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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招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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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很热络地搂着宋集瑾的肩将主仆二人迎进了李府。见了李泰,府上的下人都很诧异,但还是恭敬地行礼唤了一声“二公子”。人人都知道李泰纨绔,不得父亲李亨的重视,多数时间都住在外边,平常不回来的。今日居然还带了人回家,真的是很罕见了。
李泰也不管那些惊诧的目光,拉着宋集瑾径直去了书房寻李亨。宋集瑾仍旧没什么表情,倒是宋七跟在两人身后一直黑着脸,满脸不情愿的样子。
“爹!爹!”李泰兴高采烈地叫了一路,刚到书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沉稳的声音:“书房内禁喧哗。”
宋集瑾一进书房内就看到了端坐在书房里的临帖的男人。身着便衣,十分清瘦,可笔下却十分有力道。李亨官至礼部侍郎,清廉正直,素有声誉。可是二公子李泰却是众所周知的纨绔,说来也是怪事儿。
宋集瑾躬身作揖,行了个礼。见到身旁的宋七还梗着脖子像个愣头傻小子一样,连忙拉着他也躬身低头。李亨见人进来,放下笔道:“这是家里,既然二位是犬子的朋友,便是贵客,不必拘束。”
“多谢大人。”宋集瑾和宋七直了身子。李亨看见二人的面容却是一滞,面色变换了几瞬,从书案后走到了两人身前。李泰又拉了宋集瑾介绍道:“爹,这是状元宋集瑾!我朋友!”
李亨微微点头,目光转向了宋七。
“哦!”李泰又补充道,“他是宋集瑾的书童宋七。”
李亨闻言又看向宋集瑾,目光中透着打量。李泰道:“爹,他们被那些抢女婿地给闹狠了,我叫他们来家里躲两天。”
“既然是这样,那就收拾两间好的客房出来。”
“不用了。”宋七突然开口,“一间就行,我得照顾我们家公子。”
李泰对于宋七的态度十分不满,斥责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却不成想李亨抬手制止了他,淡淡道:“按他说的办吧。”
李泰只得听话领着二人到了府内最好的客房,让人先自行修整了。李泰一走,宋集瑾便拉住了收拾东西的宋七,问:“你不是第一次来李府?”
“哈哈哈哈哈。”宋七大笑,“公子你读书读傻了吧?我一个乞丐,怎么能进这大官的府里。”
宋集瑾的语气变得冷清起来,“宋七,你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吗?”
宋七挠了挠脑袋,“什么蛇?我哪有机会听什么故事呀!”
宋集瑾轻叹一声,微不可闻:“希望我不是农夫,你也不是蛇。”
宋七一脸不明白的样子,看宋集瑾也没有再往下说的意思,便继续收拾行李了。
二人在李府暂住不多时,江亭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儿。一天早朝,有人敲了登闻鼓上血书死谏户部尚书王钟馗罔顾王法,私盗国库。告发者是内库一个小小的管事儿,平时连总管都见不上的那种,而今居然敢犯险来告最高的长官。众所周知,王钟馗是太子的人,平日畏事,肯定没这个胆子,这事儿是直指太子。在告发的第二天,这管事儿便横尸街头,死无对证。皇上大怒,一时之间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可是大都心照不宣的一点是,太子安稳不了多久了。结合之前的般般劣迹,废太子怕是迟早的事情。有脑袋灵光的,早早备了礼,在余下的诸位皇子中另寻靠山。
一晚,李泰偷偷叫了宋集瑾,约在一家很是偏僻的小酒馆。人几乎是没有的,唯有一个黑袍罩面的人坐在角落,似乎是在等人。李泰四下瞧了瞧,才小心翼翼地拉着宋集瑾坐到了那人的对面。
落座后,李泰便恭敬地在一旁不出声了。
宋集瑾轻声道:“太子殿下?”
“很可惜,我不是太子殿下。”黑袍人慢慢抬手摘下了头罩,露出一张清易绝伦的面容来。“我是杨凌。”
宋集瑾一顿,面容并未变化,只是举起了杯敬了酒,“原来李泰背后的主人是颖王,不知道颖王为何要替太子招揽人才?”
“哈哈哈哈,这话说得有意思。”颖王接过酒来,“我确实是在替太子招揽人才。”
他一饮而尽,“不过是替未来的太子。”
颖王说完又斟了一杯,道:“宋状元敬地这杯酒,我喝了。那我要敬未来宰辅的酒,状元敢不敢喝呢?”
宋集瑾接下了颖王手中的酒,“我欠你一个人情,来日自当回报,可这未来宰辅,我愧不敢当。”
他将酒杯缓缓放在了桌子上。
李亨指着宋集瑾的鼻子怒吼道:“宋盼扬!你别不知好歹!”
颖王示意李泰退下,他好不以为意地把玩着手里之前喝空的酒杯,幽幽说道:“盼扬盼扬,这是家里人都盼着你扬名立万呢。”
他轻飘飘地说:“大好机会,就这么放弃了?”
宋集瑾冷冷道:“你所道大好机会,不过是阴谋诡计罢了。家人?我早就无家可归了,哪还用得着耍见不得人的手段扬名立万!”
“哈哈,想不到宋状元颇得圣人真传啊。”颖王惬意道,“那我就等着哪天宋状元成了圣人,还要拉小王一把啊。哈哈哈哈哈。”
宋集瑾甩袖起身,快速地离开了酒馆。
李泰赔笑道:“王爷,他是个不识好歹的书呆子,别跟他一般见识。”
“哈哈哈哈哈,我怎么会跟他一般见识呢。”颖王很是满意的样子,“李泰啊,你这次倒是拉了一个不错的苗子啊。”
“啊?可是他……”
“初入官场的读书人,正该这个样子。寒窗苦读,学得净是圣人那套说辞,难免自命清高。”颖王拿起了宋集瑾放下的那杯酒,缓缓饮尽,“等他们真入了仕途,就会发现,当圣人是活不下去的。你等着吧,他会回来找我的。”
李泰忙跟着附和,接着满上那空杯。
两个人都没有看到宋集瑾转身后眼神里闪现地犀利,以及得逞的笑意。
三月初的杨柳绿意渐深,酒馆不远处曲江的碧波荡漾起金黄的阳光,春暖尚未尽,一切仍是柔若春风的样子。可是大家都知道,再过不久,春日过去,那笼盖一切的酷炎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