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妖怪谈》赵紫暄

18、8.

　　第二天放学陆男照常送小乔回家，他站在车门半天找不到钥匙。
　　“是不是忘在班里了？”小乔站在车对面问。
　　“可我记得把它放在包里了。啊，在这儿呢！”
　　“啊——小心！”
　　小乔一脸惊恐地看着陆男右后方大叫。
　　陆男本能地朝左闪，只见一把蝴蝶扎在车玻璃上。
　　拿着刀手一把骨头，陆男转头一瞧，黑色斗篷下露出一张骷髅脸，正瞧着他，
　　他大惊之下，跳上车头，跑到另一边，拉起小乔就跑。
　　黑衣骷髅追上来，把小乔扯过来甩开，一刀刺向陆男。
　　陆男一躲，对小乔大喊，
　　“你快跑！别管我！”
　　同时他脑子里狂转，这人是不是父亲早年的仇家？
　　“你是谁？”
　　骷髅像上了弦似的，挥刀疯狂的朝陆男刺来。
　　陆男没有一点换手的余地，不停的逃。
　　黑衣骷髅把他逼到教学楼的死角，高举尖刀对准陆男。
　　难道自己真是下一个死者，陆男闪过这个念头，却本能的截住骷髅的手，和他僵持住。
　　刀尖距脖子只有一厘米了，此刻稍一放松都能能要了自己的命。
　　陆男憋得满脸通红，快支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黑衣人朝后一仰，身后露出小乔惊恐的眼睛，她双手攥着一块板砖，右一扇，右一扇，又狠狠砸了它两下。
　　直到黑衣人捂着脑袋跌跌撞撞地后退，跌倒。
　　陆男把钥匙塞给小乔，说，
　　“你先上车等我。我马上就来。”
　　小乔点头朝车跑。
　　陆男看准那骷髅人的头狠狠地跺着，直到他浑身颤抖着起不来。
　　这时，陆男瞥见那边滑落的蝴蝶刀，刀柄雕刻着特别的花纹，纹路曲折诡异，像个标志。
　　此地不宜久留，他跑上车，点火倒车，呼啸而去。

　　出了校门不久，一辆黑色宝马朝他们杀来。
　　从后视镜里看见驾驶员居然是那个黑衣骷髅人。
　　陆男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变速器自动降低了一挡，只听发动机一声噪音鸣叫，全速超车，变线，后面的车成串追尾。
　　两人刚松了一口气，却见黑宝马车从前面的小路口突然冒出来，横在路中间。
　　陆男突然说，“抓好门把。”
　　他撞开了路中间的路障，逆行绕开黑宝马。
　　黑宝马一声鸣叫，转过头跟上来，不断地撞陆男的车尾。
　　陆男一掰车头，进了一条小路，旁边是老北京的红墙琉璃瓦，他打开警笛，前面的车纷纷让路。
　　等他转了七八个弯，看不见那量黑宝马时，才关上警灯，定神一看，开到自己家了。
　　“上去坐会儿吧。”
　　陆男精疲力尽地说，他已经满头大汗全身被汗浸透了。

　　陆男扶着小乔上了楼，想报警，才发觉没记车号。
　　郁闷地从冰箱里拿出一厅冰可乐，灌了几口。
　　难道，这就是杀害孟一的凶手？他知道我一直没放弃追查孟一的真正死因，所以来杀我？可他是怎么知道我的？通过警察哪里？
　　还有那个刀柄的花纹，总觉得在眼熟。
　　陆男在坐在书桌旁坐下，看见手边的测鬼仪，想起了的彦清那变幻莫测的脸。
　　这玩意肯定骗人的，谁知，测鬼仪的指针突然动了。
　　指针正慢慢的自左向右移动，也就是说，有个东西从门口进来了！
　　陆男心中一沉，全身僵住，每一个细胞笼罩在极度恐怖中。
　　不敢回头，它却在无声的逼近。
　　突然一双手搭在陆男肩头。
　　陆男“啊”一声大叫站起来。
　　“咦？这是什么呀？真好看，是装饰品吗？”
　　陆男睁大眼睛，用惊恐不解的眼神盯着小乔。
　　又突然他吼喝道，
　　“你是谁！说！”
　　“陆男……你怎么了？”
　　“说！你是谁！是不是你杀了孟一！”
　　陆男吓坏小乔了，她几乎哭出来。
　　“你在说什么啊？”
　　“你给我走！走！现在就滚！”
　　陆男随手抄起一个东西摔出去，打碎了水族灯，水连着热带鱼和水草倾泻而出。
　　鱼在地板上翻跳，跟着大门“嘭”一声关上后，陆男也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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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我想跟您谈一谈。”
　　陆男满脸愁苦，站在班主任面前。
　　“你这是怎么了，快坐下说。脸色很不好啊，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班主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
　　“是这样，我们学校是不是每隔几年就会死一个学生？”
　　“你听谁说的？”老师脸上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阴霾。
　　“您不用隐藏，我已经知道了。孟一的笔记里写着，他曾入侵过学校的档案系统。学校从1990年开始，一共有八个学生死掉。加上孟一……”
　　陆男连想到孟一当时还不知道自己是第九个的心情，对什么都感兴趣永远充满活力，现在却永远睡了。
　　鼻子一酸，哽咽着又说，
　　“加上孟一，一共是九个，对吗？”
　　“这是谣传啊！”老师眼神扑朔，笑容有点生硬，“我明白你的心情。孟一的死让你非常难过，你精神状态非常不好，但是也不能老这么下去。你得向前看！你还有未来，还有大好的前途！嗯？让这件事情过去吧？好吗？老师给你三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老师……孟一是我长这么大唯一的好朋友……我想您知道，这三年来我一直一个人生活，他是我在中国唯一的亲人！现在不明不白的死了……”陆男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我绝对不能让害他的凶手逍遥法外！老师！求您了！告诉我吧！”
　　老师垂下头，叹了一口气，动动嘴唇，又合上了。
　　“老师，求求您帮帮我！您肯定知道的，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师？！”
　　陆男看出班主任有难言之隐，追问着。
　　老师站起来走到窗边面朝外，她想躲开陆男的眼神。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想，你需要休息。”
　　“老师，拜托您！您一定知道的！求您帮帮我，求您了。”陆男抓住老师的手。
　　“老师，您想想孟一，想想您曾经是对他抱着多大的期望，他本该有大好的未来，他是多么优秀又善良的孩子。我记得您还对他说过，要等着看毕业十年后的他，等着收到他成就的喜讯，等着看他结婚生子……可是，他被活活吓死在家里！凶手现在逍遥自在……”
　　班主任捂住嘴，热泪涌出，
　　“我是说过这话……我其他孩子也说过同样的话……”她泣不成声。
　　“老师？”
　　陆男愣住了，难道班主任说的那些孩子，都死了？
　　“其实，你说的不错，我们学校，基本每隔两年就会有一个孩子莫名其妙的死去。校长为了学校的名誉，屡次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了。学校的老师因此也流动性大，多是害怕有鬼秽作怪，两三年就辞职。所以，也没几个人知道内情。”
　　“老师心里也觉得奇怪，可是为了学校的名誉，不得不保持沉默。而且……都怨我，怨我……”班主任强忍住抽泣声，“是老师为了自己饭碗嘛，不敢和校长做对！怨我！”
　　陆男瞪大眼睛，又追问道，
　　“老师，您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那么巧，为什么偏偏是两年，为什么是我们学校？为什么？老师，我们查看学生的档案，我想其中一定藏有秘密，还有谜底！一定能从里面找到线索的！老师！”
　　“不行！绝对不行！”班主任神色严峻起来。
　　“老师？”
　　“陆男，为了你好，还是不要查了，真的！”
　　“老师，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老师只是直觉，告诉我这件事非常危险！真的非常危险！陆男，你不可陷进去了！”
　　“老师！，我已经陷进去了，我已经无法停手了老师。”
　　陆男没有说自己被追杀的事情，也没有说小乔的事。
　　“老师，求求您了，为了死去的孟一，他是最喜欢的学生啊老师！您忍心看着他白白枉死吗？老师，您告诉该怎么办吧，如果不能帮孟一瞑目，我真的不想活了，我情愿那个杀的人是我啊！就算最后我会死掉，我也要抱着那个凶手一起死！”
　　陆男哭诉着心酸，听得老师心碎了一地，其实她早就想为这些孩子做点什么了，看着自己可爱的学生一个个死去，全都是莫名其妙的理由，其中一定有隐情。
　　背着良心活了这么多年，她今天被这孩子的心打动了。
　　“老师今天要做一回真正的老师了！”
　　班主任说着站了起来，心里想，终于到了自己保护学生的时候了。
　　“老师，谢谢您！”陆男感激地深鞠一躬。
　　气氛里，有种壮士抱着必死之觉悟的凄凉与壮烈。
　　“不用这样，不用这样！我帮你就是了！”
　　又道，
　　“学校额档案室钥匙和档案系统密码除了校长有以外，还有计算机管理员。校长肯定不会告诉我们的，只能去问计算机管理员要。”
　　“他肯定不会给的吧……”
　　“他是我老公！交给我好了！”
　　“诶？！”
　　“我晚上跟他要密码和钥匙。机房只有周六日没有保安，但是，想在六日进学校的话只有你一个人是不可能的。只能我带你进学校。”
　　“谢谢您！”

　　陆男回到班，小乔的座位仍旧空着，今天她请假了。
　　想到自己昨天的反应实在有点过分，本来想一早就跟她道歉的，不该因为一个疯道士的东西就误会她。
　　今天是周五，明天如果事办的顺利，晚上找她出来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