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亭记事》地心

64、第64章 大结局

　　公审后第二日，按时上朝的众大臣们被关在了朝堂大厅里。
　　看着牢牢锁住的殿门，大臣们急里眼，有砸门的，有骂人的，乱作一团，却没有人知道殿外发生了什么。百官们没办法离开，吵闹久了也没了力气，只好扎堆守在门口，面容越来越焦虑。有人隐隐猜测出可能要发生的事情，却也不敢说出口。
　　半日之后，殿们终于缓缓打开，大臣们来不及跑出去，就看见在护卫簇拥下走来的太子还有他身后拿着圣旨的丞相。
　　这道传位诏书来得猝不及防，大臣们还未震惊完，丞相刘迫便身先士卒地跪地叩拜新君。原本朝堂上的大臣已经有不少是太子的人了，再加上丞相的支持，很快大臣们几乎都跪在了地上，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杨明的人还站着。
　　杨盛只是看着那几个人，也不说话。
　　倒是那几个人急了，当即有个大臣大叫道：“王上何在？”
　　刘迫道：“先王病重，传位给了太子，而今王上就站在尔等面前，为何不拜？”
　　那人咬了咬牙，道：“既然是传位，为何要将我们关在这里？你们分明是要造反！”
　　刘迫沉声道：“传位诏书在此，且太子是先王册封，你安敢妄议？！”
　　那人腿一软，上来两个护卫将他拖走了。有了这个前车之鉴，众人没有敢多说什么了，全都跪地行礼，道：“拜见王上！”
　　杨盛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大臣，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闹剧一样。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畅快和欣喜，甚至心底没有一丝波澜，他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了，可是他却失去了他最想要的。
　　他麻木地讲着早就安排好的台词：“孤初登大宝，见草原蛮夷肆意夺我风华土地，劫掠我风华百姓，至使士林愤痛，民怨弥众。诸臣皆为国之肱骨，岂不闻昔年隋文帝语‘我为百姓父母，岂可限一衣带水不拯之乎’？刘相治军久已，谓我蛮夷皆可一战，孤唯盼君臣一心，共收失地，庇佑子民，望诸卿俱悉。”
　　大臣们被接二连三的事震地说不出话来。
　　古往今来，哪里有刚刚上位，位子还没坐稳的帝王就要宣布对外征战的？但是最终这事情还是被安稳的执行下去了，因为这背后站着的，是历经三朝的丞相刘迫。
　　刘迫筹谋了几十年，为的就是这一战。草原部落没能等到和亲的公主，被突如其来的军队打得措手不及。两方就此宣战，新帝杨盛刚即位便宣布亲征，丞相坐镇后方鼎力相助，开启了长达几年的战争。

　　战争到后期，草原部落集结的军队败势尽显，杨盛熬夜看着地形图思考战策的时候，接到了先王杨明病死的消息。
　　他并没有一丝难过，对于先王，他早已没有任何情谊了。可他却仍然看向王宫的方向，痴痴低喃道：“是你吗？你终于肯出现了.........”
　　如果此时有人在营帐里，定然会吃惊地下巴都掉下来。这几年无论仗打得多艰难，受了多么惨烈的伤都没有皱一下眉头的王上，居然会眼泪掉的像连珠的线一样无声哭泣！
　　年后边境传来了消息，打了多年的战争最终以风华的胜利告终。草原部落们被迫臣服，归还了之前抢夺的土地，并且宣布永远不会再骚扰边境。百姓们高兴死了，仿若逢年过节一般，家家户户挂上了灯笼红绸，人人脸上荡漾着笑意，自风华开国来便笼罩在百姓头上的阴云被这一战荡平了，杨盛这个刚即位便出去争战的少年君王被百姓称赞到了天上。当初王位不稳的威胁也尽数湮灭了，而今杨盛的威望还有受百姓的爱戴，是历朝多少君王都不及的，面对这样的王上，谁人还敢说一个‘不’字呢。
　　百姓们无从得知，得胜归来后的王上脸上并没有一丝笑意。他拒绝娶妻纳妃，偌大的后宫空空荡荡，他在众人的不解下立了弟弟杨凌当了太子，且不断赋予重任，像是在磨砺他一样。
　　又是几年过去，王上仍是孤身一人，并且越来越冷厉，不通人情，像是一块冻了千年的玄冰一样，任何人靠近都会被那锐利的冷意刺的难以忍受，唯有老丞相刘迫能够和王上多说上几句。
　　终于有一日，丞相刘迫在退朝后去找了杨盛，二人屏退了所有人，在书房里待了许久。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伺候的太监发现，从来都是面无表情，刻板地按部就班每日不变的王上杨盛，居然在卧房里喝醉了！
　　他双眼迷蒙着，似乎是见到了什么人，露出了一个宛如少年般的绚烂笑容。
　　伺候的众人看都呆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打扰。
　　第二日到了上朝的时间，杨盛罕见地没有起床。太监大着胆子上前，却见者杨盛笑着安详躺在床上，已然没有了呼吸。

　　国丧的消息传来时，在锡州山中一个小小草屋里，正在闲倚窗侧喝茶的人怔了一瞬，手里的茶杯不稳摔到了地上，烫的手红了一片。他却无知无觉一般，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好似想不通什么事情，又好似根本什么都没想。
　　他在原地呆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远处的鸡鸣犬吠交错着响起，将他从呆坐中惊起—有人来了这里。
　　他有些木然地看向门口，却骤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面容，十几年的时光过去，那人的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的艳丽，却也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沉稳气质。他愣愣地看着那人一屁股坐到了他的对面，笑容一如当年。
　　“书生哥哥，要不要接济一下我这个可怜的小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