”白行宽慰似地笑了一下。

　　张小北看得一愣。

　　“这样满好的，你知道我最怕麻烦了。”白行说完拎着书包走了。

　　晴朗的下午，第二节是历史课，白行听得有点困，转头往窗外望了一眼，再回过头发现旁边位置上多出了一个人。

　　两人愣愣地看着对方。
　　白行来不及说一个字，刘萍突然伸手捏他的脸，刚触到就消失了，匆忙得好像从未出现过。

　　刘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理了理乱七八糟的思绪继续认真听讲。
　　这类情况再次出现是在隔天下午的体育课，她躲在树荫下看白行和几个同学打了半节课的篮球，最后趁白行站在树荫下喝水时，悄悄走过去拍了下他的后背，神不知鬼不觉地又回去了。

　　经过这两次突发事件，刘萍忽然意识到穿越触发的时间有了变化，自己不能没事有没事总想起他，毕竟两人“同在一个学校”，经常这么穿过去，不是个事儿吧？

　　周末，两人在图书馆见面，时间是下午而非原先约定的傍晚。

　　隔着张桌子面对面坐着，白行看着她说：“到底怎么回事？”
　　刘萍一摊手：“我也不知道。好像时间限制有了变化，下午也可以了。”
　　“……”

　　“诶，你说会不会再这样发展下去，我有一天就变成实体了？或者我想过来就能过来？”
　　“你还挺乐观的？”

　　“我觉得可能和这个时空的我有关系。”
　　“？”

　　“就好像一些科幻小说里写的那样，因为这个平行世界的人形态变弱，所以我穿越过来后的存在感就变强了？”
　　“你是想说这个世界的你，快死了？”
　　“……”

　　“不然，什么叫形态变弱？”
　　“这个……再说吧，你查了吗，这个图书馆有几本《山海经》。”
　　“我刚到。”
　　“那我们一起去查吧。”

　　两人用书籍检索机查到几本《山海经》存放的具体位置，一本本去找，书是找到了，可是上面并没有刘萍说的那行笔记。

　　“奇怪了，明明就是这本。”刘萍来回翻看着手里的书。白行将书拿到服务台查询图书馆里还有没有相同版本的书，结果这个版本的《山海经》整个图书馆只有这一本。

　　“可惜我的手机到这个世界就不能用，不然可以给你看照片。”刘萍说，“要不我穿回去，反正也在图书馆，我把那本书带过来给你看看？”

　　“万一你回去，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了。”
　　“呃……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前几次你走了，不是都要过好些天才能穿过来一次？”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呀，我们已经掌握了穿越的规律，而且时间限制也在逐渐解除……”
　　“这是不稳定的。”白行打断她，“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手机到这个世界就不能用了？”
　　刘萍想了想，慢慢摇头。

　　白行：“两个平行时空相同的东西如果出现在同一时空，谁也无法确定到底会发生什么。物质穿越时空也会发生形态改变，比如你，那本书即使你拿过来了，具体会是什么样子还不一定。”

　　“那现在怎么办？这个线索不能用了？”刘萍说着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始搜自己的口袋，“对了，那封信！”

　　白行看见刘萍在口袋里摸索找什么，找了半天没有找到的样子。

　　“奇怪，我明明放在口袋里了！这次绝对没有忘记啊！”
　　“别找了，应该是消失了。”
　　“啊？”
　　“我说了，物质形态会发生改变。时空有自己的规律，不符合常理的物质，时空逻辑会自行修正。”

　　“那怎么没把我给修正掉？”
　　“……”白行沉默了一下，“可能……你就是个BUG吧。”
　　“……”

　　“看不到就看不到吧，你主要的问题是信上的字不是吗？”
　　刘萍点头。

　　“去我家看看吧。”白行说。
　　“去你家干嘛？”
　　“我突然想到，或许那本书上的笔记……是我爷爷写的。”
　　刘萍惊讶地看着他。

　　两人又到了白行的家里。
　　刘萍坐在书桌边，看到白行从书架角落里翻出一些东西堆到桌上，“这些是我爷爷留下来的书和笔记本，你可以翻开看看。”

　　刘萍将信将疑地抽出一本翻开，页面空白的地方都写有简单的一两句笔记，字迹和那封信、那本书以及白行的一模一样。

　　白行：“我刚开始学写字就是照着爷爷的笔迹学的。所以我写的字和我爷爷写的几乎一样。”

　　刘萍一脸为难地看向他：“你的意思是说，这信……是你爷爷写给我的？”
　　“不可能，他在我爸爸出生前就去世了。”

　　“或许在我那个世界他没有去世呢？当然，也有可能这个信是平行世界的你写给我的。你家里有你爷爷的照片吗？”

　　白行翻了房间里所有奶奶留给他的东西，没有找到一张相片，于是跑去他爸爸的房间翻找相册。在一个书柜抽屉里总算找到一本古旧的相册。

　　“哇，这种古董。”刘萍不禁赞叹，“我家都没有这种相册，看起来好怀旧。”
　　“小时候不拍照？”
　　刘萍摇头，“连证件照都是我自己去照相馆拍的，不过我挺喜欢拍风景照的，小时候借相机去学校拍过纪念照。”
　　“我奶奶喜欢这种相片所以我家才有这种相册。”白行说着翻开相册，一页页看过去。

　　“这是你爸小时候吗？”
　　“嗯。”
　　“和你有点像。哈哈。有你小时候的相片吗？”
　　“这个，我奶奶拍的。”
　　“有点可爱！”刘萍看着相册里那个站在大树下吃冰棍的小孩，“你小时候就这么严肃的吗？”
　　“不然应该是什么样子？”
　　“照相应该笑呀。”刘萍咧了个标准的笑容。
　　“好假。”
　　“……”

　　白行翻动相册的手突然停了下来，指着角落里一张相片，“这是我爷爷年轻时候的照片。我还以为都被奶奶烧了呢。”

　　“啧，好看果然是需要基因的……”
　　“？”
　　“呃，那个，你刚说什么烧了？为什么要烧了？”
　　“我奶奶去世前把关于我爷爷和她自己的很多东西都烧了。”
　　“好酷！你爷爷叫什么，年轻时候做什么工作的？”
　　“不知道，关于我爷爷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

　　刘萍转身靠在茶几边上，“我觉得那封信还是另一个你写的可能性比较大，要不你告诉我你爸爸的资料，我回去查查你爸在哪里，毕竟大人的社会身份比较好查。说不定就可以找到另一个你了。”

　　白行长久而宁静地看着她。

　　门口处突然传来开锁声，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人出现在了玄关。

　　“行行？你在家？”说话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浅灰色的风衣，身材清瘦肤色有点病态的白，衬得一双黑眼圈愈加明显。

　　白行和刘萍齐唰唰地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我以为你去图书馆了。”老白局促地说，走进客厅愣了一瞬，目光看向放在茶几上的相册。
　　白行悄悄看向刘萍，刘萍笑得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原来有同学在，那个……爸爸回来拿份文件。”老白说完径自朝楼上走去。
　　丢下两人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