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声里云歌暖》余人成双

65、Chapters11-7

　　余牧秋其实根本就不在意秦成海所说的那些话，现在的秦成海不过是一个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的罪人，从他决定去找余牧秋的那一刻起，求生的本能让促使着秦成海将自己所有的罪行都归结为无可奈何，企图用那些所谓的不是出于本意来换取余牧秋最大限度的同情，可就算一切都是如秦成海刚才所说的那样，他的无可奈何也是践踏着许许多多人命与血泪的无可奈何，即使秦成海从始至终都只是为了求财，也不足以成为事到临头可以逍遥法外的借口，更不是几句轻描淡写的无能为力就可以抵消的。余牧秋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有这样义正辞严的想法，只是在这种纯粹的罪恶面前，就算是再怎么麻木不仁的人也都会不自觉的朝正义的一方偏移些许，然后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都自诩为替天行道。
　　“你们又为什么要杀那个开发商？”余牧秋问，“难道他也发现了什么秘密。”
　　“那倒不是，其实我们一开始也没想真要他的命。”秦成海道：“安排那起交通事故本来只是想给他个教训，让他不能跟我争滨海区的开发权，也怪他自己倒霉，那个司机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没什么经验，结果直接把人给撞死了。”
　　“你为什么急着想要滨海区的休闲海滩？”余牧秋继续问。
　　“因为我那些从棚户区里挪出来的设备和原料当时都放在那边的仓库里，那些东西本来就见不得人，更经不起折腾，而且我也要尽快确定新工厂的选址，这样才能恢复生产，要不然我的那些客户就会另找别人供货。”秦成海解释道：“我知道滨海区经过拆迁之后要建的是高档别墅生活区，所以我也就想要把新工厂也建在那里，就当初在棚户区里一样，然后我又在那建了私人游艇俱乐部，这样就更是无人问津了。”
　　“可警方并没有在你的游艇俱乐部发现任何制毒的痕迹啊？”余牧秋不解。
　　“建私人游艇俱乐部只是我的第一步。”秦成海说完朝海边望去，“早在三年前我就已经把所有的制毒设备重新转移了。”
　　“转移？”余牧秋犹疑的看着秦成海，像他这样的大毒枭自然是心机深沉，有什么后招也都是可以预料的，更可况像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在一个地方长时间的存在下去，狡兔尚且还有三窟呢，更何况秦成海做的还是这种不要命的买卖。
　　“我把整个工场分批次的改造到了十二艘游艇里，现在这些游艇都被我藏到了海上。”秦成海说完得意的朝远方眺望，就好像那十二艘被改造后的游艇此时此刻正陈列在自己面前一样。
　　“在海上就绝对安全吗？”余牧秋面色如常，可是内心深处还是被秦成海的这种‘奇思妙想’震撼到了，别说是普通人了，就算是其他任何一个贩毒团伙，哪个又能想到将制毒工场改造进游艇里的主意，即便是有这样的想法，可没有相当雄厚的财力支持怕是也绝对不可能完成这么浩大的工程。而到了此时此刻，余牧秋才算是彻底搞清楚了鹏诚集团资金链断裂的真正原因。
　　“在海上自然也不敢说绝对安全。”秦成海道：“但海底安全啊。”
　　“海底？”余牧秋彻底被惊到了，就连神色都跟着变得微妙起来，生怕秦成海的下一句会说这些游艇经过改造，随时都可以合舱下潜，就像潜水艇一样能够躲进海里。
　　“我在每艘游艇的动力间里都安装了炸药，遥控装置就在我的手里。”秦成海的语调平稳的就像是只在动力间里放了几块备用电池一样。
　　“炸药？”余牧秋已经顾不上自己的表情管理了，“你费了这么大气力最后还要把它们给炸了。”
　　“也是为了以防万一。”秦成海叹了口气，“本以为这样就可以万无一失了，没想到……”
　　“我猜是你的这个动作实在太大，把背后的人惹急了，这才会对你痛下杀手吧。”余牧秋冷冷的说着，虽然他并不愿意承认，但是跟事实的真相相比，自己妈妈的自杀真的是要平庸逊色的太多了，而更让余牧秋心惊的，到目前为止，自己所知道的这些还远远不是全部的真相。
　　秦成海并没有回应余牧秋的猜测，他之所以愿意说出当年的事，为的是取信余牧秋从而换一条生路，那十二艘游艇是秦成海毕生的心血，他自然不可能轻易舍掉，只是这次遇到了全省范围内的打击违法犯罪联合行动，秦成海也是无可奈何，按照他的设想自然是弃车保帅，将外围所有的网络斩断回笼资金，自己也能顺利出国躲避风头，只要那十二艘游艇还在，秦成海便随时都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宋诚竟然会被警方抓住，而且还被顺藤摸瓜的查到了自己这里，一时间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自己还落到被警方通缉的地步。
　　这时又有一艘游艇从远处驶来，余牧秋看着那艘游艇慢慢从一个小点变成眼前的庞然大物，因为是海滩的缘故游艇只能在稍远的地方停驻落锚。
　　余牧秋不知道秦成海又在搞什么勾当，而就在这时一直跟在余牧秋后面的老周也带着手下的人赶了过来，一时间本就不甚本身宽敞的海边滩涂一下子就被两方的三十多号人马占了个满满当当。
　　面对这些突然出现的人秦成海倒是也不吃惊，毕竟他从来就没要求过余牧秋必须一个人过来，就算他这样要求余牧秋也是会在暗中安排人手的，与其到时候弄的不尴不尬，还不如在一开始就坦然一些。
　　余牧秋示意老周暂且不要轻举妄动，只是看向秦成海，想要从他那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余总不是说只要不见到你的那个小情人就什么都不会答应我吗。”秦成海朝着不远处的游艇指了指，“他现在就在那艘船上。”
　　“你们……”余牧秋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看着那艘游艇，脑子里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告诉自己，洛云暖在那里，你快过去，可眼下的情况却并不允许余牧秋如此任性。
　　秦成海拿起对讲，听游艇上的人简单的汇报了一下情况，先是皱了皱眉头，想要说些什么但顾忌着身边还站着余牧秋又不好发作，只能极不耐烦的简单应了几声便收起了对讲。
　　“你现在把人带过来。”余牧秋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眼神锐利的就像是明晃晃的钢刀，直逼得人肝胆俱寒。
　　“这恐怕不太方便。”秦成海稍微瑟缩了一下，似乎是有什么事情无法宣之于口。
　　“我说过了，见不到人我什么都不会答应你！”余牧秋咄咄道。
　　“余总，你不要太过分了！”秦成海也隐隐有些动怒，想他素日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一方毒枭，若不是一朝蒙难根本不会委曲求全至此，而且从一开始他已经给足了余牧秋面子，更为了讨好余牧秋主动说出了当年的事情，本以为自己已经展现出了足够的诚意，可没想到余牧秋居然丝毫都不为所动，始终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
　　“我过分！”余牧秋不由得冷冷一笑，“且先不说我妈妈当年自杀究竟是不是真的与你无关，我爸的车祸是不是并非你一手所为，单单就说你为了逼我绕过警方送你出国这件事就已经足够过分了，更何况你还绑了我的人，这说到最后居然还是我过分？”
　　秦成海也知道理亏，再加上又是自己有求于人，实在是不愿意和余牧秋彻底谈崩，只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你那个小情人我现在确实不能给你送过来，只能让你远远看他一眼，只要余总能把我安安稳稳到国外，我秦某人保证完璧归赵，绝不动他一根毫毛。”
　　“什么叫我只能远远看一眼。”余牧秋恶狠狠的说道：“我要你把人现在就送到我面前。”
　　“余总，我劝你万事留一线！”秦成海也一改之前和善的样子，“我这辈子只是为了求财，虽然做的是这见不得光的买卖，但人先人后也从没想像这次这么低三下四过。这次若不是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也不会动到余总的头上。可谁还没有个走背字的时候呢，我现在已经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了，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想在最后搏一下，可余总要是连这个机会都不愿意给我，那我也只能顾不得什么江湖道义了。”
　　说话间秦成海露出了穷凶极恶的样子，或许这才是这个人最本来的面目。如果这也能称之为低三下四，那属实是太过高估了这个词本身的意思。
　　余牧秋稍微迟疑了一下，他不敢去拿洛云暖的安全当做试探秦成海底线的筹码，说到底他是想为自己的妈妈讨一个说法，只是这不代表着余牧秋要为此不顾一切，他有自己想要去过的生活，有自己喜欢热爱的事物，更有自己无比挂念的人，总之有太多太多的牵绊，让余牧秋不得不去仔细思考，然后三思而行。
　　“人我总是要见到的。”余牧秋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么一句，那凛冽的杀意让他身后的老周都不由侧目。
　　秦成海见余牧秋终于松了口，心里的石头才算是落了地，连忙安排手下联络游艇上的人。没过多久便见到一个光头大汉架着洛云暖走出了船舱，没有记忆里的活蹦乱跳的鲜活样子，远远看过去只觉得洛云暖耷拉着头，四肢绵软无力，整个人就像是一具傀儡，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