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声里云歌暖》余人成双

59、Chapters11-1

　　期末阶段的图书馆无比生动形象的诠释了什么叫做‘人满为患’，舒啸仗着跟图书馆老师的私人关系总是能占到座位，洛云暖也正是看中舒啸这一点，硬是帮他养成每学期期末考试都来泡图书馆突击复习的好习惯。
　　舒啸的心思大多都放在复习上，他这学期一共就需要考两科，日常的训练和考勤基本已经把分数堆到了及格线附近，只要他舒大少爷考试的时候不在卷子上画小人基本上是不会有挂科的压力，而他现在看的也并不是考试的复习内容，而是招警考试的材料。
　　相比于舒啸的松弛，洛云暖就难免有些紧张了，整整八个科目的闭卷考试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那里，虽然每张卷子上除了百分之二十左右的客观题是需要死记硬背之外，基本上都是给论点的主观论述题，但洛云暖这个学期的学习状态属实堪忧，平时成绩更是惨不忍睹，为了不至于在考试的时候答的太过跑偏，也只好仔仔细细的把那些条目大纲整理出来，努力分辨着这些似是而非概念，真可谓是能理解的必须理解，不能理解的创造条件也要理解。
　　这几天虽然已经搬回到了学校住，可洛云暖的复习状态依旧不佳，好多内容就算抄写了好多遍也记不下来。心灰意冷之余，脑海中却总是能跳出那天秦歌惊恐四顾的身影，以及他的那一句‘千万小心’。一想到这里洛云暖也是无奈，就算自己想去小心，可又该小心些什么呢？
　　绑架？暗杀？还是一些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手段……
　　洛云暖都觉得自己快要变得神经质了，很有可能是患了被迫害妄想症，而这不正是自己反复斟酌之后才决定的事情吗。
　　洛云暖明知道余牧秋并不想让自己离开也依然要暂时搬回到学校来住，除了是因为要准备期末考试之外，更是不想让余牧秋看到如此自己如此焦虑的样子。如果说这一切注定是两个人走到一起所必须经历的苦难，那洛云暖情愿独自面对，即便余牧秋知道了真相之后可能会担心，那也只需要担心最后的那一下就好了。又或者这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胡思乱想而已，对于自己的安全余牧秋已经很敏感了，否则也不会在知道内情的第一时间就想要把自己送出国去。越是这样洛云暖便越不能退缩，为了自己喜欢的人，洛云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无所畏惧。

　　“你要是看不进去就出去走走。”舒啸看到洛云暖一脸颓败的样子，“出去透透气，顺便换个心情。”
　　“也好。”洛云暖长舒了一口气，把桌上的书本简单的规整了一下，舒啸也跟着起身，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图书馆。
　　“去哪？”舒啸抻了个懒腰，像泡图书馆这样的事属实不符合他的性格。
　　“去喝点东西吧。”洛云暖指了指校门外的那家奶茶店，上次去那里还是带着余栖南去吃香蕉船冰激凌，这一转眼间物是人非，不过短短的两个月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两个人闲庭信步似的慢慢走到校门口，正看到一辆老旧的面包车停在那里，司机正在和门卫处的保安又来言有去语的交流着什么。看样子应该是给学校里各个超市送货的批发商，洛云暖也没太在意，反倒是舒啸一直有那种眼观六路的本事，隔着学校的大门指了指马路对面，一辆硕大的哈雷摩托就停在路边，舒啸向来喜欢这些东西，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己常去的那家酒吧老板的座驾，然后在绕过那辆老面包货车的时候见到了熟悉的光头。
　　“我的哥啊，你怎么在这？”舒啸指了指那辆面包车，“这什么情况？”
　　老板见到舒啸和洛云暖的时候也是一愣，先是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兄弟啊，我这也是没办法，批发点酒水饮料贴补贴补呗。”
　　“你的酒吧那么红火还用得着批发酒水饮料？”舒啸属实有些费解。
　　“都是样子货，也就是看着红火。”光头老板一边说着一边朝洛云暖看去，洛云暖怕他把那天晚上在酒吧发生的事说给舒啸听，可一想到那天晚上秦歌那流着血的胳膊，以及之后他过来找自己的时候那惊慌失措的神情，一时间整个人又开始提心吊胆起来。洛云暖不想让舒啸也知道这些，所以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催促着舒啸赶快离开。

　　奶茶店里还是熟悉的装潢，唯一的变化便是在门口的照片墙上居然多了一张洛云暖抱着余牧秋和好几个女生的合影，只是那个时候的洛云暖还不认识余牧秋，更不知道以后还会经历这么多的事情，所以笑容是丝毫不加修饰的纯粹和美好。
　　舒啸要的是柠檬苏打，洛云暖要的红豆奶茶布丁照例还是少加冰，刚一坐下舒啸便开始不由自主的思念起许清戈来，那一脸的花痴样照比洛云暖的苦瓜脸确实丰富多彩了不少。
　　“对了，你跟没跟你爸妈说假期不回去的事？”舒啸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洛云暖悚然一惊，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个‘天大的事’一直没办。
　　“我的妈呀。”洛云暖一扫之前的颓然，脑筋飞快运转，思考着该用什么样的理由说服自己的老妈同意。
　　“要不你就直接说实话吧”舒啸玩笑道，“以余牧秋现在的身家，也不是一般人能高攀的起的。”
　　“你可给我打住。”洛云暖郑重其事的说道：“这事要是让我妈知道还不得活剐了我。”
　　“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看来脑子进水的症状还不算太严重。”舒啸嘴上虽然不饶人，可心里头还是挺为洛云暖担忧的，但这毕竟是洛云暖自己的选择，作为朋友舒啸能做的也只能是全力以赴的支持了。
　　过了片刻，洛云暖几乎是拿出了高考写作文时的严谨态度给自己的妈妈编辑了一条无比官方的微信，大意是眼看着就要到大学四年级了，为了更好的步入社会，自己找到了一份兼职助理的工作，主要负责文案，工作单位是正规企业，规模很大。
　　几乎是在信息发过去之后的下一秒，洛云暖妈妈的电话毫无意外的打了过来，然后就是长达半个小时的说服教育，好在最后洛云暖死命坚持，勉强算是过了他妈妈的这一关，然后他爸爸的电话紧随而至，虽然爸爸的语气不像妈妈那么激烈，但中心思想还是保持了高度一致的。不过相比与妈妈最后不情不愿的妥协，爸爸就要好说话多了，见到自己家儿子如此坚定，最后也就是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有事要跟家里说之类话，便算是默认了洛云暖的决定。
　　挂断了电话之后洛云暖算是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只是心里却又有一丝负罪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鬼迷心窍到这种程度，连自的父母都要去骗。
　　“行啦，事已至此多余的就别想了。”舒啸轻轻敲了两下桌子，“只要你自己不后悔就好。”
　　“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有什么好后悔的”洛云暖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样，可转瞬间却又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其实只要洛云暖掩饰的足够好，便不会有人发现什么，即便是被人发现了，洛云暖也完全可以做到毫不在乎，唯独除了自己的父母。无论怎样的自我暗示与安慰也都弥补不了洛云暖心里深深的愧疚，他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他听父母的话也没有错，可当这两件事交融在一起却成了洛云暖最大的错，错到他只能用谎言去弥补，将这些本就惨烈残酷的事情粉饰在一层脆弱的外表之下，稍有不慎与洛云暖而言便是天塌地陷一般的痛苦。

　　晚上的时候洛云暖回到寝室，躺在了阔别已久的上铺，屋子里依旧是熟悉的嬉闹声，没有尔虞我诈，没有薄情寡恩。自从洛云暖回来之后，寝室里原本的三个人几乎是怀着‘浪子回头金不换’一样的心情来看待他的，总是让洛云暖不由得生出一种自己是被抛弃了之后回来求安慰的错觉。
　　这是走廊里传来了宿管阿姨的声音，带着一点口音，亲切又温和，一边提醒着大家要把宿舍里的东西放放好，又叫这那些刚从洗漱间出来的男孩子不要总是用凉水冲头，更不要光着膀子可哪乱跑……
　　看了看时间，似乎并没有到每天晚上例行检查的时候，洛云暖还正犹豫着一会儿见到宿管阿姨的时候该怎么套套近乎，顺便把上次的违章用电记录给一笔勾销。可还不等洛云暖想要对策，宿管阿姨就已经站在了寝室的门口，看着洛云暖满脸都堆着笑意。
　　“云暖啊，你过来。”宿管阿姨冲洛云暖招了招手，“有人来找你，在楼下等着呢。”
　　洛云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的父母，可转念又一想自己的家在临市，就算是他们老两口自己开车过来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当下也来不及多想，连忙翻身下床，乖乖的跟着宿管阿姨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