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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Chapters1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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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明艳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想要支撑着坐起来却无意中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洛云暖连汗都流了下来。
沙哑的叫声也惊醒了守在一旁的余牧秋,只见他一步就迈到了洛云暖的病床边,眼神复杂到难以言表,过了好久才笨笨傻傻的说了一句,“你可算是醒了。”
洛云暖躺在床上努力的回忆了一下自己受伤的全过程,只不过都是些破碎支离的记忆,唯独腹部的疼痛持续而真实。
“今天几号了?”洛云暖的气息很虚弱,幸亏余牧秋离的很近,要不然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十一号啊,七月十一号。”余牧秋下意识的答道,通常情况下重伤清醒后的病人为了重新补全昏迷前后丧失的记忆,问一下时间也算是正常,但像洛云暖这样睁开眼睛第一句就问这个的也确实少见,本来以为下一句还会接着问‘我在哪?’的余牧秋把‘医院’这个答案都已经准备好了,却没想到洛云暖却突然皱了皱眉头,用近乎惊恐的语气说了一句:“完了,我今天是要考《中西比较诗学》和《西方文论》的。”
“所以……”余牧秋实在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夸洛云暖真是个热爱学习的好孩子,还是该埋怨他是个搞不清状况的二百五。
“我长这么大还没不及格过呢。”洛云暖也不知道自己在表达什么,他没办法去责怪任何人,因为所有的错误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可他又不想承认自己的错误,所以只能挑一件暂时无关紧要的出来避重就轻,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惯用伎俩,即便是在受伤之后也不耽误这项技能的正常施展。
余牧秋实在是低估了一个好学生对于成绩高低的执念,可是看洛云暖现在的样子,余牧秋哪里还舍得笑话,只能乖乖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道:“你别担心,我这就联系你们学校,找人把你的成绩都给弄好。”
“不行!”洛云暖连忙阻止,分数高低成绩好坏对于洛云暖来说是触及到原则底线的大事,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在意这些东西,本来这个专业都是自己在一气之下才选的,现在居然会为了期末考试的成绩做到据理力争的地步。
“那你说怎么办?”余牧秋问。
“我能怎么办呢……”洛云暖突然哭了出来,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以往无比娴熟的避重就轻,在真正的悔恨面前竟然是如此毫无用处。
海面,游艇,匕首甚至是那个突然而至的折叠椅……
所有的画面清晰到近乎历历在目,可偏偏在那个性命攸关的刹那却是洛云暖最无能为力的时候。
“对不起……”洛云暖像是在喃喃自语,他想要跟余牧秋道歉,因为自己的任性妄为,因为余牧秋的不顾一切。洛云暖在责怪自己为什么会蠢到要去证明那些本就被自己牢牢抓在手里的东西,为什么会自作聪明到以为是给余牧秋减少了麻烦,却没想到最大的麻烦其实就是自己。
“对不起……”洛云暖继续说道,这一次他加重的语调,愧疚和悔恨再一次汹涌袭来,洛云暖甚至觉得以自己的所作所为最应该得到的回应就是被抛弃,因为他实在不知道在以后的日子该如何面对那个让自己无比爱慕与眷恋的人。
“对不……”洛云暖还想继续忏悔下去却被余牧秋用手指按住了嘴唇。
“从现在开始,不准你再说这句话。”余牧秋的语调很柔和,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暖,几乎逼近了‘柔声细语’的质感,“你从来都没有对不起过我,反倒是我……”
余牧秋的声音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他实在不敢去想象没有洛云暖的日子,但好在上天最终还是眷顾了自己。其实在这个时候任何的解释都是多余的,安静的陪伴与相守便足以胜过千言万语。
“都结束吗?”洛云暖低声问道。
“快了。”余牧秋应和道:“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那就好……”洛云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释然之后的松弛裹挟着被积压已久的疲累让他又重新意识到自己还是一个病人,需要最大限度的休息和疗养。余牧秋叫来了医生,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又确认了一下伤口并没有感染的迹象。
快到中午的时候舒啸拎着水果来看洛云暖,正好赶上余牧秋去处置室换药,算是免掉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尴尬。
“你小子命可真大,那么长的刀都捅不死你。”舒啸依旧用两个人之间最习惯的吐槽开场。
“听牧秋说我出事之后还是你去找的你爸。”洛云暖对自己被光头带走之后发生的事情都不甚清楚,余牧秋又一向惜字如金,整个上午也只是挑挑拣拣的说了个大概。
“哼,你还好意思说啊。”舒啸白了洛云暖一眼,“你当时就给我发了那么两个字,你就不怕我没猜明白怎么回事,再把你那条小命搭进去。”
“你不会。”洛云暖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我说你就是鬼迷心窍,现在彻底老实了吧。”舒啸把水果放好之后坐到了洛云暖的床边,“我妈今天一早还说要来看你呢,我废了好大力气才把她劝住。”
“啊!”洛云暖像是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明连忙问道:“你没把我的事告诉我爸妈吧。”
“我是想告诉他们来着,可我还不了解你吗。”舒啸道:“真要把你爸妈给惊动了,你该怎么交代。”
“算你聪明。”洛云暖长舒了一口气。
“你这没什么事了?”舒啸指了指洛云暖腹部的伤,“你知不知道,我昨天在医院看到你被送来的时候都他妈快吓尿了。”
“你还有这时候啊。”洛云暖想笑,可又不小心的牵动到了伤口,疼的洛云暖五官都拧在了一起。他本来就怕疼,从小到大又是规规矩矩的孩子,不跑不跳又不招猫逗狗的调皮,就连摔跤的次数都有限,油皮更是没怎么破过,谁成想这一下差点被人通了个透明窟窿,像舒啸这样从小胡打海摔惯了的看着都受不了,就更不用说洛云暖了。
“你现在都这副尊容就别笑话我了。”舒啸道:“有这个功夫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其实我也不是没想。”洛云暖略微思考了片刻,“这转过头来不就是大四了吗,我就直接跟学院申请社会实习好了,本来我也没打算去考研的,正好这个假期也不回家,我就趁着这个时间把教师资格证考下来,这样的话在我妈那也就算是有交代了,先马马虎虎先混到大学毕业,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你想的到美。”舒啸本想再多说几句,可是以他对洛云暖的了解,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基本上是劝不回来的,所以只能说道:“那正好,我也得准备招警考试的东西,要不你出院以后还是到我家住吧。”
“想都别想!”突如其来的一声打断了两个人的交谈,洛云暖和舒啸同时向门口看去,只见余牧秋正阴沉着脸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舒啸,余光扫过洛云暖,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你换完药了?”洛云暖率先开口,想要缓解这一刻的尴尬,毕竟舒啸和余牧秋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舒啸不忿于余牧秋毫无缘由的霸占了洛云暖所有的感情,而余牧秋除了痛恨于舒啸和洛云暖两个人之间的亲密关系之外,更不能接受洛云暖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不是自己。
余牧秋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洛云暖,用手扶着后腰的伤口慢慢走到洛云暖的床边。
“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安排秘书送过来。”余牧秋面无表情的说着,也不知道是因为今天早上医院的营养餐太难吃还是因为舒啸在场让余牧秋莫名的不爽。
“随便吧。”洛云暖勉强笑了笑,毕竟他现在吃的也不多还基本上都是流食,主要的营养都要依靠输液,余牧秋这么问他说到底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赶舒啸走。
“你呢?”余牧秋挑衅似的问了问舒啸,本以为这位大少爷会识趣的离开,却没想到舒啸不仅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反倒还大摇大摆的点了好几个菜,都是平时洛云暖爱吃的,关键是洛云暖现在根本就没办法吃这些东西,而用舒啸的话来说,那就是虽然吃不了,闻闻味也是好的,有了这次的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胡闹了。
这一句话说完洛云暖算是彻底熄火,余牧秋的脸色更是铁青到了可以反光的地步。
余牧秋也是没办法,自己说出的话怎么着也都得做到,但好在舒啸毕竟跟齐彦不同,他对洛云暖是实实在在的关心,虽然这种关心已经引起了余牧秋极大的不适和敌意,可这毕竟是洛云暖的好朋友,就算是再看不惯也只能忍着。
“昨天晚上齐彦来我家了。”舒啸突然对余牧秋说道:“跟我爸说了好多事情。”
余牧秋虽然略有些犹疑的看着舒啸,但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了齐彦这么做的目的。
“他都说什么了?”余牧秋问。
“说了什么到不重要,但我爸让我带句话给你。”舒啸很郑重的说道:“从现在开始什么都别做了,不管你最后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你们家除了让我静观其变就是让我按兵不动,除了这些你们还会点别的么?”余牧秋真的生气了,虽然他能理解这些人劝他暂时收手的原因,可这一味的隐忍与退让就是解决问题的真正办法吗?
“就算你真想要做什么是不是也得把自己的问题都解决彻底了。”舒啸直接道:“只要你爸醒不过来,他身上的所有问题早晚有一天都会落到你的身上,你现在不赶快想办法着手解决,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这些话也是你爸让你说给我的?”余牧秋突然反问。
“这……”舒啸很明显的停顿了一下,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本来就不擅长说谎,现在更是暴露无疑,“算了,我还是实话实说吧,这些话都是齐彦让我告诉你的,他昨天确实到我家来了,至于他跟我爸到底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他们俩也根本不会说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