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一棵南树

6、哑巴 哑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到下课时间，小恩班的教室外面都围着一堆人，都是来看小恩长什么样的，从同年级到高年级的学生都有。
　　“一年级三班的林小恩是个哑巴”
　　“她说不了话，也听不到我们说话的。”
　　“她喉咙受伤了，喉咙好了就能说话了。”
　　.........
　　学校里流传着各种各样关于小恩的传言，学生们都很好奇，纷纷跑过来看。
　　“看，那个就是林小恩。”带头的一个男孩儿小声说道。大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一个剪着蘑菇头的小女孩正好也往这边看了过来，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眼神里透着一股倔强。她只往这边看了一眼，微微皱了皱眉，便转头看着自己桌面上的作业本，拿起笔做起习题来。上课铃终于响了，小恩微微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外面，刚才那群学生都散了。
　　“小恩，小恩，我在叫你呢，没听见吗？”同桌黄薇薇在小恩眼前摆着手。小恩这才回过神来，才知道黄薇薇叫了她好几声。
　　“你不会真的连耳朵都听不见吧？”黄薇薇皱着眉问。
　　小恩摇摇头，然后歪着头，表示“什么事吗？”她跟黄薇薇之间的沟通只有点头表示是，摇头表示不是，歪头表示疑问。
　　黄薇薇边收拾东西边说：“放学后，我就要跟许星换位置了，他跟你同桌。”小恩听了，脸上没有一点意外，只是点了点头。她知道黄薇薇一直不喜欢跟自己同桌，今天早上班主任也找她谈了，说会安排许星跟她同桌。班主任说许星是个聪明的孩子，成绩很好，平时在学习上可以帮助到她。小恩知道班主任的好意，于是懂事地点了点头。
　　黄薇薇的父母找了好几次班主任要求她安排换位置，说他们女儿本来挺活泼的一孩子，跟小恩同桌后变得不爱说话了，一定是受了小恩的影响。班主任哭笑不得，心想平时看黄薇薇不是挺爱说话的吗。但实在招架不住黄薇薇父母的轮番请求，只好答应了。
　　放学后，黄薇薇跟许星调换了座位。小恩看着坐在旁边的许星，微笑、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许星先是一愣，然后也学着小恩一样，微笑、点头，说了声再见，然后背着书包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小恩听着陆子跃和党文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突然陆子跃拉着她，脸上满是担忧，说：“小恩，你不用怕那些人，我们会保护你。”
　　“对啊！一开始我们把他们都赶跑了，但后来他们又跑过来看，太过份了！”党文杰激动地说着。
　　小恩看着他们着急的模样，感觉心里的失落都被赶走了，于是笑着摇摇头，打着手语说：“我没事，今天换了个同桌，他很有礼貌。你们不用担心。”
　　陆子跃和党文杰终于松了口气，学校最近越来越多人在讨论小恩，他们和周思宇都很担心，怕小恩听到他们说的话会伤心，一听到别人说小恩的坏话，就会上前跟他们理论。
　　有一次陆子跃还听到黄薇薇跟其他班级的同学说：“林小恩的喉咙好不了的，她就是个哑巴，我妈妈说哑巴都是聋子，她有时候也听不到我说话。”
　　他听到后非常生气，上前推了黄薇薇，大声说到：“小恩听得到，她不是聋子，她也能说话，是你听不见而已！”
　　黄薇薇被他吓到了，一下子就大哭了起来。引来了很多同学围观，把老师也引了过来。于是那天陆子跃被老师罚了留堂打扫卫生。

　　晚上小恩很早就把作业写完，洗漱完后就躺在上床睡觉了。她躲在被窝里看着那张跟父母的合照，嘴里叫着爸爸妈妈，眼泪流了下来。多少个夜晚，她都对着照片无声呐喊着，幻想着她的声音可以撞破那些雾霾喊出来，可是奇迹并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