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声里云歌暖》余人成双

72、Chapters12-4

　　在案情会议最后，舒奕枫简要的布置了下一步的工作，除了加快对鹏诚集团内部调查之外，还要继续突破宋诚，对于秦成海的缉捕也要加快。
　　会议结束之后舒奕枫看了看手表，不知不觉又快到八点了，对于日常的加班来说，这个时间已经算是很早了，真到了忙起来的时候，一连两三个通宵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抬头看了看会议室里那些还在为了案子而忙碌的一线干警们，舒奕枫也不自觉的想起了自己当年的那些青春岁月。只是韶华终易逝，岁月不待人，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回到办公室，看到了兀自在自己办公桌上震动着的手机，舒奕枫这才想起来今天晚上还有件更重要的事。等到他走过去拿起手机的时候，震动已经停止，舒奕枫看到屏幕上面赫然陈列着的二十多个未接电话，两条浓眉都快拧到了一块。
　　这个世上敢这么没完没了给舒奕枫打电话的除了他的夫人肖法官之外，也就只有他家那位大少爷了。舒奕枫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究竟是造了多大的孽，这辈子能摊上舒啸这么个败家玩意儿，可偏偏这还是他们老舒家唯一的一根独苗，上面有老爷子擎天护着，舒奕枫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从小到大也不知道跟着这个儿子上了多少火操了多少心。高中那会儿，舒奕枫本来想趁着舒啸文化课还说得过去稳稳当当的报个警校，可舒啸偏偏跟自己拧着来，指东不去偏往西走，非要借着学体育。舒奕枫没有办法也只能认了，本想等着舒啸混个大学文凭之后再想别的办法，可没想到舒啸这几年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偷偷背着自己开始看起了招警考试的材料，舒奕枫表面上虽然没说什么，可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悄悄跟肖法官打听完之后才知道，舒啸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转变是跟他结识的那个好朋友洛云暖有关。
　　本来舒奕枫对于洛云暖的印象并不深刻，只依稀记得在医院里见过一次，看起来是个很安稳清秀的男孩子。那个时候舒奕枫也搞不明白，自己家那个撅起来三头牛都拉不回来的败家儿子，怎么就能被这么个小男孩摆弄的服服帖帖。可交朋友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这么玄妙，你看着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两个人偏偏就是能臭味相投到穿一条裤子的程度，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最重要的是两个人在一起除了玩玩闹闹之外还能互相督促着往正道上走就已经很难能可贵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舒奕枫一直都觉得洛云暖是那种标准意义上的好孩子，事实上洛云暖从小到大也确实如此，只是从上次海边的解救行动结束之后舒奕枫便不这么认为了。在舒奕枫看来，但凡是个正常人家的孩子都不可能会被卷到那种案子里，而且还会被当做绑架的对象用来要挟余牧秋。
　　舒奕枫就这么边想边走，不知不觉间就出了市局的办公大楼，一抬眼就看到了一辆路虎揽胜停在那里，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舒奕枫之前就已经跟齐彦约好今天晚上一起去接机，舒奕岚的班机是今天晚上九点，看看时间已经有些来不及了。快步上车，舒啸不出意外的也在车上。
　　自从洛云暖被卷进这起案子以来，舒啸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没事总是缠着舒奕枫问东问西，出于案件办理过程中的保密规定，有好多细节舒奕枫不能明说，可舒啸依然乐此不疲，无形之中让这对在生活里基本‘零交流’的父子一时间多了好多话，原本紧张的父子关系也跟着缓和了不少。
　　“爸，你怎么不接电话啊。”舒啸直接问道。
　　“开会呢。”舒奕枫也说得干脆。
　　“大晚上的还开会，累死人不偿命啊。”舒啸习惯性的吐槽了一句。
　　“你懂个屁！”舒奕枫骂了一句算是把舒啸怼了回去，然后虎着脸问道：“这大晚上的你跟过来干什么？”
　　“我想我姑姑了不行啊。”舒啸也没好气的说道。
　　父子间的对话便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僵在了这里，齐彦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发动了车子。虽然现在已经错过了晚高峰的时段，但从市局到机场也需要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就算一路畅通怕是也要有些晚了。
　　齐彦这一路都把车开的很快，飞驰的车速也一如他焦灼的心情，对于事情的真相他并不感兴趣，唯一让齐彦在意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余牧秋而已。

　　当一行三人赶到机场的时候舒奕岚已经取好行李等在那里了，三人相继下车，舒啸很自觉的去接过了舒奕岚手里的行李放到了后备箱里。
　　“舒局长日理万机啊。”舒奕岚开口就带着些打趣的意味。
　　“等久了吧。”舒奕枫知道自己这位大姐是在暗指他迟到的事，也不好辩白什么而是直接拉开了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毕竟这里可不是个适合闲话家常的地方。
　　“也没多久。”舒奕岚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收拢衣角迈步上车。
　　舒奕枫绕到了另一边上车，直接坐在了舒奕岚的身旁，“先回家吧，爸还等着呢。”
　　“爸最近身体还挺好的？”舒奕岚问道，她这段时间代理了几起涉外的案子，所以经常要天南海北的飞，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到自家的那位‘老检察长’了。
　　“还那样，养养花溜溜鸟，再跟他那些老战友们下下棋什么的。”舒奕枫回答道，“最近他老人家还想在那个小院子里弄块菜地。”
　　“他老人家是不是又看到别人弄菜园了？”舒奕岚似有些了然的问。
　　“谁说不是呢，都快八十的人了还不消停。”舒奕枫也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再说这都夏天了，等他把地都弄好种什么都来不及了。”
　　“老爷子开心就行，要不就把舒啸弄过去陪他爷爷种地去。”舒奕岚半开玩笑的拍了拍坐在副驾驶的舒啸的肩膀，“这么好的体格，松起土来肯定是把好手。”
　　“姑姑啊，你可饶了我吧。”舒啸一听要把自己派过去‘务农’连忙求饶道：“我都怕我爷爷哪天再心血来潮把我给种地里去。”
　　“你还想着把你种地里来年再长出几个来啊。”舒奕枫沉声道，“有你一个就够够的了，你爷爷不会那么想不开。”
　　“爸，你这过分了啊。”舒啸反驳道：“怎么有我一个就够够的了。”
　　“哎呦，你们爷俩儿最近这关系好了不少啊。”舒奕岚敏锐的感觉到了这对父子之间关系的缓和。
　　“那是我不跟他一般见识。”舒啸大言不惭的说道。
　　舒奕枫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其实这就是亲情的力量，只要一家人的心在一起，无论怎样都是其乐融融的光景。
　　“妈，你手上的工作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吗？”齐彦一边开着车一边问。
　　“都差不多了，后续的细节也不是特别需要我在场。”舒奕岚说道：“这不是你催着我回来吗。”
　　“那我跟牧秋约明天可以吗？”齐彦试探着问，“还是先回律所？”
　　“明天还是先回律所吧，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的。”舒奕岚道：“明天下午倒是可以。”
　　“也好。”齐彦点了点，“那我跟牧秋约下午的时间。”
　　“你怎么这么着急？”舒奕岚反问。
　　“牧秋都已经怀疑我了，我怎么能不着急。”齐彦眉头收紧，“我要是再不把这件事跟他说清楚，他怕是再也不会理我了。”
　　“你就这么在意他？”舒奕岚似有所指的问。
　　“他是我朋友。”齐彦坚定的说道。
　　“朋友。”舒奕岚拿捏着语气，像是在玩味着这个既复杂又简单的词汇，在舒奕岚看来，朋友这个称呼只是适合跟一些半熟不熟的人最为寒暄问候的开场，而那些真正能走进心里，能成支撑起这个词语本真含义的人却寥寥无几。
　　“我还想问你这个事呢。”舒奕枫过过过似有些责怪的看向自己的姐姐，“你可真行啊，这么大的事你一瞒就是十多年，早知道你当年离婚是因为这个，我……”
　　“你看看你，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要不然我也不会瞒着你们。”舒奕岚说道：“更何况那时候咱爸还在省检察长的位置上，他要是知道了这些事肯定是要一查到底的，这样的话涉及到的人可就太多了，而且其中涉及到的人有些根本就不在检察院的职权范围内。”
　　“那你就自己一个人都忍了？”舒奕枫稍微有些激动，那蓬勃的正义感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喷涌出来。
　　“都过去了。”舒奕岚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似乎从未在意过这些事情，“不过这些事情应该快有结论了吧。”
　　“不好说。”舒奕枫也似有些无奈的说道：“你刚才也说了，他们当中有些人都不在省检察院的职权范围内，想动他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非是有实实在在的证据。”
　　“尽力而为吧。”舒奕岚道：“只要别伤到自己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