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亭记事》地心

2、第2章 寻兰阁

　　临考前夜，有人敲响了宋集瑾的房门。宋集瑾本在温书，开门一看，却是前两日坐在邻座闲聊的那俩人中的一个。没等他说什么，那人便很热络地自报家门：“我是今年赶考的学子，叫李泰。看兄台也是明日赴考之人，我这里啊肯定有兄台用得上的东西，兄台要不要一观啊？”
　　“不需要。”宋集瑾就要关上门，那人却卡在门外，有些急切小声说道：“不是透题，只是些朝中的消息！”
　　宋集瑾松了关门的手，李泰便兴高采烈地挤进了房间里。
　　“兄台，不瞒你说，看你的样子我便知道你定然可以榜上有名，可上了榜也不一定能前途无量啊。我略知些朝中局势，你若能投明主，必定平步青……”
　　宋集瑾打断了他，“实话。”
　　“哎呦，这就是实话啊。将来兄台发达了，看在我的消息的份儿上，也拉我一把……”
　　宋集瑾不待他说完，就要将李泰驱出门外。
　　“哎唉唉！我说，我说还不成嘛！”李泰眼见就要被赶出去了，连忙叫：“是我主子想让你做他的门生！将来你肯定前途无量！”
　　“不知你主子是哪位大人？”宋集瑾冷冷道：“普天之下，莫不都是天子门生？”
　　“哎呀你这呆子怎地如此刻板！不识抬举！”李泰气恼道，“我主子哪能同那些个老古板相比！我主子可是当朝太子！将来就是天子！”
　　宋集瑾听了，并没有什么反应，冷漠道：“那祝太子早日得觅良才。李兄，书尚未读完，不送。”
　　“你！”李泰气得不行，可宋集瑾已经拿起来书页，不再搭理他了。李泰无法，只得走了。
　　第二日考试的日子，宋集瑾在考场的正门又碰到了李泰。李泰隔着几个人显然也看到了他，挤眉弄眼跟他旁边那个人大声道：“张兄，你这么有才华又为人谦逊，定能前程似锦的！不像有得家伙，还没考试呢，就目中无人，肯定没好下场！”
　　宋集瑾只当没听见一般，自顾自向小吏报了姓名，搜身之后进了大门。
　　那被李泰叫做张兄的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李泰寒暄几句后也跟着进了考场。
　　三日紧张的考试过后，考场的大门敞开，外面皆是等着接学子的家人，出场的学子有认识的相熟的，也一同说笑着出了门。当然也不乏愁容满面，精神不佳之人。众人脸上是神色各异，来往的路人也大都驻留瞧个热闹。
　　宋集瑾没有人接，也并无熟识的人，自行出了考场，面上也是冷清，没什么表情。李泰出来瞧见了他，赶忙小跑到他面前拦下他，嘴角都快裂到了耳根后了，“没成想今年的题这么简单啊！看样子有的人没考好吧？”
　　宋集瑾仍旧冷清的样儿，倒是有几个人闻言对李泰投来忿忿的目光。李泰也不管，又看见那张生出来，又忙跑过去将张生拉过来，对二人道：“总算考完了，今天我高兴，晚上在寻兰阁设宴，两位可一定赏光啊！”
　　宋集瑾道：“不感兴趣。”
　　张生却有些拘束的样子，“啊，这地方听起来就很贵……”
　　“怕什么，我做东！两位要是不来，可是不给我面子！这以后可没法共事了！”李泰难得一脸正经的样子，降低音量道：“这几日到放榜后，会有人络绎不绝地来找你们。今晚定是一大波，若是少点麻烦，还不如来我席面上。”
　　“地址。”宋集瑾最烦这种麻烦事儿，即刻便答应了下去。倒是那张生还在犹豫，李泰宽慰道：“张恒兄，你就放心吧，这不妨事儿，而且我肯定不会让你破费的。”
　　张恒这才答应下来。
　　到了晚上，家有女儿的富户商家早早就派人蹲在了客栈外面打探各个学子的消息，就等放榜后抢来当女婿了。宋集瑾不厌其烦，天还没暗便早早去了寻兰阁。
　　他刚一进门，便被一群莺莺燕燕围住了。宋集瑾也不好上手去推开那些贴在他身上的女人们，只得板起脸来，不满道：“只有女人？”
　　有一个年纪较大却风韵犹存的女人应声而出，她挥手让那些女子退开，对宋集瑾打量了一番，道：“这位公子哥儿，我寻兰阁向来只有女人，你莫不是来错了地方？”
　　宋集瑾心里了然，面上却仍是一副不乐意的样子，“友人相约，改不得地方了。既然这样，别让女人来扰我了，我自等我朋友。”
　　老鸨闻言面露纠结之色，最终领着宋集瑾入了楼上一个雅间。
　　宋集瑾独坐房间里，总算是寻着一点儿清净，刚刚放松下来给自己到了杯茶，李泰醉醺醺搂着一个妖艳女人就推开门进来了。见着宋集瑾一个人，吵吵嚷嚷地叫来了老鸨。
　　“怎么回事儿？嗝！这么，对，对我兄弟！我平日可没少照顾你生意啊！你，你，这是瞧不上我朋友？”
　　那老鸨赔笑道：“李公子，当然不是，我哪敢啊。只是这位公子他……”
　　“他什么他！”李泰很不高兴地叫嚷，“快叫人来，嗝，陪我兄弟！把人给我伺候好了，以后少不了你好处！”
　　老鸨咬了咬牙，悄声吩咐身后人道：“快把伙房那人捆结实送过来！”
　　她安抚道：“二位公子啊，人一会儿就到了。这人是今天新来的，我还没来得及调教好，本想着留着当个招牌，今天既然李公子开口，我就卖您这个面儿，以后啊可别忘了我。”
　　李泰驼红着脸醉眼熏熏地看着老鸨，似乎还没理解老鸨的意思，“怎么人不，不调教，就，就送来？嗝儿！”
　　他很快就哑口无言了，因为几个小厮带来了一个捆得结结实实的俊美少年。
　　他转身看着宋集瑾，笑得很怪异，“原来，嗝儿，你好这口儿啊！哈哈哈哈哈！”
　　宋集瑾一脸冷漠的样子，实际上内心却已是掀起了万丈波澜。
　　被捆来的这少年，赫然就是前几日跑掉的宋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