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声里云歌暖》余人成双

71、Chapters12-3

　　夜幕下的市看守所里气氛凝重到足以让人窒息的地步，一辆黑色轿车就像是穿梭在黑暗之中的幽灵，缓缓停在了市看守所的后角门。
　　副所长李东旭早已等候多时，看到车子停稳之后三步并做两步的过去恭恭敬敬的打开了车门。
　　“都准备好了？”齐永璋坐在车里并没有急于下车。
　　“厅长放心，都准备好了。”李东旭的态度甚为恭谨，甚至有一些谄媚的意思在里面。
　　“把多余的人都撤掉，我不想让人知道我来过这里。”齐永璋的心情很不好，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没有秦成海的下落，除此之外还有余氏集团的余牧秋，也不知道那天两个人在海滩边都说了什么，如若不然余牧秋绝对不会那样对自己说话的。
　　市看守所的走廊狭窄而逼仄，灯光被调的很暗，像是在故意营造某种紧张的氛围。齐永璋在李东旭的带领下快步穿过走廊，在靠近尽头处的一间屋子前停住了脚步。
　　“厅长您最好快一点。”李东旭的神情有些紧张，“最近这几年舒局长对我们看守所进行了几次大的整顿，剩下的老人已经不多了。”
　　“我知道。”齐永璋沉沉的应了一声，然后推开了面前沉重的铁门。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审讯桌，对面是一把跟地面固定的椅子。而此时宋诚穿着橘黄色的号服带着手铐正坐在上面，身后还站着两名狱警。
　　李东旭轻咳了一声，两名狱警会意，随着李东旭一道出了房间，铁门被人从外面关好，门轴因为摩擦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宋诚见到齐永璋的那一刻就像是溺水之人猛然间见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要不是手上戴着手铐，整个人又被限制在了座椅上，恐怕都恨不得捧起来给齐永璋一个大大的拥抱。
　　“齐厅长，你可算来了！”宋诚的眼里已经荡漾出了泪水。
　　“小声点！”齐永璋厉声低呵道：“你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是是是。”宋诚连忙点头，压低了声音道：“厅长，事情已经快瞒不住了，你可得救救我啊，你放心，关于你的事我可什么都没说。”
　　“算你聪明。”齐永璋阴沉着脸色，“你要是把我说出来，咱们谁都活不了。”
　　“可现在他们查到的东西太多了，我怕……”宋诚嗫喏着，自从被关进看守所以来宋诚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一边担心警方是不是又查到了什么，一边又期待着自己会不会得救。
　　“怕？怕管什么用。”齐永璋冷冰冰的说道：“你要是真想活命，现在就必须听我的。”
　　“听听听，我全听你的。”宋诚连忙道，现在对他来说齐永璋就是他最后的活路，除了相信之外宋诚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现在只能认罪了。”齐永璋的低沉而坚定的嗓音，听上去就像是催命的符咒一般。
　　“什么！”宋诚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你让我认罪，这不就是让我去死吗！”
　　“你听我把话说完。”齐永璋的声音慢慢放缓，试图安抚住宋诚即将暴走的情绪，“我让你认罪也是为了救你，就凭现在警方手里掌握的证据，我根本没办法把你弄出来。”
　　“什么叫没办法！什么叫没办法！”宋诚的声调逐渐升高，“你不是公安厅长吗！那些警察还能不听你的……”
　　还不等宋诚把话说完，齐永璋一记耳光就扇了过来，只听他恶狠狠的说道：“你说那么大声干什么，是怕别人听不到吗。”
　　“你都不打算救我了，我还在乎这个。”宋诚也回敬以同样的目光，“有本事你现在就弄死我，要不然我就把知道的都说出去。”
　　两个人一时之间就像是狭路相逢的两只野兽，齐永璋的确想弄死宋诚，可一旦这么做动静就未免太大了，搞不好更会难以收场，过了半晌还是齐永璋率先冷静了下来。
　　“老宋，你听我跟你说，我让你认罪不是不管你了，真的是因为形势所迫，现在比不了前些年了，消息传的都快，就算是想造假都来不及。”齐永璋故作无能为力的说道：“只要你在认罪的时候把所有的事都推到秦成海的头上，一口咬死了自己是受人胁迫，最多也就落的个从犯的罪名。”
　　“可就算是我把罪名都推到秦成海的头上，警察也未必会信啊。”宋诚不无担忧的说道：“要是等他们抓到了秦成海，我的这些话不就都被拆穿了吗。”
　　“这个你可以放心，我最近已经在想办法把秦成海做掉了，就算是警方先得手，我也可以保证在第一时间让他闭嘴。”齐永璋看着宋诚，继续说道：“毕竟秦成海肚子里的秘密一旦被警方挖出来，别说是你了，就连我也得立刻玩完。”
　　“可那也是要坐牢的啊。”宋诚的神情也略有软化，毕竟是看到了生的希望，之前所有的凶狠也都随之荡然无存。
　　“只要你把主要的罪名都推到秦成海头上，到时候秦成海一死，警察这边就是死无对证，你最多也就是个从犯。”齐永璋慢慢道：“等你的案子判完，风头彻底过去了，我再想办法把你弄到临市的监狱关押服刑，过去之后你再提出上诉，用不上个一年半载，我就能把你捞出来了。”
　　“这能行吗？”宋诚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我在临市经营了多年，那里的公安局长也是我的人。”齐永璋说到这里似有无奈道：“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大费周章，可你现在落在了舒奕枫的手里。”
　　“舒奕枫那里真的就一点都不能通融吗？”宋诚试探着问。
　　“这还用的着你提醒，我要是真有办法还需要偷偷摸摸来见你吗。”齐永璋恨恨的咬了咬牙，“他们舒家两代人都在政法口工作，老爷子是从省检察院退下来的老检察长，门生故旧不少，现在各个都不是等闲之辈，身上又没什么劣迹，平白无故的我哪敢轻易招惹。”
　　“那就只能这样了？”宋诚还试图垂死挣扎。
　　“只要你这次听我的话，我保证你没事。”齐永璋道：“等这件事过去了，我再安排你去国外，正好你儿子不也在国外念书吗，你们也算是能父子团聚了。这些年你捞到手里的钱也够你活的了。”
　　宋诚沉默了良久，最后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他并不想去过那种近似于亡命天涯的生活，但是他没有办法，更没有选择的余地。

　　齐永璋走出了房间先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现在算是勉强稳住了宋诚，可他依然没有秦成海的下落，这就像是一把悬在自己头顶的刀一样，让齐永璋坐立难安。一时间齐永璋也有点后悔，这次要不是为了自己更上一步，也犯不着这么快对秦成海下手，原本以为先安排了一次全省范围的扫黄打非可以把自己真实的意图掩盖住，却没想到还是把秦成海给惊动了，这要是在明天的全省常委会召开之前把秦成海缉捕归案，别说是上位政法委书记，搞不好自己这个公安厅长的位置都容易丢掉。
　　“厅长。”李东旭迈步上前，他之前一直守在门外寸步未曾离开见到齐永璋第一时间就走了过来，“车已经在外面了。”
　　齐永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然后便跟着李东旭快步离开，快到门口的时候齐永璋突然站住脚步。
　　“最近你把这个宋诚给我看好了，别让他跟任何接触。”齐永璋道：“要是市局的人要来提审他，不管什么时间必须立刻告诉我。”
　　“厅长您放心，这我都明白。”李东旭点了点头，然后又恭恭敬敬的把齐永璋送上了车，目送着他离开。
　　等送走了齐永璋之后，李旭东慢悠悠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犹豫了好久还是拿出了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到了刘栋的号码。
　　“哎呦，牢头儿，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电话那头刘栋的声音带着些许的调侃，他跟李东旭是警校的同学又是上下铺，上学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工作之后因为刘栋肯在业务上专研，所以深得舒奕枫的器重，而李东旭为人有些奸猾，最后也就沦落到了市看守所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若不是有齐永璋这个省公安厅厅长保驾，怕是也混不到副所长这个位置。
　　“这不想你了吗，有时间咱们出去喝点。”李东旭寒暄着开场。
　　“最近案子忙，你又不是不知道。”刘栋道：“等案子结束的吧，再多叫几个哥们儿，好好喝一顿。”
　　“那敢情好的啊。”李东旭一边应和着一边装作无心的说了一句，“你们那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这我一句两句的也说不清啊。”刘栋说道：“等案子结束以后，我在酒桌上跟你细说。”
　　“你这嘴可是真严啊，密不透风的。”李东旭打趣道。
　　“咱们都是干这个的，你也知道。”刘栋笑了笑，算是应付了过去。
　　“那行吧，我也懒得打听了。”李东旭一计不成只能转而道：“对了，最近有人送了我几箱土鸡蛋，都是走地鸡的，你看你什么时候再来我这提审疑犯，你提前告诉我，顺便带回去尝尝。”
　　“这就不着急了，等以后有时间的吧。”刘栋说完便挂断了电话，看了一眼坐在自己上手位的舒奕枫，见他也没多说什么便把手机收了起来。
　　“是你那个同学李东旭？”舒奕枫问。
　　“是。”刘栋答道，“他刚才跟我打听案子的进展情况，还说要送我鸡蛋，我看他就是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还会再提审宋诚。”
　　舒奕枫叹了口气，案子查到现在有些事情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只是当局之人实在是位高权重，舒奕枫也不得不谨慎为之。
　　“人家都那么好心要送你鸡蛋了，那你就抓紧时间去一趟吧。”舒奕枫说完按灭了自己手中的烟头，“带上经侦组的人，把鹏诚集团的问题彻底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