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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Chapters1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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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秦歌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只是他所谓的苦大多都是自己作出来的。秦歌本来的名字叫程格,原是本市音乐学院附中的学生,有一把好嗓子,从小也是怀揣着自己的音乐梦想,希望有朝一日能登上万众瞩目的大舞台。只是当理想太过丰满的时候,现实往往就会骨感到残忍的地步。秦歌的家庭只是普通的工薪家庭,爸爸是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小公务员,妈妈是下岗工人,每个月的收入也只是在勉强维持家庭正常支出的前提下略有结余,根本不足以支撑烧钱一般的专业音乐学习,可为了孩子的梦想,父母也愿意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秦歌自然明白父母的难处,所以每当有空闲时间,秦歌都会跑到酒吧驻唱赚钱,久而久之就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年轻人,这些人有许多相似的地方,拮据窘迫,怀才不遇又自命不凡,总觉得自己就是未来足以照亮一个时代的大明星,缺少的不过就是一个机会而已。
慢慢的,秦歌学会了抽烟,学会了喝酒。为了赚更多的钱,秦歌开始逃课去串场演出,甚至开始去稍远的一些地方走穴,而真正开始接触到毒品,也是在这个过程中。
玩音乐的人一般都会有自己写歌编曲的想法,但有时候灵感这个东西并不是你手机里的外卖软件,只要你想就会有人顶风冒雨的赶过来送到你手里,而为了寻求这种所谓的灵感,在身边的那些狐朋狗友的怂恿下,秦歌也开始尝试这种危险的方式。
其实一开始秦歌并没有意识到这种行为的危害,甚至不知道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彻彻底底的违法行为,毕竟身边的而很多人都在做,慢慢的服药,吸食,注射……各种各样的方式秦歌几乎尝试了个遍,对于精神世界极度匮乏空虚的年轻人而言,这种虚幻而又缥缈的质感,的确很容易让人忘乎所以,直到秦歌发现自己上瘾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泥潭深陷的秦歌追悔莫及,与此同时他又收到了学校的退学通知,父母也知道了整件事情。实在没脸面对父母的秦歌最终跑出了家门,彻彻底底沦落成为一个社会闲散人员,只能靠着在酒吧里驻唱打杂过活,但只靠着这点微薄的收入虽然可以勉强支撑秦歌的生活,可是却远远不够支付那高昂的毒资。而导致秦歌最终落到秦成海的手里也是因为他根本没有能力承担这笔花销。当时按照道上的规矩,应该是卸掉秦歌的一条胳膊的,可秦成海见秦歌年纪小又是生面孔,便想将他收为己用,替他往各个散点送货,秦歌眼看着有了生路自然连忙点头应允,因为之前经常有串场演出的经验,秦歌对全市范围内的大小酒吧,KTV等场所相当熟悉,做起交易来也是熟门熟路。但做这样的违法犯罪的事情自然是不能用真名真姓的,于是秦成海便帮秦歌重新办了一个假身份。姓秦是为了报答秦成海当时的宽宥之恩,名字只用了一个‘歌’既是因为与原本姓名中的‘格’谐音,也是因为喜欢唱歌,更是为了祭奠他心底里早已破灭了的音乐梦想。后来所有人都叫习惯了,就连秦歌自己都已经快忘记了曾经还有一个叫做程格的少年,那是一个喜欢音乐,喜欢唱歌,也曾为了梦想不懈努力过的少年。
“所以你并不恨秦成海是吗?哪怕他手下的人那样对你。”洛云暖问道,他听秦歌说完自己的故事,虽然也为曾经的少年感到惋惜,但更多的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或许这就是年少轻狂的代价,无论是当初的秦歌抑或是现在的自己。
“谈不上恨与不恨吧,也都是为了能活下去。”秦歌说的很实在,为了活下去秦歌可以卑微到尘埃里,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不能理解洛云暖的所作所为。
“那你这次被关进去是因为向我通风报信吗?”洛云暖问,“还有你上次偷偷见我的时候,脸上的瘀伤是怎么回事?”
“也不全是因为你,这也不是我第一次被关进笼子里了。”秦歌说的很淡然,就像是被关进笼子这件事于他而言早就是家常便饭一样,“我刚开始跟着秦成海干的时候生意还很好,我前前后后也赚了不少钱,但大多都搭在了买药里了,但是这两年来因为上面查的严,秦成海的生意更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他的生意不好我赚的就少,犯起药瘾来更是控制不住,没办法只能去他们那偷偷的拿,被发现了就会被揍一顿,然后关到笼子里。”
“你刚才说秦成海的生意是从这一两年间才开始江河日下的?”洛云暖并不是很在意秦歌会被关在笼子里的原因,而是敏锐的捕捉到了话语之中的一丝关键的信息。
“是啊。”秦歌点了点头,“就在前两个月艾琪儿公司又被警方查封了,秦成海就有些慌了。”
“难道秦成海是艾琪儿公司的老板吗?”洛云暖问。
“不算是吧,艾琪儿公司幕后的老板一直另有其人,只是这个人很神秘从来都不露面,秦成海跟他也只是合作关系。”秦歌说道:“而且秦成海的生意也不光是在本市,他在临时还注册成立了一个快递公司,实际上是用寻常的快递作掩护,贩毒才是真正的目的。”
“那秦成海的生意岂不是做的很大。”洛云暖道。
“想当初应该是很大的吧,基本上覆盖了全省的范围。”秦歌倒吸着凉气,不无遗憾的说道:“只是我没赶上过。”
“那个酒吧老板呢?他跟着秦成海多久了。”洛云暖继续问,他想弄清楚那天晚上在酒吧发生的一切究竟是偶然还是蓄谋。
“你说光头啊,他是秦成海手下的老人了,一直跟在他身边。”秦歌说道:“像他那种亲信一般都不会沾手具体的生意,而且案底都被处理的很干净,还都有可以过明路的身份,这次要不是秦成海真遇到大麻烦,想来也是不会用到他出手的。”
“所以那天晚上在酒吧发生的事……”洛云暖欲言又止,对于秦歌他并没有足够的了解,只能仅凭着两个人之间短暂的交集去试探有些自己的猜测。
“是故意的。”秦歌直接道:“从你给光头打电话订位置开始。”
“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准备对我下手了吗?”洛云暖突然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还要早的多。”秦歌说道:“其实从那些人确定了你跟余牧秋之间的关系开始就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对你动手了,但这毕竟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去用的手段,所以也只是一直派人跟踪你们而已。”
洛云暖现在才明白了当初自己第一次带着余牧秋逛校园的时候跟踪自己的人究竟是谁派来的,不屑之余更鄙夷这些人手段的龌龊,只是现在受制于人身不由己,只能继续冷冷道:“所以现在的秦成海已经山穷水尽了吗?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秦成海怕是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认命吧。”
“这些我就不知道了,我知道的就是那天晚上光头找我过来替换了酒吧里原本的驻唱乐队,借着闹事赖到你身上,本来的安排是想让你挂点彩,看看余牧秋是不是真的在乎你。”秦歌解释道:“只是没想到当时那帮闹事的人下手没个轻重,先是让我胳膊上挂了彩又蹭了你一身,看着你那浑身是血的样子光头也慌了,毕竟要是真把你伤大了,在余牧秋那也没法交代,这最后的退路也就断了。”
洛云暖突然想笑,除了笑这些人的不择手段之外,更想笑自己的无知单纯,在别人布局试探之后居然还像个傻缺一样的重新折回去善后结账,想必当时光头也没料到自己会再回来,所以根本没来得及安排人手,如若不然那天晚上自己就已经被抓走了。
“那你为什么要偷偷跑来提醒我。”洛云暖说出了心里最大的疑问,“难道就是因为我带你去了医院,又给你买药又给你拿钱?”
这不并不是洛云暖不愿意去相信人性之中的善良,而是自己当初那些本可以忽略不计的善意根本不足以支撑秦歌这种甘冒大不韪的提醒。这也许是洛云暖固有的偏见或是误解,可只要一想到秦歌昨天晚上被关在笼子里的样子,洛云暖便可以肯定秦歌绝对不是那种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人,毕竟一个可以任由着自己的尊严被践踏到无以复加的人,又何以去谈及舍命报恩呢。
“其实……”秦歌犹豫着。
“实话实说。”洛云暖道:“以我现在的处境,你骗我又有什么意义呢。”
“好吧。”秦歌像是下定了决心,“我知道余牧秋一定不会不管你的,从那天他来酒吧接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对他来说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话说到这里洛云暖就已经可以猜到大概了,只是他并没有打断秦歌,只听秦歌继续说道。
“所以,我求求你,等余牧秋来救你的时候把我也带走好不好。”秦歌话音未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秦成海这次肯定是大势已去了,跟着他注定是死路一条,我不想坐牢,所以求求你,到时候一定带我走好不好。”
还不等洛云暖答应,卧室的门便被人从外面粗暴的推开,光头迈着方步杀气腾腾的走进来。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想当初你是怎么求着秦老板收留你的,现在到急着给自己找后路了!”光头一边说着一边将跪在地上的秦歌踹翻在地,然后将洛云暖从床上揪了起来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不是指望着他带你走吗,我现在就把你最后的念想给断了,看看到最后还有谁能救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