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不仁（欲求不得）》雅牙

29、试探

　　他甚至有些自己不曾查觉的羡慕与嫉妒。他呆呆望着，才一刻，她又摆正了神情，严肃地对着他：“那孩子叫陵琪儿，是他的弟弟。他们兄弟二人从小相依为命，感情甚好。”
　　西门雪天慢慢道：“我知道他有个弟弟，他陵家自小父母双亡。只是这么久了，倒从来没见他带他弟弟出现过。”
　　她轻笑，摇头：“逍遥极疼爱他弟弟，你别看他总是冷冷清清的样子，若是涉及到了他弟弟，你动他一根手指头他也要跟你拼命。”
　　“这么说，他不让他弟弟出现，倒是为了保护他了？”
　　“是保护。但是原因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脸上又现出那种似言非言充满奥妙感的神情。他恨透她那种样子，好像什么都知道，胜券在握，又丝毫不透露给他听。
　　她微微颔首：“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会将小黑送给他的缘故。”
　　他望着她，她轻笑：“小黑是只狗。”
　　“……”
　　“但有一点你倒说对了，它并不黑，浑身白净得很，从小就威风凛凛地跟在我后面，我们都叫它白将军呢。”
　　“不过我偏喜欢叫它小黑，这世道上是非黑白原本就不分，浸了染缸，什么都是黑的。我希望它够黑，也能够顽强地活着。”
　　他甚为不明了地看着她。
　　她为他斟了杯茶：“如果琪儿他在，那么小黑也必然来了庄里，希望庄主能让我见见它。”
　　她抬头叹了口气：“我倒是很想它。”

　　白重羽迎出门去，打量着那长身而立的人，华贵的锦服，拱起手来笑：“西门庄主果然英雄出少年，这几年不见，越发俊郎出尘，竖松之姿啊。在下方才见了庄主的功力，更是比起从前不知精进了不少。”
　　西门雪天笑着回礼：“白谷主真是过奖。方才明明是输了，白谷主还如此赞誉，在下受之有愧。”
　　白重羽摇头道：“此话如何能这般说，东门那妖女不知多少年的功力，尔等年纪轻轻又如何匹敌？”
　　西门雪天微微挑眉：“东门门主看起来颇为年幼，在下的确是低估了，又不知白谷主在何处听说她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白重羽道：“这哪是我所言，江湖中到处是如此说。那妖女成名那么多年，死在她手里的人不计其数，都不曾败过，可见其功力手段不可小觑。”
　　“确实。”他点头：“她内力的脉数古怪，脉象震动忽强忽弱，我一时迷惑受制，才会轻敌。”
　　白重羽道：“庄主何必自扰，依在下看，不出几年，庄主必会超过那妖女，成为武林第一人。”
　　西门雪天不动声色，慢慢走近：“谢白谷主夸奖，蒙谷主吉言。我倒是看到谷主来得晚了，不知因何事耽搁，故特来此处问候一番。”
　　“哎。”白重羽叹气：“多谢庄主美意，在下感激不尽。都是我家内婿的亲弟，前几日身体不适，路途遥远，水土不服，体虚身乏，竟导致高烧不退，很是忙乱了几天。”
　　“哦？”他挑起眉：“这么说是因为谷主家有病患，才来得晚了，那在下必要进去探望一番。”
　　“不必麻烦。”白重羽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庄主是何身份，又岂能叨扰庄主进去看望，在下自会好好为其内弟请医治病……”
　　他说话间，西门雪天已推开门：“哪里的话，我庄里大夫倒是有几位，一直为我家人看病，今日谷主家属有病，我自也不敢说大话，这发热的小症还是能够医治的。”
　　白重羽跟在他后头：“瞧庄主说的，严重了，那就多谢庄主美意。”
　　西门雪天进去的时候，陵逍遥不在，只见白筝容守在床边，脸上存着一丝倦意，想也是这几天受了累，见到西门雪天的时候眼睛一亮，但很快垂下眸子：“筝容见过西门庄主。”
　　西门雪天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听说这有病人，我担心下人照顾不周，过来看看，这病怎么样了？”
　　白筝容微微躬了一身：“是我夫婿逍遥的弟弟，这孩子身体一直不好，这几天过来的途中大病，请了好多大夫都不曾管用，总算熬到了西门庄里，给府上添麻烦了筝容甚是愧疚。”
　　“唉，说哪儿的话。”西门雪天坐在床边，打量床上躺着的人，烧得迷迷糊糊，脸蛋也是通红，看去情状不佳，不由皱眉：“这……似乎要快些进行医治……”
　　白筝容道：“他这病也是奇，好好坏坏的持续了好几日，怎么也不见好。”
　　正说着，旁边忽然窜上来一团热乎乎的东西，甚是怜爱的伸出舌头轻舔那孩子的脸。
　　西门雪天瞪大眼：“这是……”
　　“回庄主，这是在下内婿养的一条狗，本来路途遥远，不打算带来，可是内婿坚持要带，这孩子也离不开它，所以……”
　　“这狗叫什么名字？”西门雪天忽然开口问。
　　白重羽一愣，然后恭敬地答了：“名叫小黑。”
　　西门雪天连上现出笑意，连连望着那狗打量，白重羽父女颇为讶异，但也没说什么。
　　“这狗不黑啊，全身都是白毛，如何叫小黑呢？”他发问。
　　白筝容笑道：“这狗还不小呢，算起来，养了也有十多年，刚开始的时候我也觉得奇怪。可是逍遥说，从小便是那么叫的，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估计是陵家二老养的吧，便起了个随便的名那么叫了。”
　　西门雪天望着那狗，那狗本是戒备的眼神望着他，忽然窜上头来，四处嗅嗅他身上的味道，而后亲昵地用舌轻舔他的手心，西门雪天微微一笑：“我看这狗不错，也与我挺有缘分。”
　　白筝容道：“这狗难得与人亲近，我嫁过来这么久，它也从不曾靠近我。”
　　西门雪天笑道：“没准这是只母狗，白姑娘太漂亮了，连母狗都颇感威胁。”
　　白筝容娇俏俏地笑：“西门公子过奖了。不过这狗……倒是只公的。”
　　西门雪天板起脸道：“白姑娘，此等玩笑可开不起。”
　　白筝容忍不住笑出声：“西门公子倒是比以前会开玩笑了。”
　　“哦？那我以前是何等模样？”他边说着，边执起白筝容的细白纤巧的手。
　　白筝容没有试图挣脱，反倒捂着半边脸娇羞道：“公子真是越来越会开玩笑了。”
　　他摩挲着她的手道：“筝容倒是说说，我以前是何模样？是否太严肃了，伤了姑娘的心？”
　　他小心观察着，他二人如此无端暧昧，白筝容早已嫁作人妇，白重羽非但没有跳出来阻止，反而轻轻走到门边，悄悄推开门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他就站直身子：“白姑娘，我有话和你说。”
　　白筝容嗔道：“西门公子刚才还唤奴家筝容。”
　　西门雪天表情冷淡，脸朝向门边：“你们大老远过来，不仅带了个孩子，居然还带了条狗，这事颇有些蹊跷，你倒是和我说说。”
　　白筝容哼了声，从椅子上起来：“西门公子倒是一直没变，还是那副冰凉的样子，筝容倒是喜欢方才的公子。”
　　他猛地抓住她的柔荑，眼神犀利：“不要和我扯东扯西，你知道我的脾气。”
　　“哼”白筝容一把甩开他的手：“你倒是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嫁给陵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