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术——洛音》夜来煮酒论英豪

14、第 14 章

　　洛音拱起手满面带笑迎向已经站立回廊等待许久的楼老爷子，态度热情的象是故交旧识一般。

　　“楼老爷子是武林宿老德高望重。我等晚辈后学，怎担得起老爷子如此礼遇。实在折煞。”洛音笑着往上迎，快到面前时发现楼老爷子的表情似有诧异。但他仍然含笑而立等着两人上前。
　　刚才红叶在背后嘀咕了句什么，洛音没听清楚，就在即将可以和楼老爷子面对面说话时，红叶却加快了脚步越过洛音。并在越过去的一刹那对她低声耳语道；“想打架吗？快往后退。”
　　微愣，转眼明白过来。刚才通报身份的时候她是被定位在内官女上。这样的场合该是轮不到她说话的。难怪刚才楼老爷子会一副诧异表情。好险，差点就平白得罪了这位泰斗人物。她在这里七想八想，易红叶此时已经和楼慕钦当面对上。两下里似乎都相见甚欢，谦虚客套互捧排场，发觉红叶有时候还挺靠的住。

　　接下来就是招待贵客的一般程序了。喝茶，闲聊。用饭，还是闲聊。总之是没有洛音什么事的。红叶坐着她站着，红叶吃着她看着，红叶聊着她听着。大家都没说什么正经事，就是天南海北的侃大山。反正没一句实在话。但能听出两边都在互相试探，且试探的都很小心，全是点到即止。看来红叶会出现在这里并非巧合呢。

　　当然，洛音也不想知道红叶为什么会出现在楼家门前，左右领下他这情面就是。所以在冰轮初转主客尽欢后，洛音很自觉的随着红叶一同走进楼家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贵宾楼’。离寿筵还有三天，得住下等。

　　红叶一直都维持着王家皇子的形象，由一群家丁小厮护送着迈入贵宾楼。当着所有人的面坐上花厅主位。让洛音伺候着用过茶点，四平八稳摆手一挥，冲一干楼家下人道；“我要歇着了，都下去吧。”
　　“是。”一直陪侍一旁的楼诚恭敬点头；“小王爷请安歇，有什么事请尽管吩咐。”
　　“嗯。有事内官会处理。本王休息时不喜欢被打扰。都离远些。”威严，傲慢，贵气十足。
　　‘这娃活的也够累的。’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走到门口确定人都离远了没在跟前。刚想大松口气——

　　哐—砰—！有器皿落地声音，吓了洛音一跳。忙回头，见是那个刚刚还稳妥高贵的王子，此时举着杯子正往地上砸。而地上已经有不少碎片了。一套茶具四个杯子，他还能再砸两回，不对，加上壶是三回。
　　“老匹夫，老混蛋，老而不死的老狐狸。”得，连壶都在地上了。红叶突然暴走，连砸了整套茶具尤不解气，又开始四下梭巡可以砸的东西。笔捅笔套，镇纸砚台。包括桌上的书籍和花瓶里的字画。
　　洛音在一旁静静看着也不出声，瞧着红叶的眼睛由愤怒慢慢转为平静。等他发泄够了跌坐回椅子上大口喘气时。洛音才悠闲晃过去。抚摸着他的头发轻道；“红叶，摘月亮给你看好不好？”
　　是的，除了用些小伎俩哄他开心外，洛音再做不了别的。她不会问红叶究竟是为了什么生气，问了也没用，女巫不可以随便插手人间事物。因为一旦女巫插手，红叶将要付出的代价会是女巫不愿意看到的。
　　“摘月亮？”红叶微愣，继而转怒为笑道；“少骗我。这里又没有水，你要怎么摘？”
　　“呃——被你看穿了。没听说过人不能太聪明吗？会折寿的。”白他一眼外加夸奖半句；“水中捞月井底观花，我又不是猴子，用的法子自然高明的多。想看吗？想看就快把这里收拾干净。”
　　“哼！为什么是我收？你才上内官，不是吗？”人后的刁蛮样子又出来了。
　　“也就是说你不想看啰？”洛音无所谓道；“算啦，本来还想给你看些有趣东西。可惜……”笑看他。
　　熬不住好奇，红叶终于还是举手投降了；“知道了知道了，我收还不行吗？要是无趣绝不饶你。”

　　“好啦。我都收拾好了，你现在可以摘月亮给我看了。”易红叶拍着手又粘上洛音身旁。而他所谓的收拾好了，其实也不过就是把地上所有碎片连同书籍纸张全部踢到墙角胡乱堆着而已。这对于他已经很不容易了。
　　苦笑摇头，却也并不苛求。只希望他下次记住教训，不要再乱砸东西就行。度步窗前仰望满天星斗，一轮明月皎皎生辉。这里的月亮和家乡的一样动人呢。“红叶，过来我这里。”
　　“哦，好啊。”挨着洛音站好，兴奋激动加上一点点质疑；“你真的要摘？别勉强哦，我不会真怪你。”
　　“既然说了自然是真的。你看好了别眨眼。”默默祈祷几句，缓慢伸手举过头顶，拇指和食指比出框架，在视觉上如同捏住了月亮。
　　“你这就算摘月亮啦？”红叶以为也就这样了，打趣她道；“那我也会。”说着也要伸手。
　　“嘘~~！还没哦。”手才一伸出，魔法感觉就已经找到。淡笑，两指轻轻搓动。然后——
　　“动了，天呀！月亮动了。”红叶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猛揉眼皮。
　　“只是动了吗？你仔细看清楚哦。”得意深入眼底。改捏为握攥成拳头，收回手，四周一片漆黑。把拳头伸到红叶面前，反拳一翻，掌心向上慢慢摊开。一轮明月有如弹丸大小在她掌中熠熠生辉。
　　红叶此时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嘴巴张的能放进个整鸡蛋。他抬头看看天空，那里真的已经没有月亮。
　　“真的，真的是月亮。”想碰触，想要接过那轮明月。但被洛音躲开了。
　　“不可以哦，给了你天上就没月亮了。”再度抬手，掌心扣月，掌背拦住视线。微移，天空月光如水。

　　幻影术，当年英国中世纪最伟大的魔法师梅林也只用过一次。而她能成功也是借助了狼魂的力量。

　　红叶震惊的好久好久都没能开口说话。他看看天上明月又瞅瞅地上洛音。吃惊程度不亚于发现ET外星人。良久，呆滞目光突然有了聚焦。他长出一口大气猛捉住洛音急声问道；“你究竟是人是鬼？”
　　“疼，疼，疼…咝！…”皱眉，这力气也太大了。抓的腕子生疼。连连呼痛却又抽身不得。
　　“啊？哦。”注意到自己用力过猛，红叶忙松开手，但眼睛还是钉棺材板一样死盯着洛音；“回答我。”
　　“你这毛躁脾气该改改了。”洛音这才意识到自己玩大发了。她是女巫这种事，别说红叶一个古代王子，就是放在现代也不是人人都能接受。好对付，眼珠一转答道；“我是魔术师，就是你们说的杂耍师。”
　　“西域魔术师？”半信半疑，但这是目前唯一能用来解释的名词。
　　呃——也算占了个西字啦。出入不大。“算是吧。好了，现在心情好些了没有？可以老实睡觉去了吗？”
　　“那你下次再表演别的给我看。行吗？”
　　“行。可你也要保证不说出去。不然人人都来要我表演，会累死我的。”
　　“嗯？难道除了我，再没人知道你有这本事吗？你从不曾告诉别人？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我是偷学的自然没人知道。告诉你是因为想让你高兴。你生气的样子很难看。”
　　“真的？就这么简单？”
　　“真的。就这么简单。”

　　红叶一时不说话了，沉默半晌郑重道；“那好，以后我就只对你一个人笑。你也只能给我一个人摘月亮。”
　　“这个嘛……只为你一个人摘月亮是没问题啦。”反正要再来一次也未必能成功。“可你没必要只对我笑啊。你这么漂亮，美的象神仙一样。只对着我笑该多可惜呀。你应该多笑，这样才会快乐。”
　　“不行，你必须保证以后只给我一个人摘。难道连你也要欺骗我吗？”
　　“呃——”这娃怎么动不动就上刚上线呀；“行，我保证，以后只给红叶一个人摘月亮看。”
　　“这还差不多。”高兴了，人又赖上洛音的肩膀。他比洛音高，所以姿势看来有些怪异；“洛音，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想要进楼家来呢。还有，上次为什么扔下我先走？第二次了。”
　　“我有样东西很想要，应该就在楼家。”
　　“那你怎么也不问问我为什么会来呢？我生气砸东西，你都不关心是为了什么。”
　　“你总有你的理由嘛。再说，你砸东西的时候也很克制呀。都是些无关痛氧的东西，砸就砸了。”
　　“洛音，我心里难受，喘不过气一般堵的慌。我要你保证绝对不会欺负我，也不会骗我。”
　　。。。。。这话怎么回答？
　　“洛音，明天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上次的凉糕很好，明天还想吃。”
　　。。。。。

　　小祖宗终于哄睡了。静悄悄的卧室里，只有洛音离去前的一声叹息在空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