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声里云歌暖》余人成双

63、Chapters11-5

　　余牧秋的心情莫名烦躁，洛云暖已经快两天没有联系自己了，每每回想起来，他那一反常态的热切，毫无征兆的失落都是如此的清晰鲜明。余牧秋搞不懂洛云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就像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随着警方对于鹏诚集团资产结构的调查日趋明朗，宋诚参与非法洗钱的犯罪行为再也遮掩不住了，连带着余氏集团之前的很多项目也都被牵连到其中，尤其是那家新媒体公司常年接受匿名海外注资的事实，更是成为警方调查的重点。只是这些问题完全都是发生在余牧秋正式接手余氏集团之前，真正的涉案人员余毅此时此刻正躺在私立医院的特护病房里，全身上下连着无数价值不菲的医疗机械，一言不发又人事不知，就连警察也无可奈何。
　　恍惚间电话铃声响起，是洛云暖的号码。
　　“这家伙终于知道给我打电话了。”余牧秋轻轻念叨了一句，接起了电话，只是电话另一边却不洛云暖慵懒调皮的声音。
　　“余总，您好。”声音客气到足以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你是谁！”余牧秋下意识的排除了恶作剧的可能，连带着也否定了这不是舒啸的声音。
　　“我们老板想请您过来见一面！”电话另一端的声音依旧客气。
　　“洛云暖在哪？”余牧秋全身绷紧，感觉血液都跟着凉了下来，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温度。
　　“余总放心，他很安全。”电话另一端不疾不徐道：“我们只是想跟余总见一面，顺便拜托余总一些事情而已。”然后还像是生怕余牧秋不会答应一样又补充了一句，“只要余总肯来，我们还能为你一直以来调查的事情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在这一瞬间余牧秋犹豫了，他很清楚眼前的状况，报警虽然靠谱，但却不知最好的办法，要是把对方逼急了，搞不好洛云暖真的会有有危险。除此之外，那些人还想要把当年的事情做一个彻底的了断，显然那些人已然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我怎么找你们？”余牧秋问。
　　“我们的车已经停在您公司楼下了，黑色的，很好认。”说完对方便挂断了电话。
　　余牧秋现在什么都顾不上，抓起衣服就要出门，却正好跟齐彦装了个正着。
　　“我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余牧秋根本来不及解释，更何况也没什么好解释。
　　“是不是洛云暖出事了！”齐彦直接道。
　　“你怎么知道？”余牧秋停住脚步。
　　“是舒啸跟我说的。”齐彦解释道：“昨天晚上洛云暖没头没脑的给舒啸发了一条微信，就只有酒吧两个字，舒啸还以为是洛云暖想要喝酒呢，可等他把电话打回去就已经关机了。舒啸联系了洛云暖的室友，听他们说有个老板来接洛云暖，舒啸就以为是你也没当回事，转过天来舒啸越想越不对，去了他们常去的那家酒吧看了看，发现那家酒吧根本就没营业，酒吧的老板也联系不上，舒啸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了。”
　　余牧秋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原来在洛云暖感觉到情形不对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舒啸而不是自己。
　　“我知道了。”余牧秋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朝门外走去。
　　“什么叫你知道了。”齐彦没想到余牧秋竟然会如此冷静。
　　“去找舒局长吧，他毕竟是你舅舅又是舒啸的爸爸。”余牧秋说道：“把你们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他。”
　　“你什么意思？”齐彦突然觉得眼前的余牧秋莫名的有种生离死别的感觉。
　　“按我说的办。”余牧秋依然没有多做解释，丢下了尚且搞不清楚状况的齐彦，一个人快步向电梯间走去，同时给老周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些人手远远跟着自己。

　　办公大楼外，一辆黑色的比亚迪停在路边。余牧秋径直走了过去毫不犹豫的开门上车。车上只有司机一个人，显然是不可能解答余牧秋心里的那些问题，索性也懒得说话。
　　车子一路从市区驶向了滨海路，直到熟悉的云山公馆慢慢出现先视野之中。只是此行的终点并不是云山公馆，而是拐过这一处寸土寸金的奢华地段，来到了另一处还未曾开发的海滩。已经有几个人等在了那里，正当中的那个人身穿亚麻衣衫，手中把玩这一串金丝楠木的念珠，看上去谦和慈蔼，柔眉善目，正是警方以制毒贩毒为由通缉了多时的秦成海。
　　不远处的海面上还停着一艘小型的私人游艇，看到这艘游艇的时候余牧秋似乎是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警方上天入地一般的搜寻了这么久，可就是找不到秦成海的踪影。
　　“余总，我们终于见面了。”秦成海迈步迎了上来前，同时伸出了手。
　　余牧秋并没有理睬这些，但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秦成海并没有自己预想中那种穷凶极恶的样子，可只要一想到是这个人一手炮制了自己妈妈当年的自杀，现在又不知道把自己心爱的洛云暖弄到了哪里，余牧秋就恨不得把这个人挫骨扬灰，食肉寝皮。
　　“洛云暖在哪？”余牧秋直接问道。
　　“余总别急，有话我们慢慢说。”秦成海微笑道：“只要你答应我一点小小的条件，你的那个小情人肯定会没事的。”
　　余牧秋实在是很讨厌秦成海说起这几句话时的语气，卑微讨好之中，还带着些小人得志一般的自鸣得意，就连内容都是毫无创意，好像是在等着余牧秋接上一句‘只要你不伤害他，我什么条件都能答应你’。
　　“我现在就要见到他。”余牧秋冷冷道：“要不然我可以保证，今晚之前你一定会出现在市局的审讯室里。”
　　余牧秋的威胁果然直接有效，秦成海终归是有求于人，所以犹豫了片刻还是跟手下的人使了个眼色。
　　“余总，人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到，这段时间我们是不是可以先聊聊别的事情。”秦成海搓着手里的楠木念珠，心里焦急如焚。他现在被警方四处通缉，要不是这几天一直躲在游艇里飘在海上，怕是早就被警方抓住了。
　　“我真不觉得跟你能有什么可聊的，在我见到洛云暖平安无事之前，我什么都不会答应你。”余牧秋扫视过在场的所有人，除了秦成海之外无一不是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想必各个都应该是身手不凡。
　　“看来余总还是对我有成见。”秦成海缓缓道：“我知道余总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查你妈妈当年的事情，而且应该也查到了不少东西，可你有没有想过事实的真相其实根本就不是你所知道的那样，或者更准确一点来说，不止是你所知道的那样。”
　　余牧秋略微停顿了一下，尤其是当秦成海说到那句‘不止是你所知道’，这也是余牧秋一直以来所真正怀疑的，虽然他现在知道的已经不少了，但远远不是全部的真相。在此之前齐彦一直都企图借助警方的力量帮余牧秋解决这件事，余牧秋虽然没有拒绝，可也始终没有全盘相信，而之所以一直让齐彦放手去做其实也一直都在余牧秋自己的计划里，他也懂得顺势而为因势利导，只是他想要的势并不是指望着警方把当年那些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而逼得自己的妈妈不得不自杀了解的凶手绳之以法，而是想要逼着这些人真正的走投无路，然后不得不来找自己，从而完完整整的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如同此时此刻！
　　“余总应该一直都觉得我秦某人是当年逼着你妈妈自杀的罪魁祸首，这一点我虽然不否认，可余总要是把所有罪名都扣到我头上，怕是你妈妈也会死不瞑目的。”秦成海说道：“余总你可以放心，我现在决定把这些事情告诉你并不是想威胁你，毕竟以我现在的境遇也没有那个威胁你的资本，其实我的要求对于现在的余总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只要余总肯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当年发生的事情我一定原原本本的说给你听，还能告诉你究竟谁才是害了你妈妈的凶手。”
　　“你说的就像整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余牧秋冷冷一笑，“就算没有你我也一样能查出来当年的事，我既然能把你逼到走投无路，也一样能搞定你口中的那个所谓真凶，今天要不是因为你们把我的人给绑了，你以为我还会来跟你见面吗？”
　　“余总，真的不是我瞧不起你，你不会真的以为是你把我逼到这样的吧。”秦成海大笑了两声，就连看余牧秋的眼神也都变得轻浮了不少“说句不好听的，你不过就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当了几天集团老总还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就凭你也配跟我秦某人过招。我现在就可以把实话告诉你，你一直以为自己是下棋的那个人，其实你不过也是人家棋盘里的一颗棋子而已，被人耍了那么久还不自知。我秦某人现在的确是走投无路，可我现在的走投无路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余牧秋脸色微变，他确实没有想到秦成海居然会突然变脸，直到听了秦成海所说的这些话之后，心中原本那些断断续续的疑虑突然间就像是有了眉目一般渐渐明晰了起来。一直以来余牧秋都觉得自己是端坐钓鱼台的那个人，可直到现在才猛然发觉自己不过就是挂在鱼钩上的那个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