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术——洛音》夜来煮酒论英豪

7、第 7 章

　　照习惯过午方起。船家来请洛音吃午饭。态度热情客气的有些吃不消。老人家太忠厚了，一点小事何至于此。另外也觉得奇怪，昨天的晚饭是端来仓中给她的。跟着船家去了。看见一桌虽不见得多好，但肯定是花了心思的酒菜。此时楼玉轩和秦凤鸣正坐在桌边等着。见她到了，皆笑着起身相迎。

　　“洛音起的真晚。船家做好了酒菜说要请客。我还怕你起不来呢。”秦凤鸣自来熟道。

　　楼玉轩含蓄的多，只是略略点头客气的打着招呼；“洛公子。”有人在，没点破她身份。

　　看来这两人已经帮过了。而且还是拉扯上她一起帮的。不动声色微笑着拱手回礼。场面上一团和气；“两位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昨晚船家送了我壶酒。在下一时贪杯多喝了些。真是惭愧的很。只是这酒菜--在下怎好无功受禄，平白让船家破费呢。”

　　几句话把什么都说清楚了。桌上两个明白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老船家实诚，听见我的话忙万分感激道；“这位公子说那里的话哟。您大人有大量，不单饶了那混小子，还……”

　　“老船家，我想洛公子也应该饿了。不如我们先用饭吧。”楼玉轩客客气气拦下话头。

　　“对对，瞧我这唠叨的。三位公子慢用。小老儿去看看其他菜好了没。”老船家象是马上明白了什么。连连伸胳膊把洛音往桌前推。动作或许有些不雅，但心是真诚的。

　　洛音，楼玉轩和秦凤鸣。三人心照不宣，都知道对方什么都明白。

　　秦凤鸣最先开口；“我早上跟船家说你害羞。最怕人家记恩言谢。”

　　“所以刚才船家才会一副‘我了解’的样子？”真是哭笑不得。

　　“在下问过了。的确是家里忽然有人得了急病才会一时糊涂。知道洛姑娘定会相助。所以我和凤鸣给他银子的时候就连着姑娘的那份一起给了。还请万勿怪罪。”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能怎样？只得连连笑道；“是在下小肚鸡肠，记恨那人行经。让二位见笑了。楼公子宅心仁厚实在令人钦佩。回头定将银两如数奉上。”

　　“钱财身外物。洛姑娘又何必如此见外。”

　　“呵呵，楼公子高义。只是在下既然担了此名，又正经吃了谢酒，总要出些力的。”

　　“喂，你们姑娘公子的不嫌麻烦吗？”秦凤鸣被两人一来一往的称呼绕的头疼。撇嘴不满道；“洛音，以后我们都叫你名字好不好？你呢，就叫我凤鸣，叫他玉轩。怎样？”

　　他都叫半天了，还问她好不好？看见楼玉轩在旁边也是又叹气又摇头。知道是他性格使然。便笑道；“那么一会儿凤鸣跟我去舱里取银子。没问题吧。”

　　“都熟的直呼名讳了。还计较几两银子做什么？你要真觉得不妥，下了船请我和玉轩找家好酒楼大吃一顿不是更好？”到底是江湖上混的。小话儿说的也是滴水不漏。

　　“既然如此，在下占了这便宜就是。”举杯干了。竟也生出两分豪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人谈谈说说倒也热烈融洽。楼玉轩话里话外都带着试探，想要摸清洛音的底细。秦凤鸣则兜兜转转，在她有可能会不悦的时候将气氛再拉回来。

　　“洛音家居何处？看来似乎并非江湖儿女，倒象是闺阁千金。怎一人独自出门呢？”

　　“因了些缘故才出来的。一个人方便些。”把楼玉轩的问题给堵回去。

　　“洛音，你去伧州要做什么？会留下吗？来我家做客好不好？”

　　“只是路过，尚有事待办。怕是要辜负凤鸣好意了。”

　　感觉到洛音似乎不愿多谈。气氛有些冷，小天使秦凤鸣发挥作用出来打圆场。

　　“洛音。你别光喝酒，吃些菜呀。这个糖醋鱼好吃。你尝尝。”笑，甜的都发腻。

　　“呵呵。有劳有劳。”嘴里客气却没动筷子。刚起来，怎么可能吃的下。

　　楼玉轩发现问不出什么，决定换个方式。提起壶给洛音满上，淡笑提议道；“相识便是有缘。能同舟共饮更为难得。不如我们即景赋诗以添兴致。可好？”

　　“在下胸无点墨。玉轩这是要看我笑话呢。”抄袭，不是不会。是没必要。

　　秦凤鸣也觉得作诗麻烦，嬉笑摆手道；“好好的做什么诗啊。怪闷的。不如我们玩游戏吧。就行酒令好了。三个字，翻过来倒过去都能读通就行。这个简单也有趣。”

　　这个不错。但还是颇费脑子。想想开口道；“要说简单有趣，我倒知道个极易上手的。统共四个词，互相压制。棒子打老虎，老虎吃鸡，鸡吃虫，虫蛀棒子。怎样？”

　　楼玉轩听了倒没怎样。秦凤鸣却很兴奋。连说‘这个好，这个好。’便要洛音讲解玩法和规则。洛音一一都说了。大家一致认同。只是在惩罚制度上稍有争议。楼玉轩认为输了喝酒就好，不宜玩的太过。秦凤鸣则觉得应该要有彩头。不然没意思。商议来商议去，最后我一语定案。输了的人可以喝酒，也可以选择表演个节目。各人自便。

　　游戏玩的很热烈但不精彩。楼玉轩和秦凤鸣都是海量。输了自然是选择喝酒。洛音本就不愿多话，输了当然也是喝酒。就这样一会儿一杯，一会儿又一杯的喝下去。不大会的工夫眼前基本就都是双影儿了。暗道辛苦。开始置疑自己为什么非要坐在这里不可。

　　“洛音又输了。”秦凤鸣很没眼色的开口指认我惨败的事实。

　　“啊？输啦？”晕呼。刚才自己说的是棒子，而他说的是虫。好象是输了。舌头有些大，不太听使唤；“啊，是输了。我喝就是。”端起杯子不是很稳。酒都洒出来了。

　　“洛音有些醉了。我看还是换个别的彩头吧。”楼玉轩温和劝解，用意另说。

　　“哦。是有些醉了。今天高兴。醉便醉了吧。二位慢用。我去去就来。”

　　一摇三晃东倒西歪看着都危危险险。本来就在船上，再加上醉酒。刚出茅房便扶着船舷大吐特吐。吐完一抹嘴，爽了。傻子才会跑去接着喝。看看左右无人，一纽头，钻回舱房睡觉去。这江湖混的，刚起就被灌睡了。

　　当天的第二次睁眼，头痛欲裂。探头出去发觉四下无人。也是，夜深了，还不睡觉要做什么？可洛音睡不了啊。几乎一天没吃东西，肚子都唱空城计了。去找找看有什么吃的吧。

　　全靠理论估计，居然真被她找到了火房。首次抱怨厨房收拾的太过干净。连点剩饭菜都没有。就有几个冷馒头孤零零的摆在纱罩子里。实在没必要去把船家闹醒。干脆，冷馒头就酒凑合吧，总比没有强。抓了两个冷馒头，又拎上壶酒。治疗宿醉最好的办法就是接着喝。

　　在甲板上随便找个能照见月亮的地方席地坐下，一口馒头一口酒，望着月亮发呆。这里的夜空真美，无数星星在夜幕里璀璨生辉。星空很遥远，遥远的会给人一种错觉。觉得星空的另一头就是家乡。

　　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常照金樽里。

　　李白，你当年把酒望月又是怎样的心情呢？苦笑，喝。

　　船身侧面站着两个呆若木鸡的绝美少年。他们不记得自己是出来做什么的。反正…应该…或许…大致……不是来偷听的。呃--既然不是偷听，那还是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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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行数日靠岸补给。洛音也想去采购些要用的东西。更重要的是洗澡。船上各样东西都算齐备。就是没办法痛快洗澡。总不好意思要求船家把储备来饮用的水烧来洗澡吧。

　　“老船家，我们会在这里停留多久？”还是问清楚，如果时间短就算了。

　　船家正忙着指挥抛锚停浆，见是洛音问，虽然忙乱，却还是分出些精神来笑着回应道；“是洛公子啊。要停一宿的，明早才出发。”几天相处下来，船家对这位略略显得有些女气的洛公子极有好感。觉得她人好心地好，聪明还很有礼貌。对谁都是笑咪咪的。
　　“这样啊。”时间足够了；“老船家，我要下船走走，别等我吃晚饭。”
　　“哦，好。啊？！”老船家手头正忙，晕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待要再说话时，见洛音已经下船了。只好放开嗓子大声喊；“洛公子莫要走远了，刚才……”他想说‘刚才楼公子和秦公子都来交代过一会要来邀洛音出游。’不过现在已经不用说了。人早没了影儿。

　　镇上很热闹，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来到这个世界好几个月了。象这样悠闲逛街还是第一次。看什么都有趣。这个摸摸那个瞧瞧，碰到有好吃的也会买来解解馋。找到间不错的客栈，小小一番折腾后顺利泡进大浴桶里。说到洗澡，洛音其实更喜欢去一些灵性的山涧水潭或者林中湖畔。这些地方能洗身也能洗心。可惜时间仓促，另找机会吧。整个人连头一起沉进水里。想试试看能不能给自己变个鳃出来。失败。懊恼中听见哐的一声。嗯？探头，真错愕。

　　房里站了好几个人，都是公门捕快打扮。因为听见响动都将头转向她。
　　啊！呀！哇！嘶！各种表达惊愕动静从几个捕快嘴里同时发出。为首的捕头更是脸色发青倒退出一大步。擅闯女子寝处还碰上人家正在沐浴。这是什么罪过？闹大了要出人命的。就算这里是客栈，小二又言明住的是男客。但事实就是事实。冷汗，砸地上了。
　　“都闭嘴，我还没叫呢，你们叫唤什么？”洛音皱了皱眉，撇眼见自己的房门是被生踹开的。很不高兴。这种情况下大叫的应该是她才对吧。
　　被她一吼全消停了。几个捕快动作整齐划一背转过去低头做忏悔状。只有捕头坚持住了没动，但目光还是压的要多低有多低。脸上表情那叫一个生动。
　　“姑娘，我等接获线报来此拿人。不想竟误闯了进来。得罪之处自然会有个交代。只是确实听说歹人就在房中。姑娘…您…哪个…呃…”说不下去，怎么说？让人大姑娘裸着身子坐桶里等人搜查？说不出口啊。但要他们出去……万一贼跑了呢？
　　洛音也看过不少穿越小说。人家女主洗澡进来的都是绝美男子命定少年。怎么到她这就改成一帮五大三粗的捕快？不过这些人到是不招她讨厌。有礼有节且事出有因。何况的确是自己易装在前，人家才误闯于后。也没有抓住她易装的事大做文章试图推委。实实在在担下过失要给于交代。本想抬手做个大度动作，可刚有点水声，那捕头就更尴尬了，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都这样了还要坚守岗位，估计要抓的真是个了不得的重犯。
　　“已然如此，要搜便搜吧，动作快些就是。”好象不对，又好象没错。纠结。
　　“啊--！？”众口一致加长版惊叹。五六张嘴都跟塞进个鸡蛋般大张着。谁都没能反应过来。女子的名节是比生命还要宝贵的东西，他们本来是已经准备好要接受一顿责骂或者哭闹，甚至想到了最严重的后果。现在人家不单不哭不闹不纠缠，反而待在水里一动不动配合搜查。几人一时都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些。至少应该先出去，让人家姑娘穿好衣服再说。
　　“喂，你们还不快搜？水会冷的。我要是病了，你们可就真的脱不了干系。”见几人都傻呆着不动，急了。这些人要让她在逐渐变冷的水里泡多久？
　　“啊？！哦，是。搜。”捕头最先回神，挥手下令同伴搜查，并加上一句；“动作都快些。老四出去守住房门，不许任何人经过窥探。”

　　客栈的房间能有什么可搜的。很快便都翻遍了。结果是没有。估计这帮古代警察给的线人费太少，收到个假情报。捕快们搜的很仔细。末了确实认定无人。
　　“姑娘。”捕头背对洛音一抱拳诚恳道；“虽说事出有因，但我等确有过失。兄弟们这就出去为姑娘守住房门。等姑娘收拾妥当再行赔罪。”
　　说完几人抗起门板鱼贯出去。真的都站在门外当起人墙。这倒把洛音给逗乐了。真讲究。
　　从水里出来穿戴整齐。咦？女人的直觉，房间里真的还有人。不应该呀，刚搜过。莫非……马上意识到房中尚有一处死角是捕快们没搜到的地方。那就是大浴桶后面。捕快们觉得过意不去，谁都没好意思往她跟前凑。唉，封建礼教害死人啊。这好在是她，若是换个全无自保能力的柔弱女子呢？岂不是会死的很难看？
　　自己去抓？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给自己找麻烦。置之不理？不太好吧。难得碰上几个这么讲究的古代警察。盯着浴桶方向仔细观察半天，确定直觉无误……
　　“有--贼--呀！”运足了底气喊的。穿透力超强悍。就是没想明白贼是怎么进来的。
　　几个捕快又都蜂拥挤进来；“那里？在那里？”其中一个居然还抗着门板。
　　装出惊慌害怕的样子抱头蹲下，一手直指浴桶方向；“有贼，快，快，有贼。”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一个浅灰色蒙着面的亮白身影突然从桶后箭一般朝着房门方向飞蹿出去。古代警察人品不错，就是反应太慢。人都冲出门口了，他们才纷纷拔刀出鞘试图拦阻。那里还拦的住。立时所有人都呼喝着追了出去。只有洛音还站在原处意尤未尽的喃喃叨咕着‘有贼，有贼。’刚才那人冲出去时丢给她的眼神是想报仇吗？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