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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Chapters1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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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跟着宿管阿姨来到楼下,这一路上洛云暖还仔细观察了一下宿管阿姨的神情,只见她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想来这大晚上到宿舍楼下找自己的应该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云暖啊,你跟阿姨说实话,你是不是签了什么大公司了啊。”宿管阿姨问道:“最近阿姨总能看到有车过来接你。”
“没有啊。”洛云暖实在没有想到宿管阿姨会这么问自己,尴尬之余连忙解释道:“阿姨,我还没毕业呢,哪会有什么公司签我啊。”
“哎呦,你可不要骗阿姨啊。”宿管阿姨道:“明年你都大四了,也该找工作啦。”
“那倒是没错。”洛云暖应和着。
“云暖啊,你看这几年阿姨对你也不错了吧,虽然你搬出去住了可也不能忘了阿姨啊。”宿管阿姨继续笑脸相迎。
“阿姨,您到底想说什么?”洛云暖实在搞不清楚状况,面对如此热情洋溢的宿管阿姨,洛云暖实在有些心里没底。
“也没什么。”宿管阿姨故作轻松道:“就是我女儿啦,这眼看着也要毕业了,她那个学校我也就不提了,阿姨就是想你要是真签了什么大公司,要是有个什么前台,秘书什么又不累又可以漂漂亮亮的那种工作,可别忘了跟阿姨说啊。”
“这……”洛云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只能不尴不尬的笑了笑,还好这个时候有人闻声从门口走进来,年纪与洛云暖相仿,衣着普通,模样也都是扔到人群之中便很难再认出来的那种类型,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洛云暖的确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请问是洛云暖吗?”声音温和,彬彬有礼。
“我是。”洛云暖点了点头。
“我们老板请您过去,有些事需要跟您当面说一下。”男人说完侧了侧身。
洛云暖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宿管阿姨会如此殷切的亲自上楼来找自己,甚至还不遗余力的推荐自己的女儿。只是眼前的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余牧秋的人,更何况就算余牧秋要找自己也应该会直接打电话才对,根本犯不着另外再安排一个人费劲巴力的追到宿舍楼下来找自己。有那么一瞬间,脑海中再度浮现出秦歌惊慌失措的样子,洛云暖像是猛然意识到了一种早已在自己心中预演多时的可能。
既然已经避无可避,除了坦然面对之外,哪还会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逃避永远都无法解决问题,有些东西如果注定需要自己在背负之后才能坦而然之的继续前行,那又有什么好去犹豫。
出了宿舍楼又走了一段路之后,直到一辆老旧的面包车停靠在路边,与明大校园安静清幽的夜景格格不入。
这一刻,似乎好多线索都在洛云暖的心里串联成线。掏出手机,装作看时间的样子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给舒啸发了一条微信,内容只有‘酒吧’这两个字,信息发送过去的瞬间,手机就被人一把夺了过去。
“不好意思,你现在不能打电话。”声音一改刚才的彬彬有礼,变成了一种撕开伪装之后的阴狠。
“你不用这样,我敢跟你过来自然清楚自己的处境。”洛云暖的神情依旧,“你们老板在车里吗?”
那人似乎也没有预料到洛云暖竟然会这样,诧异之余甚至还有些肃然起敬,可即便如此还是一丝不苟的拔掉了洛云暖手机里的电话卡。这时面包车的车门被拉开,那颗硕大的光头在月光的映衬下尤其显眼夺目。
“从秦歌蹭我那一身血的时候我就应该有预感。”洛云暖像是有些后知后觉一样的说道。
“说实话,这不是我第一次绑人。”光头老板说道:“但像你这么冷静的还是第一个。”
人或许都是这样,只有在面对那些完全不在预料之中的危险时才会显得惊恐茫然。可当这个危险从未知变为已知,甚至在心里已经反复排演了多时,就连最坏的结果都已经在预料之中的时候,似乎怎样的危险也都无所畏惧了。
洛云暖迈步上车,坐到了光头老板的对面。
“走吧。”洛云暖的声音在冷静之中还带着几分不屑。
“你就不怕吗?”光头老板问。
“你们但凡要有别的办法,还至于来绑我?”洛云暖冷冷一笑,“不过我也把丑话说在前面,我其实也就是跟余牧秋上了几次床而已,你们也用不着对我抱太大的期望。”
洛云暖故意将两个人的关系说成一种皮肉交易,而且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毕竟这些人能找到自己,显然是早就知道了自己和余牧秋之间到了什么程度。
“能爬上他的床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了。”光头老板似乎话里有话,但也没多解释什么,只是冲着司机打了个响指,车子缓缓发动。
车子开了好久,在封闭的车厢里洛云暖被颠簸的有些晕车,脑子像是要裂开一样的疼。停车之后洛云暖被毫无新意的罩上了黑布头套,由两个人架着走下了车。其实他们根本用不着这样,洛云暖本就没有要跑的意思,更何况以他的身体素质,就算是想跑估计也跑不了多远,要是逃跑不成再被抓回来毒打一顿就太不值得了。
走下面包车的那一刻,洛云暖闻到了大海潮湿腥咸的味道,碎尸沉海的念头在洛云暖的脑海中一闪而逝,紧接着就被人半推半拽的像是上了一艘船一样,等到头上的黑布被人粗暴的揭开,双眼逐渐适应了船舱里昏暗的光线,洛云暖才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与自己在电影之中看到过的船舱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这里更像是一间装修豪华的化学实验室,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被放置在四壁,正当中的茶几被改装成了试验台的样子,上那些只出现在中学时代化学课本上的玻璃容器就这样唐突而自然的陈列在那里,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正在一艘船上,再加上四周的内嵌式沙发,洛云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正置身于某个中学的教学楼里。
“给我,给我,求求你……”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细弱的哀求,没有丝毫的尊严还带着些许的病态,就像是濒死的人在乞求着神明的施舍。
“给我,给我!”
原本细弱的声音又突然爆发出无比撕裂的力量,如同透支着生命的呐喊,甚至完全不像是一个人的声音,已经近乎趋近于野兽了。
洛云暖寻声看去,只见在船舱的角落里有一个一米长半米高的铁笼子,而在笼子里面居然装着一个人,如果还能把他称作人的话。
如果这就是自己即将面对的境地,那洛云暖情愿跳海自杀来的干净,小心翼翼的往笼子边凑了凑,想要仔细看看笼子里面的那个人是谁,只可惜那个人把自己的脸埋得很深,唯独手臂上那条触目惊心的疤痕像一把尖刀般,一下子扎进了洛云暖的心里。
笼子里的人是秦歌!
即使洛云暖知道自己并不应该同情这个人,可是心却还是不受控制的疼了起来,也许是因为当初那一点微弱的善意,让洛云暖产生一种唇齿相依的悲切,想来若是不因为提醒自己,秦歌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你们为什么要把他关起来!”洛云暖隐隐有些动怒,“还有,他到底想要什么!”
光头老板没说话,只是冲着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字自然会意,从一旁的桌子上拿来一个玻璃烧瓶,玻璃烧瓶装了一半的水,密封塞上还插着两根吸管,其中一根吸管的末端还贴着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小球,至于里面装了什么,洛云暖完全不清楚。
只见那个人拿着玻璃烧瓶走到了笼子旁边,先是用脚踢了踢笼子,然后蹲下身子拿出了打火机冲着那个黑色的小球烧了许久。这时笼子里的秦歌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饿狼一般,一下子抓住了另一根吸管用力的吸了起来,烧瓶里咕噜噜冒着气泡,秦歌就像是在抽烟一样吸了好久,面容也逐渐开始缓和,甚至还有些飘飘欲仙的样子。
这一刻洛云暖就算是再无知也应该知道秦歌在干什么了,不由得鄙夷的朝后退了一步,甚至还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把他放出来!”洛云暖道。
“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有心情管他。”光头老板说道:“再说,我们怎么管教手底下的人就用不着你操心了。”
“我可不是在跟你商量。”洛云暖沉声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光头老板一把揪住了洛云暖的衣领。
“我算什么东西你说的不算。”洛云暖用力挣开了揪住自己衣领的手,“你还是赶快去联系真正的老板吧,别让他等急了。”
“你最好祈祷自己能有点用!”光头老板愤愤不平的说道。
洛云暖倒是并不在意这些,而是指了指不远处的铁笼子。光头老板想了想还是把钥匙交了出来。
“这几天就委屈你在这里待着了。”光头老板道:“你也不用想着逃,更不用指望有人来救你。”
“放心吧,我会乖乖听话配合你的。”洛云暖轻悠悠的应和着,样子根本就不像是被绑架的肉票。
游艇缓缓开动,洛云暖能感受到那种轻微的晃动,就像是把生的希望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抽离出去。洛云暖从来没有像这样的沉着过,同时也从没有像这样心虚过,沉着是因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心虚是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余牧秋的心里究竟价值如何,他不想将如今这样的局面当成自己义无反顾的一场豪赌,可归根究底,也只是因为洛云暖他自己想要这么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