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声里云歌暖》余人成双

61、Chapters11-3

　　这艘游艇内部的设施很全，内部是上下两层结构，在一开始见到的那个会客间下面还有厨房，浴室和动力间，而围绕着会客间外面还有好几间独立的卧室。
　　光头老板把洛云暖安排在了最里面的那间卧室，没有预想之中的捆绑，囚禁和虐待，那些人甚至没有完全限制洛云暖的行动，除了无论去哪都会有个人跟着之外，洛云暖甚至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度假一样。
　　一夜辗转，洛云暖想了好多好多事，比如舒啸会不会明白自己的意思，比如余牧秋会不会想办法来救自己，还有些担心自己已然是参加不了的期末考试，甚至想到了自己要是真的就是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在这了，要过多久才会有人发现自己的尸体……这一夜，思绪如同暴雨狂风一般的席卷着洛云暖脆弱的神经，他虽然不认床，但身处这样的境地，根本就没办法踏踏实实的睡去。
　　煎熬也似的算是把这一夜过去，透过晨曦的微光，洛云暖恍惚之间听到了几声轻柔的敲门声，还不待自己去应和，门锁转动传来细碎的声响，洛云暖勉强把自己从床上支撑起来，抬起头就看到秦歌已经站在门外了。
　　洛云暖刚想开口，却只见秦歌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整个人蹑手蹑脚的进到屋子里，转身又把门轻轻关上。一时间本就不大的卧室里猛然塞进了两个大男孩，空间立刻就显得拥挤起来。洛云暖把腿收了收，努力给床边腾出更多的地方。
　　“坐吧。”洛云暖的声音既不生疏也不亲近，还带着些许熬夜过后的疲惫与喑哑，可洛云暖还是愿意表现出他最大限度的理解和包容，这是他的教养也是他的无奈，毕竟在这艘游艇上也就只有秦歌一个人对洛云暖还会怀有些许善意了。
　　秦歌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坐到了床边，眼神之中带着歉疚与担忧。
　　“昨天谢谢你了。”秦歌的声音很小又低着头，若不是因为两个人确实离的很近，怕是洛云暖根本就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你……没事了。”洛云暖原本是想问‘你怎么会弄成那样的’，只是转念想了想以自己现在的处境，又何必要去直戳彼此那些不言而喻的痛处呢。
　　“没事了。”秦歌的神色略有缓和，紧接着又往洛云暖的身前凑了凑，似有些担忧的问道：“我不都已经提醒你小心了吗？你怎么还会被弄到这来。”
　　洛云暖本能的也往后退了一点，并没有回答秦歌的问题。
　　“你说话啊，他们是怎么把你弄到这来的。”秦歌有些焦急，“那个什么余牧秋难道就一点都不管你的吗？”
　　“我没告诉他。”洛云暖慢悠悠的说了这么一句。
　　“没告诉他？你为什么不告诉他！”秦歌很诧异，“要不是因为他，你也不至于被弄到这来。”
　　洛云暖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秦歌，他说的没错，要不是因为余牧秋，自己又怎么会被弄到这里。只是这一切真的都只是因为余牧秋吗？洛云暖从坐上那辆面包车到现在漂流海上，从始至终都没这么认为过。
　　“是我自愿来的。”洛云暖说的很淡然。
　　“自愿？”秦歌完全不能理解，“这种事情哪有自愿的。”
　　“他们已经认准了我，要是在我这得不了手，一定会另外再想其他办法对付牧秋的。”洛云暖道：“相比之下如果一定要选个什么作为要挟牧秋的筹码，我不是代价最小的吗。”
　　秦歌在这一刻真的是被洛云暖这莫名其妙的逻辑给打败了，只是他根本不可能会明白洛云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对于洛云暖而言，余牧秋永远都是那么遥远，那么疏离，那么清冷，那么神秘，可不管怎样洛云暖就是喜欢这个人，从在云山公馆的惊鸿一瞥开始，余牧秋的样子就已经深深的印刻在了洛云暖的心里。即使余牧秋已经很热切的回应给了洛云暖他可以回应的一切，他的过往，他的计划，他的财富，甚至于他这个人，可即便如此，洛云暖依然觉得余牧秋对他而言是如此的遥不可及，其实以洛云暖的聪明不会想不明白，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忽略这些，然后安心享受余牧秋带给他的一切就好。可洛云暖并不是这样的人，他不需要依靠其他人去获得所谓优渥的生活，挥金如土与粗茶淡饭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从小到大，在父母的全方位监管下，只要不出太大的意外，洛云暖完全可以去预见自己后半辈子平安顺遂的人生，只是这些在别人看来或许幸福美满的结局真的是洛云暖想要的吗？洛云暖知道并不是，其实从他义无反顾的选择了那个完全没有概念的“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专业开始，这股叛逆的火苗已经在自己的心头燃起来了，直到认识了余牧秋，原本的星星之火瞬间升腾成了可以燎原的烈焰。所以他迫切的想要去了解关于余牧秋的一切，不仅仅是因为对这个人单纯而执着的喜欢，更是想陪伴着这位自己喜欢到义无反顾的人，一起体验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其实从洛云暖知道自己可能会有危险的那一刻起，也不是没有为自己的安全担心过，可即便如此，洛云暖也想要去证明一下自己在余牧秋心里究竟价值几何，因为洛云暖深切的明白他和余牧秋之间相差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人生经历、社会地位、财富资产，每一样拿出来都是一天一地般的云泥之别，洛云暖不想让自己的全部真心最终沦为只是为了贪图享受的以色侍人，更不想看到日久天长激情退却后的背离与厌弃。洛云暖想要的是堂堂正正的走进余牧秋的心里，更是要堂堂正正的告诉余牧秋，自己从喜欢他到爱上他究竟可以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真搞不懂你，你到底是有多喜欢那个余牧秋啊，命都可以不要。”秦歌道。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会没命。”洛云暖反问。
　　“你自己也知道，他们把你弄到这来是为了要挟余牧秋，跟他谈条件的。”秦歌道：“可余牧秋要是真就不管你的死活，你这不是平白无故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吗？”
　　“牧秋要是真一点都不在意我的死活，我就算是告诉他我可能会有危险他也不会在意的，到时候我也还是会被那些人抓住。”洛云暖悠悠道：“可他要是真在意我，无论我在哪他都会想尽办法保护我的安全，而且就算像现在这样真的绑了我，对牧秋来说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他没有后顾之忧，自然也会全力以赴的想办法把我救出来。”
　　“可你就不怕他们跟余牧秋谈崩了吗？”秦歌问道：“或者那些人提出的条件余牧秋接受不了，然后不得不把你放弃了。”
　　洛云暖没有说话，他不是没有这样担心过，只是真到了这一步，那便说明自己在余牧秋的心里根本算不得什么，不过就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之前的那些深情告白与缱绻温存都是最最虚伪的假象，若是这样还莫不如就直接死了，最起码还能图一个干脆利落。
　　“我相信他。”洛云暖缓慢而坚定的吐出了这四个字。
　　“就只是因为相信他？”秦歌不可思议的看着洛云暖，他想去嘲笑洛云暖的单纯，可当他与洛云暖眼神交汇的那一刻又退缩了，他甚至有些羡慕洛云暖，因为在他的心里居然一直有一个可以为之托付性命的人。
　　“别说我了。”洛云暖深吸了一口气，反问道：“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跟秦成海究竟是什么关系？”
　　“你一定想知道？”秦歌稍微有一些退缩，似是胆怯，似是愤恨，但更多的是无能为力的颓然。
　　“你要是不想说也没什么。”洛云暖道：“我只是奇怪，你们两个都姓秦，我一开始以为你们是父子，可你又偷偷跑来提醒我，让我小心，这不像是为人子会做的事。后来我又在牧秋那见过秦成海的照片，你们两个真的一点都不像，昨天我又见到你被他们……”
　　洛云暖欲言又止，他不想这么直接的在秦歌面前提起他如此难堪的事。
　　“你说被他们关在笼子里吗？”秦歌苦笑了一下，“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为什么！”洛云暖不解，“难道就是因为你……”
　　“吸毒！”秦歌说的很坦然，“你不用不好意思。”
　　“那他们把你……那样，是为了帮你戒毒吗？”洛云暖善意的揣测道。
　　“戒毒？那帮人会帮我戒毒。”秦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要不是因为这个害人的东西，我也落不到他们的手里。”
　　洛云暖看着秦歌那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知该如何开口，他自己知道吸毒的危害，毕竟这是从小学阶段开始便随着年级的递增而不断被强化，几乎已经融入到潜意识之中的本能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秦歌摆了摆手，“你不是问我跟秦成海究竟是什么关系吗，我可以跟你实话实说。”
　　秦歌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触碰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叹了口气，似有些无奈的说道：“其实，我并不姓秦，也根本不叫秦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