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亭记事》地心

65、番外1 山间日常

　　今年夏天，天气出奇地炎热。
　　宋集瑾老早就吩咐人备好了冰，就安置在地窖里，方便需要的时候随时取用。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在杨盛不知道的情况下。
　　宋集瑾虽然也习武，但是架不住十年前假死脱身那一番折腾，受了牢房刑狱，又跑去为那吸了春药神智丧失的杨盛献身，到底还是烙下了病根。每年到了冬天就手脚发凉，夜间睡觉都要比别人多盖几层被子。但是自打杨盛也脱身寻来之后，冬天里便有了人暖床，不会再被那些被子压得憋闷了。
　　杨盛知道了他的身体情况，俨然成了那村里大夫的顶级帮手，每日严格盯着宋集瑾喝药，并且让他按照医嘱不要贪凉食辣。
　　宋集瑾只感觉自打杨盛来了后，自己越发娇气起来了，以前受大刑都面不改色，现在居然会嫌药苦，每每要杨盛费心思哄着才肯喝。这冬日里也还好说，但到了本就闷热的夏天，这热烫的药就成了宋集瑾的烦恼。
　　这不，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趁着杨盛进山里打猎，宋集瑾将冰取了出来，掺在了药里，心满意足地喝掉了。
　　等到晚些时间，杨盛提着只几只死掉的兔子回了小院。
　　“阿瑾，今晚咱们烤野兔吃吧？”
　　宋集瑾听见杨盛的声音，拿着小扇子给自己扇着风迎了出来，热切道：“好呀，那也把何萧杜飞叫来一起吧。”
　　杨盛与宋集瑾日夜相对，怎么会看不出宋集瑾一脸心虚的样子。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阿瑾，你今日没把药倒掉吧？”
　　宋集瑾打哈哈，道：“怎么会呢！早些倒药的地方都被你发现了，我现在哪里敢啊。”
　　杨盛将信将疑，自觉去屋里寻了大些的蒲扇，凑到宋集瑾身边给他扇着。
　　他怕杨盛察觉他用过冰水一点也不热的样子，连忙轻轻捂鼻将人推开，假意娇嗔：“快去洗洗吧，一身汗臭！”
　　杨盛不疑有他，用蒲扇换走了他手里的小扇子。
　　“那你先用这个扇扇吧，我一会儿就来。”
　　宋集瑾咧嘴一笑，点点头，“嗯，我先去生火了，你一会儿再拿些齑来调味。”
　　日头落了之后，好歹是没有白天太阳烤着那般炽热了，却也是高温不下，连带着树林里蝉鸣鸟叫不停，烦闷逼人。
　　宋集瑾坐在院子里火堆边上，心里有些后悔。
　　干什么非要烤野兔，吃了些冰怎么就忘了怕热，怕是兔子没烤好，人先烤死了！
　　杨盛洗完出来便看见宋集瑾点完柴火便急速挪到火堆三丈远外。
　　他笑道：“你说要生火的时候我就奇怪，还以为你不怕热了呢。”
　　宋集瑾见他两手空空，怒嗔，“让你拿的齑呢？”
　　杨盛不慌不忙，拉着宋集瑾的手领他进了小屋。
　　宋集瑾一进屋便觉得出奇地凉快，四下一看，居然在房间的四个角落都放着一桶冰！
　　见得他一时惊住了，杨盛笑意更深，让他坐到最靠近冰鉴的椅子上。
　　“知道你怕热，这天气烧烤的话，你怕是会热坏。”杨盛温柔道，“你就在屋里好好等着，我烤好了送进来。”
　　宋集瑾回过神，嘴角忍不住扬起，“那你可要快点，我等你。”
　　杨盛直勾勾看着宋集瑾的笑颜，“人多冰化的快，你还要叫别人来吗？”
　　宋集瑾成功着道，“改日再说！”
　　杨盛满意了，稳步走去给他烤兔子去了。待到两人吃饱喝足后，这四桶冰也都尽然化作了水。宋集瑾心里很是不舍，眼巴巴看着杨盛，“阿七，这才凉快了没一会儿……”
　　杨盛挑眉，“想我再弄些冰来？”
　　他含笑凑近了宋集瑾，指了指自己的脸，“那不知道阿瑾要用什么来换？”
　　宋集瑾气笑了。
　　“堂堂风华的君主，怎么像个生意人一样？“
　　杨盛闻言毫不惭愧，反倒自得道：“因为夫人是生意人，我耳濡目染当然也会做生意那一套了。”
　　宋集瑾正在纠结，便听见杨盛加码，“八桶冰。”
　　宋集瑾为了冰，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卖了。
　　他缓缓贴近，捧住杨盛的脸，吻住了杨盛的唇。
　　杨盛立刻将人搂住，一手扶着他的后脑，狠狠地撬开了他的嘴，一番搅弄风云。
　　许久后两人分开后，都是喘着粗气，宋集瑾嘴唇通红，额角都渗出了汗，愤愤瞪着杨盛。
　　杨盛知道自己弄狠了，连忙离开屋子去给他弄冰块去了，脸上的笑掩都掩不住。
　　这次八桶冰下来，屋子里再度凉快了起来。
　　宋集瑾平躺在床上闭目休息，杨盛就侧躺在他的旁边，一手支着脑袋方便看他，另一只手给他摇着扇子。
　　宋集瑾看似安详，实际上满脑子都是刚才吃饭前杨盛热得满脸通红，汗涔涔地拿着兔子腿进屋的样子。
　　自打大夫告诫他戒凉之后，杨盛就陪他一起，无论天再热也不吃什么凉的东西，有时候见自己热得受不了了，就会一直彻夜给自己打扇子，常常是一夜下来宋集瑾很是舒爽，杨盛自己却满身是汗。
　　他难得有些愧疚，心底纠结了半响，决定不要欺瞒他了。
　　“阿七……”
　　“嗯？”
　　宋集瑾一睁眼，看见杨盛温柔得仿佛出了水的眼神，一咬牙，道：“我在地窖里藏了些冰……”
　　却不料杨盛道：“我知道啊。”
　　宋集瑾惊了，“你知道？”
　　他心底纳罕，杨盛既然知道自己藏冰，怎么可能放任不管？
　　杨盛看他一脸不安，暗暗偷笑，面上却是再正经不过了。
　　“不然房间里这么多冰哪儿来的？”
　　宋集瑾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血气上涌，一下子坐起身来，“这些都是我藏的冰？”
　　杨盛也跟着起身，理所当然道：“是啊。”
　　宋集瑾咬牙切齿，指着屋门，“你给我出去！今夜别回房了！”
　　杨盛不明就里，顶着宋集瑾要吃人的眼神，委委屈屈地起身去了客房。
　　宋集瑾只觉得原本凉爽的房间里也燥了起来，心里越发烦闷了。躺回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不让我用冰直说就好了，我的冰都不告诉我一声就给我用掉了！他日若是看我不顺眼，岂不是说都不说直接一刀劈了我？
　　他思绪纷飞，越想越气，越气越忍不住想。
　　最后直接起床，往地窖那边去了。
　　他气呼呼道：“你给我用掉我就添新……“
　　刚到了地窖门口，他的话就梗在了喉咙。
　　地窖里，他之前吩咐人藏得那些冰都完完整整原封不动地在原地，非但如此，地窖里反而还多了好些冰，比原来的多了两倍！
　　杨盛骤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月色下他的眼睛分外明亮，“逗你的，你的冰我没用。”
　　宋集瑾再说不出话了，他转身扑到了杨盛怀里，眉眼弯弯，哪还有之前的愤懑喝不满。
　　杨盛把人抱住，笑道：“早问了大夫，说你吃了这半年的药，身体大好了，可以不用像以前那样一点凉都沾不得了。”
　　在宋集瑾看来，地狱到天堂也不过如此了。
　　他抬手勾住杨盛的脖颈，在他的耳边呼气，诱惑道：“这里好冷啊。”
　　杨盛哪里听不懂，他眼睛登时就红了，将人禁锢在怀里，天雷勾地火地亲了起来。
　　两人就在满是冰块的地窖里胡闹了一夜。
　　胡闹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满身红痕腰肢酸软的宋集瑾就发了烧。
　　大夫看过之后，表示之前的医嘱不再碰凉还是要继续遵守，另外近期内也不宜再行房了。
　　这下原本云淡风轻的两个人，脸都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