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不仁（欲求不得）》雅牙

25、神秘女人

　　门咯吱一下推开，一个绿色的人影欢快地跑进来——“华姑娘！”
　　华玲珑正坐在桌前，看见来人娇俏的脸庞，也不由浮起笑容。
　　绿珠道：“姑娘，奴婢好久没来照料姑娘了，是奴婢的错。”
　　她笑笑，表示不介意。
　　绿珠歪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最近老觉得混混沉沉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浑身都没力气，不过现在好多了，以后姑娘的事还是绿珠来服侍。”
　　华玲珑点点头。
　　她倒上茶，刚举起茶壶，绿珠就着她的手拿下杯子，替她斟满。
　　华玲珑不经意地问道：“那件事怎么样？”
　　绿珠道：“听姑娘交代的，把那纸条传出去了。”
　　她看她一眼，绿珠立时摇头道：“没人看见的，姑娘请放心。”
　　她点点头。绿珠帮她捏肩敲背，一边帮她梳头一边道：“姑娘怎么知道奴婢能出去？原先奴婢可是连庄园的院子也出不了啊，前一段时间身子莫名不适，倒是没人再管奴婢，连奴婢要回家看看的请求都匀了。”
　　她微笑不语。
　　“姑娘你果然神机妙算，路过西边的桥头果然有一个帮人算卦的叫化子，他原先不理我，后来我照姑娘吩咐的说了，他才愿意收下姑娘给的纸条。”
　　这单纯的傻丫头，居然连事先策划也不明白，实在天真的可以。华玲珑不由苦笑：“有人为难你么？”
　　她低头想了想：“有人似乎要冲上来抓我，但那老叫化子拦住了他，所以我就赶紧溜回来了。”
　　她笑笑：“没有就好。”
　　绿珠放下梳子：“姑娘，那些人看起来都好奇怪的样子，真的是姑娘的朋友吗？”
　　她一愣，含糊地点了下头。末了，又颇不放心地添了句：“绿珠，这事可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你们庄主。”
　　“我知道，姑娘放心。”绿珠朝她挤挤眼睛：“这是给庄主的惊喜嘛，我自然不会对任何人说。”
　　她颇不自然地笑笑。
　　可惜绿珠并没有看出来，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庄主的生辰就快到了，庄主那么在意姑娘，如果收到姑娘认真特意备下的礼物，庄主一定高兴坏了！”
　　她不尽苦笑，也没有吱声。

　　沈老摸索着在黑黑的洞穴里行走，伸手不见五指，即便他数十年功力眼力过人，视物清晰，也不禁感慨这地界的湿冷阴暗。四周的水滴声不绝于耳，脚下的路也是不甚平稳。
　　他走了不知多久，才看见眼前景象蓦然开阔起来，一个豁朗的内室出现在眼前。他看着桌上的水壶，也不多言，坐下便喝了起来，迫不及待地举起壶口对着嘴。
　　一串笑声从深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沈剑山庄的沈老前辈正义清明，江湖口风甚佳，谁能想到他为了喝我的一口茶，居然走了那么多路？”
　　沈老听了，立刻从石凳上站起身，一下跪在地上：“沈千秋参见宫主！”
　　一个娉婷的人影慢慢现出来，沈老又是一声大呼：“沈千秋为宫主祈福！”
　　那人轻轻点头：“起来吧。”
　　沈老从从冰凉的地上站起，俯首恭敬地立到一边，身旁的女人坐下：“解药你已经服下了，这回也不算白来。”
　　沈老答：“蒙宫主厚爱，沈千秋感激不尽，无法回报，只愿此身做牛做马侍奉宫主，愿宫主成全。”
　　女人笑了，那般倾城：“沈老，亏你一大把年纪了，讲起话来怎么来那么肉麻……”她顿了顿，接着道：“真让我恶心。”
　　沈千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声音里也带着颤抖：“求宫主原谅，求宫主原谅……”
　　“起来吧。”她用脚踢踢跪在她腿边的老人。
　　她举起杯子，沈老起身给她倒茶，而后立在她身后。
　　那女人转着杯子道：“这半年来毒发作的很辛苦吧？”
　　沈老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恨我。你巴不得我死。可是我若死了，你的解药就没有着落了。”
　　女人淡淡地说话，沈老道：“宫主所言差异，沈千秋生是逍遥宫的人，死是逍遥宫的鬼，誓死效忠宫主！”
　　女人点头：“我命大没死，可苦了你了。这回找你来当然也是有事……”
　　沈老听着，答道：“全凭宫主吩咐。”
　　女人问道：“我交待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按宫主吩咐完成。”
　　女人点头，道：“现在朝廷如何？”
　　沈老答：“风平浪静，至少表面看起来天下太平，安康盛世。炎王之乱过去了那么多年头，现下圣上圣明，合该过几年平静日子。但是……依属下看，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
　　“哦？”女人微挑了挑眉头。
　　“炎王并没有死，西域那头也不会善罢甘休。”
　　女人点点头：“和我想到一处去了。这皇帝是有清明，而且颇有野心，自然不会置之不理。但这不是我们现下最关心的，对了，东门那块怎么样了？”
　　“这个……”沈老有些犹豫：“属下不知。”
　　女人的眼望向他，沈老抹抹汗：“东门近年来似乎淡出江湖，几乎没有什么动作。”
　　女人微颔首：“那东方玲珑呢？”
　　沈老道：“东门门主行踪诡异，属下只能从陵公子那边才能掌握到一些动静。”
　　女人眸子沉下来：“这个丫头不可小觑，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穴里。”
　　沈老有些后怕：“宫主，属下……打探到一点消息。”
　　女人点头，沈老继续道：“属下那个不孝的儿子，似乎跟东门的人走得很近，属下前几天见到他和几个陌生的人在一起，似乎是东门的探子，于是属下就偷偷地……”
　　“说重点！”女人喝着茶，不耐烦地打断他。沈老低头道：“东门门主似乎……是在西门府内。”
　　女人微抬起眸子，凝眸思索，沈老继续道：“陵公子前些日子大婚，本以为会有些事发生，不料风平浪静，东门那边没有任何消息，白谷主发的请帖特邀东门门主到来，结果暗地里却是西门的探子领去的。加上犬子最近的举动也颇为异常，属下断定……”
　　女人似是而非地点了下头：“辛苦你了，回去好好打探，只要你专心为我办事，解药会定期给你，以后若是成了事，好处也定是少不了你。”
　　“是，全凭宫主吩咐。”
　　“下去吧。”
　　女人微微一招手，沈老便慢慢退出山洞
　　女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慢慢浮现笑容，若是有人看见，定会觉得惊心，瞠目结舌。
　　倒不是因为相貌丑陋，恰恰相反，配得上那天上的一轮明月。
　　僻陋的暗室霎那熠熠生光。
　　沉鱼落雁，一顾倾城，再顾倾国。
　　只是那笑容，忍不住让人心生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