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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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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压很低。桌上由热转凉的饭菜再没人光顾。洛音在自力更生和权且安逸中左右摇摆。女巫不是女神,做不到无中生有。要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生存下去,还是会有一定压力的。何况乱七八糟的事太多的话,必然会影响修行放缓进度。那就权且安逸吧,最多三年而已。
等了半天没见洛音开口,皇帝忍不住了,掌心一翻酒壶笔直飞入手中。对着壶嘴浅尝一口,觉得酒性过烈。皱眉淡淡道;“宫里有的是适合女孩儿喝的酒。这个太烈,不适合你。”
咦?这是在关心自己吗?至少是表明了态度不想找茬。好感立刻提升十几度;“这个就很好。我喜欢烈些的,喝着痛快。太绵软的总觉得差点儿意思。陛下喜欢软的?”
“朕是男子,怎会喜欢些软绵绵的女儿之物。”脸红,为求证明又喝了一口。呛到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小孩。摇摇头,忽然有了为人师表的自觉;“喜欢或不喜欢,自己高兴就好。就比如这酒,原本不适合女子饮用。因为我喜欢,所以它便适合我。”能听明白吧。
皇帝神情一滞,眼眸忽明忽灭间,心思已是电转几回;“太傅昨夜都看见了,对吧。”
“嗯。”想说没看见,也得有人信啊;“我没有道人长短的嗜好。陛下大可放心。”
“朕知道。”其实是,说也没关系。历朝历代,好男风的皇帝有的是。等等,想什么呢?问题不在这里好不好。他不好这个的。郁闷,有心解释,可他是皇帝,皇帝是不解释的。
“朕…找到…那个,嗯~~制作木偶小像的人了。”不明白为什么要说,但就是想说。
“哦。”不会是那个师兄吧。应该不是,明明是女子笔迹。不过对方是受的话就另论了。
“是先帝遗妃。已经死了。杀她的人你见过。能猜到是谁,对吧。”担心,理由不知道。
暗叹口气,终于明白皇帝会来的真正原因了。原来是有了心事却无处诉说。给这娃憋坏了吧。“陛下家事,洛音不能猜,不该猜,也不想猜。”好象狠了点儿,唉!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直接戳穿故事简介,说大致情节是‘后妈爱上儿子,情人又嫉杀后妈’吧。
“是吗?看不出你小小年纪,对于侍君之道却是知之甚详。”低低的,语有落寞。
“好歹进来两年多了。这种程度怎么可能不知道。”有负罪感,借酒浇掉。
“都说不适合你了,怎么还……”看见洛音喝酒,本来是想劝她别喝的。眼珠一转又不劝了。反而把自己的那壶也推过去道;“酒大伤身,慢些喝,索性也没什么事做。”
洛音总算还记得人家是来做客的,给他推回去道;“那壶是陛下的,我喝这个就好。”
“怎么?太傅是嫌朕不洁吗?”脸上时青时白交替变幻,立时有要翻脸的迹象。
啊?哦。明白了。这娃心真重;“本是好意待客。陛下不领情还我就是。”正不够喝呢。
“你先喝这壶。”指着自己推过去那壶酒。皇帝直勾勾的看着洛音,也不知在别扭什么。
先喝那壶都一样吧。都是一样的酒。既然皇帝特别要求,那就先喝他那壶好了。杯子是满的,直接拎了壶往嘴里灌。末了还嘟囔一句;“真正介意的那个人是陛下自己吧。”
见洛音是直接对着壶嘴喝的,想起什么,忙顾左右而言他;“你---没话要问吗?”
“陛下想要洛音问什么?”其实知道,不过她不想往浑水里搅就是了。
“什么都可以。朕今日心情不错。你有什么只管问,问错了,朕不怪罪就是。”
“真的问什么都可以?”
“君无戏言。你问,可以告诉你的,朕一定不会隐瞒。”能听出皇帝其实很期待。
既然这样那就问呗,还真有事要问。“洛音入朝两年从未离宫。今年能回去一趟吗?”
这话问的很不是时候。原本已经轻松不少的气氛象是又被破坏了。皇帝晴转多云。
“不行。”声音语调都没变,就是手已经攥成了个拳头;“朝廷规矩,三年方有假。”
“那我辞官归隐总可以吧。爹没了,当女儿的给他老人家守孝去。天经地义。”
“不准。”咬着后槽牙说的;“你爹都没两年了。现在才想起来守孝?”
“那是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现在大了,明白事理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既然明白事理,就该知道忠孝不能两全。忠君是大义,朕不准你辞官。”
……不说了,白耽误工夫。只能另想办法了。自己到没关系,小瞬移,多移几次总能出的去。主要是莲儿丫头,想把她弄出去看来得费些周折了。心里不痛快,闷头喝酒。
眼见两壶都见了底。皇帝起身出去,不一会儿功夫亲自抱了个酒坛子进来递给洛音。
“干吗?这算是忠君的奖赏吗?”脑袋有些晕,看着皇帝如有双影了。
“你是否忠君,要等朕问过才知道。答的好,便允你出门。”时机成熟,可以套话了。
“还要让我带上莲儿一起走。”
“莲儿?就是那个小宫女?你对她到是真好。小木像雕的也是有摸有样。”
“那是。正经花了心思雕的。虽然不如你那个,但心意到了也是一样。”
本来想回自己座位的,一惊,干脆直接坐洛音旁边了;“心意?什么心意?”
“就是……”还真被问住了。回头想想,自己对活宝丫头的确是太上心了些。容忍程度也有些过分。也自问过,就是没弄明白。这会子突然被问到。。。想起昨晚所见了,该不会自己其实也有这倾向吧。说不定真有;“大概和陛下的木偶意思一样吧。”
“你……”深吸两口,调匀了气息接着问;“昨夜的情形你都看见了,有何感想?”
“那个师兄长的真典型。”标准小受摸样,却是个攻。真受打击。不过听意思,好象是以后打算当受。那昨晚后来到底是谁上谁?应该是皇帝在上面。呃--受也有在上面的时候吧。
“喂!你脑子里在乱想些什么?再乱想,朕摘了你的脑袋。”
“我也没说什么呀。只是说他长的很典型而已。”
“还用说?你脸上那是什么表情?朕又不是傻子,难道看不出你那些龌龊念头吗?”
“龌龊吗?我不觉得啊。有人愿意什么都不顾的喜欢你,你便该找个地方偷着乐去。多少人想都想不到的好事呢。”至少她就想不到。曾经以为想到了,但其实又没有。
“那你呢?你也会想吗?想要有人喜欢你?”这句问的小心翼翼。看她真喝多了才问的。
“我?想过。岁月太漫长了。总是需要些东西调剂的。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回去。”
洛音的话其实说的很明白。可惜皇帝没听懂。只知道她的愿望是回家。
紧锁双眉,从晕晕呼呼的洛音手里夺下酒坛。皇帝在很认真的考虑要实现她的愿望了。
“朕可以让你回乡扫墓。但是有条件的。你若做的到,朕立刻便派人送你回去。”
“什么事?说来听听。要是太难就算了。我不打没把握的仗。”
“说难也不难。你要为朕雕一尊小像。朕若觉得满意,便许你一个月的假。”
“一言为定。”这个容易。那就再要求些福利好了;“还有莲儿,要和我一起出去。”
“行,朕必定让她出去就是。”话里留有活扣,皇帝心中已经有了算计。
没想到事情能风回路转。高兴,看着皇帝也顺眼多了。痛快喝酒直至趴下。
失而复得,有得有失。一觉醒来,曾经失去的小乌鸦小獾鼠小猫头鹰都回来了。就在枕头边上。这是好事。问题是莲儿丫头没了。睁眼时看见床前站了四个陌生面孔,吓的差点叫出声来。问过才知道是皇帝派来的人。说是顶替已经离宫的莲丫头。怎么回事?
赶紧把人都轰出去,下床去柜子里翻出水晶球念动咒语查看。真的已经离开皇宫了。背着个包袱坐在马车上正哭。手里还握着当初洛音给她刻的木像。难怪其他都回来了,就那个木偶没见。原来是给她了。看那包袱挺沉的,估计装了不少金银。走了也好,本来也是想放她离开的。只不过太突然了些,一时半刻还真有些适应不良。以后大概不会见面了。
心下放宽,收好水晶球吩咐人进来替她洗漱更衣。皇帝派来的人手脚很利落,做事也很有分寸很得体。不多话,脸上总带着敬畏顺从。比莲儿丫头省心的多,也无趣的多。
‘权且忍耐吧。皇帝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对着手里的木头,洛音喃喃念叨着。
黎国皇帝对于乐理的学习热情突然空前高涨,隔个一两天便会召洛音殿前授业。可每次洛音去了,他又不认真听课。不是喝酒聊天,就是游湖赏月。接触的多了,洛音也看出皇帝其实不难相处。就是个处在叛逆期的别扭小孩。脑子里老是会想些有的没的。比如会在意别人关不关心他,有人关心了,又在意是因为他而关心还是因为他是皇帝才关心。确定人家是因为他而关心了,心里明明美的不行,还要硬撑面子说什么‘天子就是孤家寡人,臣民只需要敬他畏他就好。’之类的反话。不去揭穿他,反正过几年,大了就好了。呵呵。
“朕记得曾经见过洛音躲在这里赏月饮酒,确实是别有滋味。你那会是怎么上来的?”
皇帝坐在树枝上仰头望着天,打从上次去过洛音住处后,他再没用太傅来称呼过洛音。见了面都叫名字。或者直接就用个‘你’字。想到刚才洛音上不去的样子,嘴角偷笑。
“不记得了。大约就是爬上来的吧。”洛音也坐在树上,离皇帝很近。极其郁闷回道。
“你怎么从来也不问问朕把莲儿怎样了?不是很喜欢她吗?也没见关心一下。”
“问过陛下派来的人,说是已经放出宫去了。人都走了,还有什么可问的。”
“人家说你就信?不怕朕其实是将她杀了,或是关去了别的地方?”提壶饮酒,略紧张。
“为什么不信?陛下又不是昏君,好端端的杀她做什么。”信,是有原因的。
“或许朕真的有要杀她的理由也说不定。”话是这么说,但心里松快多了。还以为她会闹一阵子。会不高兴心情不好。现在看来没有。她相信他,而且也并不太在意莲儿。
以为皇帝还是为了那件事生气。笑笑道;“一个小丫头的糊涂事。陛下何必耿耿于怀。”
“朕不是……”想想还是算了,改口道;“朕的小像雕好了没?没雕好可是不给假的。”
“好了好了,正要上呈陛下御览呢。给。”从袖子里摸出个一掌高小木偶递过无。
没接,只翻眼皮略瞅瞅道;“这个不好,重刻。”说完了才很漫不经心的~揣怀里了。
。。。。忍住了没多说什么。反正还有时间。没必要和他较真。
一日。皇帝看凑折累了,派人找洛音过来聊天。
“听说你天天关在屋子里熬东西。熬的时候又不许宫人近前伺候。回想起来,上次朕去的时候也看见你在煮汤药。怎样?那偏方好用吗?让太医去给你号脉,也只说体弱气虚需要调养。送了那么多补血补气的药材过去,怎么全不见你用呢?”
“因为正在用偏方嘛。怕冲了药性才不好另用别的。陛下若让洛音用,回去就用便是。”
“还是算了。真冲了药性的确不好。需要什么只管来跟朕说。宫里什么药材都有。”
“谢陛下。洛音尚有一事望乞陛下恩准。”
“什么事?”
“太医每日来请平安脉的事。能不能免了?一早就来,太辛苦了。”是她辛苦,要早起。
“不行。你自己也知道身子弱要调养。有备无患。以后让太医过午再去便是。”
。。。。也行,总算是能睡懒觉了。
‘恰巧’碰到正专心挖蚯蚓的洛音。好奇,看半天才开口问话。
“洛音挖这些做什么?你玩的东西也奇怪,上次还半夜跑去采荆棘条。不怕的吗?”
“用来做肥料种花啊。”用蚯蚓种出魔岚花,火鼠最喜欢魔岚花的味道。
“要入冬了,你种花?对了,朕要的东西呢?刻好了没?你不想回家啦?”
“不是已经刻过一个了嘛。陛下收下了,应该就表示过关了吧。”
“朕……”稍微有些尴尬,强道;“收下了也不行。朕很明确说过重做了吧。”
。。。。无语。不和他辩。准备工作还多着呢。
皇帝下朝,看见洛音已经老实等在偏殿无聊出神。心情大好。
“今天早朝的时候,文丞相上表说天下太平五谷丰殷。奏请天子与民同乐共度除夕。朕想好了。除夕那天先去太庙祭祖,然后在光明殿摆宴犒赏群臣。到时候会有很多外面的杂耍班子进宫表演。你乖一些,好好的把朕要的东西刻出来,朕就许你扮成宫女同去。”
“陛下。您忘记已允洛音回乡了吗?时间赶不上呢。”还是扮成宫女去!小皇帝想什么呢?真的要去也不必装宫女吧。太傅是朝官,本来就可以和群臣坐在一处的。
“这……可以开春再回吧。上元节时宫里有灯会,你不想看吗?”
。。。。一翻白眼低头接着出神去。开春?黄花菜都凉了。
终于,该准备的都准备齐全了。打好包袱,出门正碰上来找她的皇帝。
“陛下。洛音请旨归乡。今日天气晴好宜出行。望陛下恩准。”
“不准。已经说过让你开春再回去了。现在入冬了,太冷,你身子受不住的。再说你突然就说要动身。一应车马侍应,箱笼物品,还有护卫随从,这些准备起来都颇费时日。”
“陛下,洛音一人动身反乡就好。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的。”人多了会碍事。
“不行。你一个小姑娘,只身出行太危险。等朕按排好了再说。”
“可是陛下……”
“朕说了不行就不行。听话,乖乖在宫里待着。等开了春,朕正好要去各处巡视。会经过你家乡的。到时候带你一起去就是了。”
。。。。晕。看来除了瞬移没别的办法了。
夜幕低垂,四名宫人都各自睡下了。再次检查装备,该带的东西都带上后,人影一闪,屋内已没了太傅洛音。呃--!又一闪。回来了。匆忙跑到桌旁翻找。还好,女老师两年的俸禄都在,积攒下来有不少银子呢。全部揣口袋里。再仔细想想,确实没有遗漏的了。眉眼一弯,伸手弹出个响指,嗖~!这回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