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不仁（欲求不得）》雅牙

35、断袖 我们一夜春宵！

　　“你哭了。”忽然一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浑身一个战栗，但很快冷静下来：“西门雪天，没人告诉你进人房间要先敲门的道理？”
　　那人笑着：“门主此话说得无理。这庄里的哪一处不是我西门的产业，哪一处不是属于我西门雪天的，我又有何不能进？”
　　浑人说浑话，本来就是胡搅蛮缠，根本讲不得理，她懒得理他。
　　西门雪天道：“门主有什么伤心事，一个人在房里哭？”
　　“与你无关。”
　　他用手拈起她脸上的湿意，她看不见他，却感觉他就在身旁，无意识的一股寒意。
　　“啧啧，我跟你斗了那么久，也严刑与你，倒从来不见你哭，这……又是何原因？”
　　她轻笑：“夜里风寒露重，一时在外呆得过久，庄主多疑了。”
　　“哦？”黑暗里她可以想见他一双鬓眉高高挑起，十足的不信，想要拆穿的模样：“门主还真是有雅兴，这么晚了还出去赏月？”
　　“庄主也有同样的兴致，不然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我这里？”
　　“我来自然是想你，那门主呢，又是想了谁？”
　　他们双方像是互打哑谜，非得让对方先承认。她弯起嘴角轻笑：“我去看陵逍遥。”
　　“果然是你。”
　　他在她周围踱步：“陵逍遥忽然消失，几日不归，毫无音讯，我想便是与门主有关。”
　　“是我。”她的一双猫眼在黑暗里熠熠发光：“我绑了他，而且关了他。以后庄里发生的任何事，都与他无关。”
　　“哦？”他停下脚步，了然地点头：“果然。为了不让我西门和他结仇，干脆先捉了他，关起来给我看，让我知道就算我西门和逍遥宫有仇，也与他无关是么？”
　　“东方玲珑，你想的也太简单了，一举两得，你当我蠢么？他若是逍遥宫的人，怎么也逃不了干系！不止是我，那些所谓的武林正义之士，也一样会替天行道，收服魔教，你倒是说说，他们——会不会放过你的陵逍遥？”
　　他甚为阴险地露出笑意。
　　她开口：“这与你无关。招呼已经打在前面，怎么做，就全凭庄主自己抉择。”
　　“你——”他顿了顿，还是开口：“行，你狠！我再怎么蠢也不会为了一个陵逍遥和东门为敌，我是不会再纠缠于此，你也自己好自为之吧！”
　　他恨恨地甩手，推门踱了出去。
　　夜沉如水，晚风萧瑟，吹着单薄的衣裳，浑身冷得直颤。她蹲下身子，背靠在门边，双手环抱着腿，慢慢将脸埋在双臂中，许久许久，一动也不动。

　　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交疏结绮窗，阿阁三重阶。上有弦歌声，音响一何悲！谁能为此曲，无乃杞梁妻。清商随风发，中曲正徘徊。一弹再三叹，慷慨有余哀。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愿为双鸿鹄，奋翅起高飞。（《西北有高楼》）

　　西门庄园是京城三大庄之一，庄园是西门祖辈，曾当过朝内首府拥有朝政最高权位的西门老因为当年鞠躬尽瘁，功勋甚伟，告老归乡后，在皇帝的授意下在京城边郊拨款造园，听说造园的过程整整超过大半年，清丽华贵自不消说。
　　西门庄园西北偏僻的角落有座高楼，名便为“西北楼”，听说是当年西门的某一位主子在痛失爱妾后，登上此楼眺望庄园，台上奏乐。因为心中痛楚而颇感忧伤，想起此诗，感同身受，于是便取名“西北楼”。
　　西北，即中原北疆，地处偏远，黄土高坡，自古便金戈铁马，战乱不断。如此凄迷应景万分，寂寥之中，缓步而来，听靡靡乐，凄切一幕，心有所感，难免有抒情之意。
　　有人闲情逸致，古筝梵箫，迎风而起，犹如孤寂妇人幽幽的哀怨。
　　有人循声而来，慢慢走上台阶，迎着风是琴者抚琴的细白的手，乐者和音而奏，虽然奏的是熟悉的江南水乡的柔情，本该是婉约忧愁，却偏生有几分硬朗的味道，倒让人说不出的滋味。西门雪天笔直地穿过长廊，笑眯眯地道：“我当是谁登临西北楼，还颇有兴致地登高奏乐。”
　　那人紧闭着眼，不愿理他的模样。长久才挥了挥手：“我在听曲儿，你莫烦。”
　　居然连眼睛都不睁，不看看来人是谁，还颇有架势地驱赶主人离去。这未免嚣张。
　　西门雪天凝神看过去。雪白衣衫，翩翩佳公子，脸颊倒是俊俏粉嫩，乌发简单束起。衣衫简朴，只是那盘头的发冠是通透的翡翠，腰上挂着的配件也是价值连城。少年手里的扇子铺着一层金砂，上面的题词怕是出自名家朱禅的亲笔。
　　过了会儿，乐曲间歇，少年睁开眼，看着来人。那眼乌黑黑的，像沉墨般，眼角扫过之处，琉璃闪动，倒是灵巧得很。
　　少年望向他，摇摇扇子：“你是谁，居然打扰本公子听曲。”
　　西门雪天拱手道：“在下西门雪天，请问公子……”
　　“哦，我叫韩愈。西门公子，久仰久仰。”少年一听是西门姓，整个就江湖里叫西门的就没几个，更别提出现在西门府里的了，当下也肃然起敬，客套起来。
　　“韩公子如此雅兴，香茶伴乐，倒是逍遥。”
　　“茶……”少年一听，回头看看自己的桌台，一时愣怔：“哦，对，对，是茶。饮茶听曲，实数人生美事，西门公子也觉得好？”
　　后半句简直试探的口气，西门雪天哭笑不得：“确实不错。”
　　说着坐下，端起杯子要喝，少年抢先一步抢下，满脸笑意：“这茶味道不好，就不献丑了。”
　　少年想从他手里拿下杯子，他都要送到嘴边的东西被人抢下来，滋味实在不好，只得手下加了几分力：“韩公子客气了，我一向喝惯粗茶，茶粗上口，倒好相与，不用麻烦，就这么喝了。”
　　要灌进嘴里，杯子却蓦地被人抽走，他颇有不悦地望过去，少年不甚在意地望着远处，道：“你这楼不错，整个庄园都能收在眼下，看得到叫人心旷神怡，只是这名太差，西北楼……都说中原江南水乡温软秀丽，鱼米之乡，丰沃富饶，这西北处能有什么，荒漠丛生，哪里比得上东南边的风景，啧啧，这名起得实在古怪。”
　　西门雪天的喉咙口像被噎了一下，什么都说不出口。
　　那翩翩少年还在继续：“我听这曲儿倒不错，就是太长了点，老是转个没完，听得长了味道也淡，容易犯困。”
　　少年举杯将茶喝了进去，姿态颇为豪爽，不像饮茶倒像大口灌酒。
　　西门雪天眯起眸子，慢慢靠近：“韩公子，你看那是什么？”
　　少年朝他手指的方向凝神望过去，西门雪天伸出一指，他就完全不得动弹。
　　西门雪天拿下他手里扇子，打开，徐徐煽动：“啧啧，这天都快偏秋了，韩公子那么热吗？”
　　少年愤怒地用眸子瞟他。
　　西门雪天道：“你这眼神倒漂亮。”
　　他用扇子挑起少年的俏丽的下巴：“发如乌云，肤若凝脂。”又摸摸他的手，点头道：“手若柔夷，倒是漂亮得紧哪。”
　　少年用颇为怪异的眼神望他。
　　西门雪天靠近他，气息全喷在他脸上，他连躲都不能：“韩公子那般漂亮，小巧诱人，比女子有过之而无不及，不如跟了我，我们一夜春宵，让公子定比女人还享受万分，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少年脸上的表情何止怪异，简直无法形容，惊恐地瞪大眼望着他，眼里皆是惊惧。
　　西门雪天打量他的身材，摸摸腰，道：“柔软纤细。”摸摸腿：“优美纤长。”又摸摸屁股，笑道：“倒是很有弹性，我很有兴致进内一游。”
　　少年的眼瞪得大大，像是见到变态的表情，西门雪天道：“你难道不知中原有好男色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