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术——洛音》夜来煮酒论英豪

13、第 13 章

　　以洛音现在的能力，瞬移时要带上易红叶自然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不过眼皮闭合间的小小不适，应该也不至于对初次经历瞬移的人有太大影响才对。至少洛音是这样认为的。但是……

　　“易红叶，你究竟要这样呆傻到什么时候？”洛音不耐烦的扔下手中凉糕叱道；“你住那里？不然我送你回去吧。告诉我准确方位，很快的。眨眼即到。”她是真的烦了。从馆阁出来以后，易红叶就一直保持现在这种痴傻状态。不言不语不吃不动，象个木头人一样。刺激没这么大吧。阁里还有个程继要处理呢，实在没时间跟这活宝慢慢耗。可又不能丢下他不管，倍觉头疼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带着他到客栈里相对俩无言。

　　也不知洛音这次到底说对了那句话，易红叶居然就真的清醒过来。他看看洛音，神情复杂而多变。那种绝对不该从他眼中看到的通透让人不禁心头一怔；“他的下场会很惨对不对？”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听在洛音耳里却只有无奈；“是。他的下场会比他想像的要凄惨上百倍千倍。”
　　“你其实从没想过要满足他的愿望对不对？”
　　“不，他的愿望会得到满足。只是那对他没有任何意义。得偿所愿之时，也就是永堕深渊之始。”
　　“那么我呢？如果我也向你许愿呢？你会怎么做？也会象对他那样对我吗？”红叶语中的迫切很令人恻然。
　　“这……” 犹豫，洛音从心里排斥那种设想。“红叶，永远不要向我许愿，那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如果我偏要呢？”易红叶着了魔一般近逼着；“如果我有一个非想实现的愿望不可呢？你……”
　　“易红叶。”洛音怒呵着截断他的话头，并异常烦躁的起身道；“我去接程继，你自己回去吧。”
　　“不，洛音，我话还没说……”不用再说了。因为女巫已经从房中消失不见。

　　同样用瞬移将程继从馆阁中带出，并给他找了个景色不错人迹稀少的地方隐居起来。给他住的那片小山谷施下隐蔽咒，另得山中即便偶有路人也不至于发现他。山谷中有的是野果小兽，食物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只是他再见不到任何人。不论是亲人，仇人，还是陌生人，他都不会再见到。
　　“为什么把我放在这里？”程继对着即将离开的洛音叫道；“我还有很多事要做，灭天启门时我要看到。”
　　“你会看到的。”洛音背对着他淡淡道；“好好待在这里吧，这是我送给它的赠品。”
　　是啊，这山谷中很安全，却也很孤独很寂寞。但黑暗深渊中的孤寂却远胜这里千万倍。有不少灵魂在进入黑暗深渊后不久，就因为熬不住那种绝对的‘无’而彻底崩溃。看在草原头狼的面子上，洛音决定给他这个适应过程。虽然不见得有效，但这已经是女巫可以给予的最大善意了。唉！可笑世人看不透。

　　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在回荡，在树与树间缓步绕行，在花与草中徐徐穿过。绿叶低语斜影婆娑，属于大自然的灵力充斥着四周的空气。狼牙再没有任何动静，因为依附在上面的灵魂在程继离开馆阁的同时，就已经被镇入深渊。草原头狼的力量如今成为女巫的所有物了。那种高傲犀利忠诚而洁净的力量。
　　“这两颗狼牙……”站立山颠，已然退去血色的狼牙在掌心静静的躺着。有心将其埋入头狼墓穴，瞬移前女巫犹豫了。也许…可能…说不定……她突然抬手将狼牙扔进脚下山谷。转身，风中有轻浅低语；“也许吧。”

　　要灭一个门派，说难不难，说易却也不易。女巫有的是办法和手段。只是需要更多力量罢了。

　　郾城不大也不算繁华，但它在江湖人心中却如同圣地一般。因为这里住着武林泰山北斗楼慕钦。如果水晶球显示没错的话，洛音想要的江米粒应该会在楼家得到。要怎样得到呢？直接找上门去买？仰头看看顶上硕大牌匾和四门八柱宏大门楼。洛音稍稍泛起了嘀咕；“这高门大户的，也不象是会缺钱的样子吧。”
　　“可他的钱一定没我多呀。你又想买谁？”耳边有人凑上来悄语。
　　叹息，无力感油然而生；“易红叶。”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居然又在这里碰到。
　　身畔一抹艳红笑颜如花，他还是那只翘着尾巴随时想要开屏的孔雀。刁蛮任性的让人不忍苛责。
　　“对，就是我。你的主人易红叶。”高昂着下巴用眼角惋洛音，欢喜和激动却没能被很好的掩饰住；“你竟然丢下我一个人走了。好在老天有眼被我在这里抓到你。哼！你再跑呀，有本事就再跑一回试试。”
　　他的声音很大，此时楼府门前又是人流涌动。只一句话便惹来无数好奇眼光投向这边。楼府管家楼诚本就在门前迎送来往祝寿的宾客。他也听到红叶的话了，以为出了什么事，便匆忙跑过来看情况。

　　易红叶的美丽和洛音的灵动都足以让人心弛神摇，而两人看来又都不是奸邪之辈。所以楼管家一上前便拱手客气道；“在下是楼府总管楼诚。请问两位少侠高姓大名师从何派？如果是来祝寿的，还请入内用茶。”
　　易红叶正紧盯着洛音等她回话呢，见有人来打岔，便很不高兴的冲口道；“放肆，没见我正……”
　　“正打算入府祝寿。”洛音忙接下他的话头对楼管家和气道；“抱歉，我们是来祝寿的。因了些小事争执。他脾气不好，言语间多有得罪还请见谅。我叫洛音，而他叫易红叶。我们是……”呃，怎么编？
　　“易国九皇子无忧王易红叶冒昧登门。烦请楼总管代为通报。”还是很冲，随手扔给楼诚块玉牌，然后瞟眼洛音，坏笑补充道；“她是内官女洛音，跟着我来的。也就是我的随从。”说完立刻纽头愤愤看向别处。搀杂着得意，炫耀，气愤和不甘心的表情，看着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呃——内官不就是太监？怎么太监还有女的？想不明白也就赖得再想。内官就内官吧，先进去再说。
　　对犹在云里雾中的楼诚亲和笑笑；“呐个……他……”被人从后面捅了一下，忙改口；“我家小王爷是听说武林泰斗寿辰在即，特意想来凑凑热闹略表敬意。还请楼总管代为通报。”
　　终于缓过神的楼诚没再多说什么，交代旁边家仆几句便捧着玉牌匆忙跑进府门。洛音看着他微微皱眉。

　　最没想到任性娃娃居然是个什么小王爷。托他的福，洛音和他一起被楼家人从中门接了进去。楼慕钦站在正厅回廊上远远迎接着，比之一般道贺宾客的待遇要高出很多。而洛音面对这种礼遇，却只有暗自摇头。

　　“你不高兴？是因为我说你是内官吗？”易红叶的气性来的快，去的也快。从中门进楼府，都还没到正厅便已经有些后悔。他嘴硬，道歉话说的象在赌气；“我也没说错啊，你自己答应要做我三个月侍从的。”
　　“是是是，是我答应的。没为这个生气。我在想别的事。”
　　“想什么？不能告诉我吗？”红叶停下来对视洛音。
　　“想些无关痛痒的事，别闹了，楼老爷子已经在回廊那边等着了。快些过去吧，人家是寿星呢。”
　　易红叶撇嘴不屑道；“哼！寿星怎么啦？我本来也不是为……”
　　不能让这娃再说下去了。好几个楼家家仆看着呢。为了江米粒，目前最好还是不得罪楼家为妙。所以当易红叶即将把不逊言语说出口前，洛音赶紧做出个深受感动的样子，绕过红叶迎向等了很久的楼慕钦。

　　“楼老爷子是武林宿老德高望重。我等晚辈后学，怎担得起老爷子如此礼遇。实在折煞。”
　　见洛音已经过去了，易红叶无法，只得也嘀咕着‘有什么关系，他敢不接吗。’跺脚，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