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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楼玉轩介绍的没错。宣化镇的确是美酒佳肴不胜枚举。满街都是卖烟花的,繁华程度比之上一处只有过之而无不及。三人逛了一下午,手里都抱满了各色烟花。晚饭是洛音坚持要请的。在镇上最气派的酒楼摆了一大桌子好酒好菜。算是还了两人替她给出的银子。
      饭后正吃水果。跑堂小二过来点头哈腰说是房间已经收拾干净,东西也都预备齐全了。一共三间,请大家过去稍适歇息。洛音觉得奇怪,她没让预备房间呀。
      “是我让店家预备的。”楼玉轩温和解释道;“仓中多有不便,还是客店随意些。”
      秦凤鸣也连连点头;“对呀对呀,我们都去换身衣服。晚点去江边放烟火。”
      原来如此。挺好。

      舒服安生的洗过澡,把自己收拾停当跑到客店门前同秦楼二人汇合。楼玉轩和秦凤鸣都背了个大布包,里面装的全是烟花。很象圣诞老人的礼物包。整装集合完毕,向江边进发。
      可惜事与愿违。洛音路见一幼童在道旁啼哭。停步相询。得知乃于家人失散。送回。
      又走。有道士巧舌如簧哄骗年老贫妇以十两银购买香灰治疾。怒,放秦楼二人咬之。
      再走。遇老者肩挑重担行步艰难。义不容辞挺身相助,大赞秦楼二人挑担之英伟身姿。
      还走。撞见兄弟反目,为争家产不惜性命相拼。观之长叹曰;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待到江边已是夜静更深,城中大多甜梦正酣。相视而笑,弃烟花于堤坝。侃!

      大半天相处下来混的熟了。聊起天来比之较早前便随意的多。
      “洛音刚才那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就说的极好。怎么还要自谦胸无点墨?”
      “哦。那个不是我说的。是一位古…姓…之人说的。他很有才学。我也只是借用罢了。”
      “我觉得还是骂那道士的话更精彩。从生到死都被你骂全了。居然还不带脏字。狠。”
      “这算什么。星爷骂人才叫爽呢。七八个老鸨儿愣被骂疯了。打鱼都不用网,骂就行。”
      “星爷又是何人?玉轩行走江湖也算时日不短。竟未听闻何处有如此高人。”
      “你不知道很正常。那是我的偶像。不过最近很少出来了。一年里就露一面。”
      “偶像是什么?为什么很少出来呢?洛音有机会给我和玉轩引见引见吧。”
      “偶像就是…呃…全心全意仰慕之人。也有爱慕,迷恋,喜欢,敬佩的意思。”
      ……一阵沉默。三人各有心事。少倾。接着聊。
      “洛音似乎识得不少饱学之士。不知可否再借得一二佳句,在下也好学而得宜。”
      “呵呵,那有那么多好句可借的。想偷师,自己翻诗集去。”
      “少唬人了。我们怎么就没听过这句?一定是你自己写的。不肯告诉我们。”
      “我说凤鸣啊,你小子真不地道。我看着象是小气人吗?”
      “洛音不小气。只不过是自谦才华,珍而不露罢了。”
      “就是。那天晚上我们就有听见你吟诗。先说好,不是故意偷听的,是偶然碰上。用词意境都好的没话说。自在随性。就是听你念着总觉得心里凉的慌。还是唱个曲子罢。”
      “干吗?拿我当唱小曲儿的啦?给钱了吗你?没给钱就想听曲啊?”
      “这有何难?若你不弃。玉轩愿以千金奉上。但求洛音一曲。”
      “就是。钱财身外物。你真喜欢,我身上所有银票都给你好了。”
      “唉,这就是差距。两个少爷坯子,全不知世道艰难。真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去去去,离我远点儿。不是一个阶级的。和你们没有共同语言。”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句也好。又是那位古姓之人所做?”
      “洛音。阶级是什么?共同语言?是大家说同样的话吗?”
      “受不了你们。别聊了。回头你们再给我聊崩溃喽。话不投机半句多。”
      “此句甚好。只是念来感觉略有欠缺。前面应该还有一句才对。可否赐教?”
      “你行,真有墨水的就是不一样哦。前一句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所以你上次才喝酒喝一半跑了。就因为我们不是知己?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
      “打住。别跟我提什么从小到大。凡事都有头一回。”
      “洛音真性情也,可否……”“洛音你说话也太……”
      “停停停。想起一位白姓大师的好句了。两位兄台稍安毋躁,我慢慢念来就是。”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
      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
      请君为我侧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
      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星空下……
      “洛音。到了伧州,来我家小住几日好不好?”
      “洛音,这白姓之人……”是今人吗?这般的豪迈大气,我--比的过吗?

      洛音爱赖床。船靠上伧州渡口的这天清晨,她却起的很早。
      “老船家早啊。一路多承您照顾。这是船资,请收下吧。”笑眯眯递过一大块银锭子。比之前说好的船资有多不少。坐了几天船,老船家的悉心照顾她都记下了。
      老船家正指挥人往岸行搭踏扳。见她来了,绽开的笑容令原本已经不轻的皱纹显的更深刻了许多。他见过许多锦衣华服的贵公子,其中不乏大儒大雅之人。但象洛音这样平易近人又善良和气的还是头回遇见。在他看来,眼前这位洛公子时而豪迈大度,时而细心体贴。有时夜里饿了,宁可自己随意对付几个冷馒头,也不会去叫醒劳碌一天的船工。细微之处见真心。这种不着痕迹的善意,更加让人钦佩。如今见她拿了银钱来付船资,那里好意思收。连连摆手道;“洛公子您这是干什么?早前包袱的事情您不但没计较,还帮衬了那许多银钱。小老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怎么还能收您的钱呢?只盼着您以后还能来坐我的船就好。”
      “这怎么行?”洛音听了老船家的话直皱眉头,硬是要将银子塞进船家手里;“一桩归一桩,怎么好混为一谈?再说这一路上的吃用也需费不少。您就收下吧。”
      “真的不能收。收下了,小老儿心里会不安。”老船家摇着头往外推。
      “坐船给钱,天公地道,有什么安不安的。收下啦。”洛音坚决要给。
      ‘真的不行。’‘一定要收。’一个要给,一个不收。情况有些僵持不下。
      “洛音,原来你在这里呀。我说怎么刚去你仓房时找不着人呢。”秦凤鸣今天起的也很早。特意穿了件崭新的浅金色滚貂裘对襟大翻领长袍。足蹬乌锦煅面儿高靴,腰间佩带上,三颗硕大的玻璃种玉雕福牌翠意盎然。原本很嚣张的装扮,却被他穿出了别样的纯真感觉。乌黑里泛着些许金芒的微卷头发半梳起来,以镶玉金环系好。更衬出一番华美尊贵。在朝阳的照耀下,秦凤鸣活脱脱就是个会发光的天使娃娃。他的心情也很好,看起来高高兴兴的。走起路来轻快的象是要飞。隔老远就挥手招呼。
      老船家先看见秦凤鸣,忙鞠躬招呼;“秦公子早,楼公子早。”
      没错,楼玉轩也在。和秦凤鸣并肩而来的他,感觉也是正经装扮过的。月白色修身长袍,外罩一拢开襟云袖氅袍。同色系厚底锦鞋钎尘不染。腰悬一颗缀了雪白璎珞的夜明珠。柔顺长发自然垂落。配上他的如仙容颜更是亦真亦幻。而他的脸上似乎永远都只有一种表情。温和的,优雅的,若有若无的微笑。嫦娥如果是男人应该就他这样。
      两人走近了。秦凤鸣冲老船家点了点头。再看洛音时,才发现她和船家之间正相互推拒纠缠着。好奇,遂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呢?一大早的推银子玩儿?”
      “哦,是凤鸣啊。你等会啊。”洛音也看见秦凤鸣了。点头招呼了一声,又转头劝船家;“老船家,您就快收下吧。为了几两银子推来挡去的多不好看。也让外人笑话。”
      “这……”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老船家还能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只好感激收下。
      秦凤鸣在旁边却听的大为不满。他左右扫了两眼,然后一指自己的鼻子小小郁闷道;“洛音说的外人是谁?我吗?白陪着你又喝酒又聊天的。一转脸,我倒成了外人啦?”
      被他说的直翻白眼。洛音暗道还不知道是谁陪谁呢。不过算了,这娃就这脾气性格。虽然莞尔却也有趣。心情好,便挪谕道;“是是是,你不是外人,是内人。行了吧。”
      话才出口,洛音就后悔了。内人亦指夫人妻子。这不是占人娃便宜嘛。看着三张表情各异的脸,她再次领悟到‘祸从口出’这一至理名言。瞅瞅被无意调戏了的秦凤鸣。晕!他扭捏什么啊?纯美脸蛋上里外都染了三分红晕。一般人不这反应吧。
      “我……”想解释。还是算了,别越描越黑;“去收拾行李。后会有期。”落跑。

      “玉轩,你说洛音刚才的话里是什么意思?就是那个--呃--内人。”还在扭捏的秦凤鸣。
      “一时失言吧。”应该是。她大概根本就不明白内人是什么意思。可能吗?说不定。
      “如果不是失言呢?我是说如果。如果她心里真的这么想呢?”
      “凤鸣,不过是句玩笑话。你莫要计较才好。”楼玉轩很诚恳的安抚着。
      “计较?我又没生气。只是在想万一不是玩笑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如果不是玩笑……这个问题,楼玉轩也想问。
      一直站在旁边的老船家讳测莫名的悄悄走了。是不是应该劝劝洛公子,等这二位少爷走远了再离开会比较好?那位秦公子给他的感觉怪怪的。总不会是……唉!年青人,说啥好呢?

      洛音本来就没什么东西,一个包袱而已。根本不用收拾,拎上走人便是。看见楼玉轩和秦凤鸣还在甲板上,象是在等人。刚才的失言让她面子上有点儿过不去。念动咒语就地消失。

      北地天寒,又正值隆冬大雪纷飞,每天能用来赶路的时间便少之又少了。离船往北走了十数日。洛音双脚畏寒,穿着大棉靴子都冻几乎麻木。所以她多数时间是躲在车里喝酒的。越喝便越没了节制,越喝越没了分寸。云里雾里晕晕呼呼的,竟常常一觉醒来时死活想不起自己头天是怎么过的。不过她到不是太在意。方向没错就行,醒着或是醉了有差吗?
      有差,真的有差。这天醒来时就出事了。且是占人便宜的事。至少洛音认为没吃亏。

      ‘嗯~!’轻舒口气,睁眼前先使劲揉了揉两边太阳穴。安静宁定中听见噼啪几声轻微的火星爆裂声。吸进的空气里有一股浓浓的温暖的舒适倦怠的味道,让人只愿长睡不愿醒。
      ‘切!说白了就是冬天不肯离被窝呗。’暗暗取笑自己一句,心理建设半天,还是决定再伸个懒腰才睁眼。胳膊腿在被子里尽量舒展开,借着四肢微力想让自己能精神些。
      诶?这是什么?触手温滑有湿意,象是正在出汗的--皮肤?不是吧。赶紧睁开眼帘朝旁边看。“OU~”一声哀叫,她对自己的钦佩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都行?
      身边躺了个衣衫半退的绝色美男。看着跟卡通画儿似的。鲜红寝袍大开着露出莹白前胸,汗珠子滴在胸前两点凸起上引人欲罪。发丝散乱的贴着身体,黑者更黑而白者更白。美人熟睡中,下颚尖俏消瘦。闭着眼睛,睫毛长而卷翘。唇角勾出一抹浅笑显示正做美梦。恬静舒缓的呼吸起伏让人不忍惊扰。修长柔润的手指搭在枕上,道不尽的风情万种玉骨冰肌。
      一夜情?不可能。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好重的酒气,美人呈现出的是她超熟悉的宿醉未醒状态。放眼四周,大青石块砌的墙。缝隙衔接处用黏土封实。所有家具都是木制,象是从林子里砍下后,未经修饰便直接用上了一般。表面留有木头本身的纹理摸样。很有些林间小屋的意思。这到是合胃口的。最喜欢屋子中间的那个凹坑。里面垫着厚厚的松木灰。灰上搭着火架子。淡黄色火焰令屋子里暖融融的。是昨晚自己租下的客栈房间没错。那火焰是依靠着巫术的力量,才能在燃料耗尽的情况下依然快乐的冒着火星子。如果自己没走错的话,那就是这美人走错房啦?估计是自己昨晚喝多了没锁门,赶上这也是一喝多了爬错床的醉鬼。误会,归类为乌龙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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