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术——洛音》夜来煮酒论英豪

10、第 10 章

　　小心挪动身子想要先下床再说。美人靠外睡的，抬脚要跨过去……
　　“你是谁？”清冷温怒的三个字惊的洛音一怔。看来是醒了。
　　低头，给他个笑脸儿；“被你借去半张床的人。”大方跨过，下床找衣。
　　“你胡……”不出声了，美人左右看看，手抵额头懊恼自语；“我好象是喝多了。”
　　“彼此彼此。”很好，误会解除。首先走向桌前找水喝。嗓子眼干的都要冒烟了；“你大概是走错房间了。既然醒了就快回去吧。记得自己的房间在那里吗？应该不远才对。”
　　“我们…睡了…一夜？”犹疑的，迟缓的，带着忧心的不确定问话，
　　“应该是吧。我醉死了没印象。你要喝水吗？”自己喝够了，拎着茶壶过去问他。
　　美人没说话，伸手接下喝了两口。再看只着小衣□□半露的洛音。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年轻女子没错。左思右想还是忍不住又问；“我们…没…怎样吧？”
　　恩？被问住了，歪脑袋想想，不是很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什么也没做。毕竟对方长的不错，又是自己爬上来的。认真跺脚扭腰再小蹦俩高儿。求证后很负责道；“没有。”
　　美人看来是松了口气。绷着的神经转眼放开一头又栽回去。瞪着床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音可没时间理他。一天里只有半天能赶路，她得赶紧穿衣起床才行。“没事的话就快起来吧。咦？这是你的衣服吗？”两根指头提着条裘裤扔到床上。然后开始在一堆布料里寻找自己的中衣。庆幸这位天降美人从里到外都是鲜红色，不然弄不好会穿错别人的衣服。别笑，主要是因为这几天都迷糊着，连自己穿的什么都不太记得。
　　“喂，你看着些再扔啊。掉我头上了。”赖床上想心事的家伙微恼抱怨道。
　　“而你的头却正靠在我的床上。”奇怪了，别的衣服都在，怎么单单找不到中衣？
　　“我给银子，这房间算是我包下的便是。”说话有气无力，象是受了什么打击。
　　“没问题，但房间还是我的。你一会儿出去时把银子留下就可以了。”
　　“昨晚醉的狠了，头疼的厉害。我得多躺会儿。”的确能听出不舒服的感觉。
　　“哦，了解。”都是酒鬼，理解万岁；“那你就再躺会儿吧。”不太在意的应答，专心找衣服。发觉自己的习惯真的很不好。睡觉前衣服都随便乱扔的。居然这主儿也有一样的毛病。找起来就更费劲了。衣服堆里没有，地上也没有。那就剩床上了。正眼，盯着床上看。
　　床上还有人呢。被看毛了。稍微有点哆嗦；“你……要做什么？”
　　“找东西。”瞅见他鲜红寝衣下几乎被完全压盖的白色衣角了；“啊！在这里。”探身上去要抓，美人又绷紧了。无奈扯动衣角算是安抚；“麻烦你让让，我的衣服。”
　　“啊？！哦。”惊魂未定，声音都发虚。假如有人肯仔细听的话，能听出一丝窘意。
　　中衣搞定接下来是外袍。目标比较大好找。穿衣蹬靴系上腰带。坐到镜前开始梳头。已经可以很熟练的梳出相当靠谱的样式了。因为要戴帽子，所以得把头发都编起来。
　　美人自己忧郁了半天，见没人理他。觉得无聊，侧过身子支起脑袋拉嗓子扯闲篇儿道；“我……觉得现在很奇怪。我们不该如此自在吧。应该更…更…”
　　“更什么？”对着镜子翻个白眼，洛音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没必要吧。何必把自己搞的紧张西西的。什么都没干还惹的一身腥。不过，冲他的长象。就是干了什么也没关系。自己这边不算吃亏；“你看是你上吊合适，还是我投湖合适？先说好，我是不能自杀的。”
　　“可是我们都不认识，连名字还不知道呢，就，就，总之现在不正常。”
　　“是不太正常。不过夜路走多了就难免会遇到鬼。以后小心些就是。”没别的办法。
　　“可以这样的吗？”想想也只能这样，遂又道；“我叫红叶。你呢？叫什么？”
　　“洛音。”
　　“你要去那里？是孤身一人上路吗？”
　　“喂，会聊天不会？什么叫上路呀？我这叫旅行，就是你们说的游历。”
　　“你独自一人四处游历还醉死了？到底喝了多少？竟然醉到有人…哪个…都不知道。”
　　“事出偶然，难道你是天天爬人床的？”编好头发用缎带固定住，俨然已是翩翩公子摸样。照照觉得满意。这才转头冲床上道；“闲扯半天，你好些没？”
　　“没有。”快的有些仓促；“怎么穿男装？你是女子吧。”
　　“你愿意的话也可以穿女装。你很漂亮，穿女装应该好看。”不甚在意的耸耸肩；“能动了没？我要让人送洗漱水进来了。你怎么说？”毕竟同床一宿，给足面子。
　　“我要浴汤，让人送来这里就好。”大概是因为屋内气氛不错，又聊了半天，美人显得轻松多了。半趴着眯起眼睛，脑袋还在枕头上轻轻蹭了蹭。舒服样儿竟真象是在家里。
　　“嗯。行。”没多想，转身打算出去叫人。
　　“喂！”没想到她这么痛快，美人到慌了。忙爬起来出声叫住正要开门的洛音困窘道；“你真要去？不怕…我是说…你…我…。被人看见了怎么说啊？”
　　“这里有人认识你？”那就有些麻烦了。她是不在乎的，可这位仁兄就难说了。
　　“没--有。”答的又小声又奇怪。低着头不敢看洛音的眼睛。
　　“很好。我也没有。”那还怕什么。既然没…有…？瞟眼看向床榻。美人低垂着脑袋，半裸出来的前胸几乎都红透了。两手抓的被褥死紧。很明显是另有隐情。算了。就当是答谢他一大早来给自己养眼好了。上前将他的所有衣物都收拢起来塞进被子里。又把他的鞋放进床下看不见的地方。然后手一撩，大厚床帐整个放下。“待着别出来。”
　　嗯？门栓是落下的。未动声色，全当没注意到。

　　店小二抬水进来时眼睛滴溜在屋里乱转。探头探脑的什么也没发现。大感失望的把东西都放下。磨磨蹭蹭好半天才肯不甘不愿走出房门。洛音都看在眼里，一笑置之。

　　弹手对门下了个回避咒。外面的人会自然而然的不愿接近这扇门。不上不下的小咒术。对初巫很有用，可惜成功率太低。高巫又不屑用，她们一般会造个结界或直接杀掉闯入者。
　　“行了，起来吧。”开口让床上的人起来，心里则在想着另一件事。回避咒其实已经多年没用过了。现在突然又捡起来使。真是感慨良多。
　　悉唆了半天，帐子里才探出颇有些鬼祟的脑袋来。瞧清楚的确没人后便立刻又神气了。掀开帘子却不肯下床，抱着被子耍心眼；“我是好心想保住你的名节。并不是怕什么。”
　　‘他应该感激涕淋的去亲吻撒旦王的脚指头。’洛音暗道。女巫大多巫力越强，性格越孤僻。如果她还保有超巫的力量，这小子估计早就身首异处了。想到超巫阴厉的个性，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曾经是那样的。而现在也正向着那个方向努力。这是天性也是诅咒。不愿多想，借着说话扫去心中阴霾；“那么，为了我的名节，您请快起床吧。”
　　“这不是已经起来了嘛。”能听出洛音话中的调侃。可又没办法反驳。嘟囔着松开被子低头找鞋。左边？右边？诶？“我的鞋没了。洛音，你把我鞋藏那里了？”
　　鞋？哦，对了。刚扔床底了。叹口气，走过去蹲下往床下瞅。好象扔的远了些，伸手够不到。趁着美人没注意，指尖一动，鞋子自己飞了出来；“这不是嘛。快去洗澡。”
　　“哦。”美人低着脑袋乱古怪的应了一声。随便套上鞋子就往屏风后面跑。有些慌张。

　　美人去屏风后面沐浴，洛音则在外面洗漱。原本该是各忙各的。可惜……
　　“洛音，洛音。你快来呀。我的头发，头发。”屏风里传出烦恼任性的呼唤。
　　真崩溃。如果自己不是女巫，现在全客栈的人都该知道他身在何处了。放下手巾绕进屏风后面；“你可以叫的再大声些。外面全是聋子，听不见人说话。头发怎么啦？”
　　“我忘记要绑起来了。”很受教，声音压低很多。捧着头发站桶里可怜巴巴的望着洛音。
　　“你连头发一起洗不就行了。”说是这么说，但还是找出刚扔下的手巾替他包好头发。
　　没两分钟，又有叫声传来。还是很大声。
　　“洛音，洛音。面巾掉水里了。你快帮我另换一条来啊。”
　　“没有。拧干它就行了。”这种小事也用的着大呼小叫的？
　　“擦不干水啊。”小小声嘀咕，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又两分钟。
　　“洛音，洛音。我够不到后背。你快来帮帮我啊。”
　　“你再叫，我保证你连前胸都不必再洗了。”
　　。。。小小的嘟囔，听不清在说什么。
　　自己奋斗一阵，再出新情况。
　　“洛音，洛音。我把衣服忘在外面了。”
　　。。。。忍！胡乱收起所有红色衣服揉做一团抱进去；“真的那么想勾引我的话，一会再叫我进来帮你穿哈。先说清楚，我人品不好，从来只嫖不给钱。”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不是。没人服侍，他自己搞不定。却也不敢再叫了。

　　好不容易把衣服穿妥当了（在洛音的口头帮助下，才勉强穿整齐的）。美人站在屋子里踌躇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看看洛音又看看门。几番张嘴却又闭口不言。状甚挣扎。
　　“这里。”抱胸斜靠在窗边，开出个小缝向外扫几眼。确定无人后弩弩嘴冲美人道；“二楼。自己下去没问题吧。这会儿没人。”抓住床单放下去也行。看他自己吧。
　　“我为什么要走那里？我怕什么？”嘴很硬，后脖领子梗的直直的。
　　“随你。我是要出去了。恕不奉陪。”想走门对吧。出的去吗？
　　“你先去用饭吧。我脚不舒服，一会儿再出去。”死硬到底，明知道人家不信，还是捏着鼻子哄嘴催眠自己；“记得帮我要样凉凉的东西。最好是甜的。”
　　。。。。这娃能气死天使，逼疯恶魔，女巫也要甘拜下风。全当没听见，走人。
　　正常出门，正常会帐，正常雇车赶路。没用饭，暗处窥探的眼睛让她有些不舒服。

　　极地昆山。车马已经不可能进入了。裹的象只棕熊一样徒步攀登数日终至山顶。脚被彻底冻伤。好在准备的周全，基本问题都考虑到了。各色食物药品保暖装备一应具全。再加上可怜的一点初级巫力。洛音总算是顺利熬过严酷环境喜获火鼠两只。超震撼惊喜。居然还被她捉住只巨大雪雕。此物通灵且能负重高飞百里。洛音把火鼠皮剥下来收好。用肉去喂雪雕。趁它贪嘴吃东西时，念咒将自己指间一滴鲜血打进它眉心。呵呵，以后就算是有专机的人了。这雕儿坐着可比扫帚强的多。（其实是因为洛音不会做。技术含量实在太高。并不是所有扫帚都能上天的。）

　　坐上雪雕本来是打算回程的。半空中看见山脉最高峰顶竟然有一处温泉。面积不小且温度很高，热气腾腾鼓着水泡。仿佛是个天然大浴池一般。最诱人的是池边还结有无数晶果。这东西可不是寻常能见到的。晶莹剔透无色无味。是至洁水气在极寒温度下，历三十年才会形成的好东西。女巫吃晶果就象人类吃补药一样。强身健体清气养颜，还有提升巫力的功效。也就是说十年改八年。胜利日期提前了。可惜这东西一但离开形成地，最多三天就会融化。只可堂食不能打包。女巫的习性就是追求更高力量。怎么可能放过。
　　连思考都不必，拍雕头直落池边。把这里的晶果吃光再走也不迟不嘛。住下先。

　　光阴如梭。人间界潮起潮落冬去春来。又是一年夏木成荫。黎国皇帝在一次国内巡游回宫后，性情变的越发阴沉难测。政务上雷厉风行果绝如初，只是比以前更加不相信人。任何人稍有微言非打即杀。不过，少年皇帝也终于开始了解到传宗接代的重要性。美丽女子被一个个送进宫中。皇帝对她们都很喜欢，但又都不喜欢。让嫔妃们学习雕刻木艺。不论是谁，只要学的快，学的好，便立刻可以得到晋升。后来人们渐渐发现被晋升的女子从此再也得不到圣眷了。皇帝连看她一眼都带着厌弃。有聪明的便只认真学却怎么都学不会。皇帝就教，很耐心很细致的教。带着她喝酒爬树赏月亮，领着她养花种草采荆棘。三千圣宠集于一身，万般恩爱只对伊人。直等到天子温柔一笑轻语呢喃；“乖，把朕要的雕出来。”晕头转向的聪明美人幸福的捧出早已做好的木偶。从此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

　　江湖中有一句偈语。‘月华西楼畔，九天有凤鸣。’这句话说的是两个人。月华公子楼玉轩和九天凤鸣秦凤鸣。秦楼两家世代交好。自五年前秦家家主仙逝后，秦楼两家的后辈便都以楼家太爷楼慕钦马首是瞻。两家虽然一西一北。但知道内情的都清楚，秦楼两家其实就是一家。血脉相连姻亲往顾。楼玉轩和秦凤鸣作为两家第三代最杰出代表，更是自幼焦不离孟，称不离陀。如今楼家二小姐（就是楼玉轩的姑姑）有意要将女儿月婵嫁给秦凤鸣。而秦家现任家主（秦凤鸣他爹）也打算从族中选一品貌上乘的女子出来许配给楼玉轩。江湖上都在议论着这两段佳话。有传言说两家很可能会趁着楼老太爷即将到来的七十大寿公布佳期。

　　另外，易国九皇子失恋了。被他从小痴恋的熏宜郡主玩的很惨，甩的很干脆。

　　洛音没想到她这一住就是一年半。或者想到了却并不在意。山中日月无痕，醉心于一个又一个的咒语巫术中。圣洁泉水洗掉了身体原本带有的浊气，清灵润秀由外而内渗透凝结，再由内向外散发。严寒风刀雕刻出肌肤几近透明的质感。巫力越盛，头发就越黑越长。原本过腰的乌发渐渐变的长过膝盖。吟唱咒文，风已经可以轻轻托起她离地三尺有余。大步迈入中级巫术领域。（巫术分初级，中级，中高级，高级和超级。越往上就越苦越难也越危险。）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晶果已经是无用之物。回皇宫？还是算了。中巫的独立生存能力比之初巫要高的多。没必要再回去为五斗米折腰。当初也只打算住个三年晋级中巫的。
　　那么现在去那里？得了晶果的甜头，洛音想到了中巫至爱浆米粒。水晶球离手悬空，烟雾散后，出乎意料的竟显出座城镇来。为什么？不是应该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吗？比如深山老林之类的。不管了，去了再说。

　　乘雪雕下山，为了不惹人侧目，仍放其回山等待召唤。瞬移至最近村落雇马车代步。她的目的地是堰城。一个住着武林泰山北斗的地方。那里正在筹备一场盛大的寿诞宴会。与此同时，深受失恋打击的易国九皇子也悄悄潜出国都行踪不明。黎帝？还在教木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