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不仁（欲求不得）》雅牙

28、做戏

　　华玲珑凝起眸子：“好大的胆子！”
　　西门雪天抽出袖里的软鞭¬——“开始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以为是场和和睦睦的戏园子看戏吃茶的光景，又终于能见到闻名已久的东门女妖，各自也觉得激动，有些上次见到过她的人，尤其惊异，没想到名动天下的东门门主竟会真是个花季的少女模样，甚至颇为稚嫩可人，虽然只是模糊地见到侧影，也纷纷嘀咕开了。
　　本来只是好奇，蠢蠢欲动却也安安分分地看戏，顶多眼珠子望着那女妖的身影，希望能瞧出什么与众不同的来。没想到才没过多久，更好看的戏便来了，在场的两位最大的主角居然争吵起来了，也不知为了何事，说话极为难听，矛头直指对方，而且还越来越有升级的趋势，最终眼看着竟演化成了一场打斗。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那头已经开动起来了，华玲珑向前一步，狠狠近逼着：“拿软鞭算什么好汉，要比就比内力，速战速决！”
　　西门雪天顿了下，收起软鞭：“也罢，这里人多，打斗不方便，就依你，我们以内力一决胜负！”
　　华玲珑轻笑：“出掌吧！”
　　众人只是瞪大了双眼，几乎只是眨了几眼的时间，空气也像凝聚了般。
　　心里有股热烈的冲动在汹涌，隐隐感觉到这是江湖两大强者之间的首次正面斗武，西门主西门雪天，英雄出少年，从小便是乃父的骄傲，远远胜过了其两位兄长，稳稳坐上西门的头把交椅，几年之间，西门扩展迅速，隐隐地已将南北门甩在了后头，大有异军突起之势。对于这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西门新门主，年仅二十，能力自不用说，武艺也是无人能够小觑。早在他十五岁的年龄，便以手里的金蛇软鞭和流星镖入选百晓声兵器谱，而其金蛇软鞭更是排名第三。
　　百晓声还着重强调，这只是他在使软鞭方面的功力，若是以内力计算，不可限量。
　　当然，与其武艺相媲美甚至略胜一筹的便是这西门小公子无边的美名，自小风流惆怅，翩翩少年，花名在外。多少名家闺秀、江湖女流对其暗生情愫，绯闻不断。他的情事不计其数，情史据人统计，也早已超出了其一向风流在外的老父。
　　而东门门主，这位几乎是传奇中的人物，江湖中人见到其人的极少，大多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就偏偏那么个人，就以其曾经的那些流言而在江湖中声名鹊起，成为武林新一代青年人里无可取代的偶像。她的传闻颇多，其实真假也无法比较，只是早已存在多年，传说中存在的远远比现实中真实存在的有影响力和号召力。
　　在座的有年轻一代的各家弟子早已伸长了脖子翘首以待了。
　　这两人，以名声而言，西门雪天略低一筹，但是西门雪天的武功是人所皆知的，他所使的兵器大家也都熟识，相反，那东门主却是一副悠哉哉的样子，大家心里都没有底，这人……功力到底如何深厚？
　　那个早已成妖入魔的人，竟没有人了解她的实力，武功究竟走的哪一门的脉数，但大多往歪门邪道、奇门怪招上去猜，一时也没有任何想法，只是带有期盼地呆呆望着。
　　头脑还不曾清晰，便看见对掌的两人分开，西门雪天落地时脚步还有些不稳，踉跄了一下，胸口也起伏不定。
　　半晌，在众人的注目下，西门雪天抱拳道：“多谢东门主手下留情。”
　　对面的那人稍稍摆手：“庄主客气了，这局我也不曾赢，若不是庄主有恙在身，本门主……实在胜之不武。”
　　西门雪天抬头看了她一眼，起步离去。
　　那娇小的身躯停顿了片刻，也随后离开了海棠苑。
　　呆愣了片刻，海棠苑像是炸开了的锅，众人纷纷讨论刚才那一场精彩的对阵，似乎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居然能将西门庄主的心肺震动，那人的功力——实在无可想象。

　　有人推开门送茶水进来，刚才看戏中途离去，也没吃什么点心，肚子也早饿了，糕点来的很是时候。
　　刚要伸手的时候，那人已经将精美的糕点放到她嘴边，她看着那手，突然抬头：“西门雪天。”
　　西门雪天脱下外头的侍人袍子，理理衣角便坐在她身旁。
　　“你居然骂我是狗。”
　　用的是陈述语气，她苦笑：“你也骂我是女妖。”
　　他一怔，而后笑出声：“好好好，也罢，也算扯平了。”
　　顿了顿又道：“不过，你非要在那么多人面前演出这么一场戏，到底什么用意，还要假装武功高强，又到底是为了骗何人？”
　　她吃了口糕点，就着茶水吞咽入肚：“这是我们之间的协议，你不要问，到时候自然会知道。”
　　西门雪天伸出手，就着她的手将她咬了一半的糕点送到口里，边吃边点头：“看你吃东西总是很香。”
　　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轻舔手指头上残留的糕点香。那手当然是方才拿着糕点的她的手。
　　完毕，不客气地指出：“协议不包括对彼此的不信任，你不相信我。”
　　她不由苦笑：“西门，不是我不愿告诉你，而是这件事事关重大，人多口杂，隔墙有耳，这件事绝对不能暴露。”
　　西门雪天深吸一口气：“那么多人坐在下头，每个人都有自己不一样的眼神，各怀心思，这西门府里的确是危机重重。”
　　她轻抬眼皮子：“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
　　西门雪天没出声。
　　半晌没动静。
　　空气里满是她咀嚼糕点的细琐声响，那人却开了口：“你看见他了？”
　　她一愣。
　　“白谷主带着女儿女婿，原本说好是昨日来的，可惜有事耽搁，方才才到，苑子里看戏中途的时候他们便进来了。”
　　她不语。
　　“那对夫妻看起来倒般配。”他自言自语般，拨弄着自己的鬓发，“他们还带了个孩子，这孩子倒看不出是谁，难不成是陵逍遥的私生子？”
　　她白了他一眼：“为什么不说是白筝容的孩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摸摸下巴，讪讪笑着：“我只是猜测。那孩子年龄倒不小，十四五岁的样子，陵逍遥年纪还没那么大。”
　　她望着他，问：“你看见小黑了吗？”
　　“小……黑？”
　　“那孩子脸挺白净的，一点也不黑啊。”
　　她抚额：“那是我的朋友，我曾经最亲密的朋友。”
　　她对着他轻轻一笑，那样顽皮的咧嘴，是她不常有的表情，他一时都有些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