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声里云歌暖》余人成双

56、Chapters10-4

　　临近期末，像许许多多的普通大学生一样，为了期末考试，洛云暖也不得不开始了短时间高负荷的发奋图强，看着课上各科老师们全凭心意标注出来的所谓‘考试重点’，再加上平日里那些似是而非的笔记和批注，真的是用幻灭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每一次背题时候的心情。
　　洛云暖从辅导员办公室垂头丧气的出来，手里拿着刚刚签好的假条。这段时间以来洛云暖折腾的确实有些太过了，就连以前逃课旷寝的事情也都被查问了出来，之前苦心经营出来的‘好学生信用额度’已经透支严重，辅导员劈头盖脸的把洛云暖骂了个狗血淋头，若不是洛云暖赌咒发誓一般的保证从今往后一定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怕是辅导员也不会给洛云暖签这个假条了。
　　明天是宋鹏和宋知予的追悼会，余牧秋也算是尽力尽心的筹备了好久。洛云暖和余栖南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本来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预想到了余栖南可能的拒绝，可能的沉默，甚至是可能的爆发，可偏偏没想到余栖南只简简单单的应了一句云淡风轻一般的“嗯”，然后在洛云暖错愕失神之际余栖南又补了一句，“你会陪我去，对吗？”
　　那一刻的眼神一如洛云暖在电视台楼下第一次见到余栖南时一样，本就是名正言顺的委屈伤心，可却只能隐忍不说，佯装在冷淡与疏离的包裹之下，勉强充作坚强的外壳。只是当时不过是哥哥余牧秋的暂时爽约，而现在却是妈妈宋知予的永远离世。
　　这几天余牧秋一边吩咐老周调查那个私人游艇俱乐部的老板秦成海，一边托付齐彦打探警方那天到滨海区的俱乐部原址的搜查结果，本以为就算不会两面开花，至少也不会一无所获，可没想到秦成海这个人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根本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他的个人资产一直是由鹏诚集团下属的财务公司打理，因为鹏诚集团被警方调查，那家财务公司的所有往来账目也都被暂时查封，外人根本无从下手。而警方对于游艇俱乐部搜查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本以为会在那里查到有关秦成海制毒贩毒的证据，可等到了俱乐部之后才发现，那里不光没有任何制毒贩毒的设备，就连正常的工作和生活的痕迹都没有，除了一些老旧的进口家具陈列在那里，依稀可以证明这里曾经的奢华，根据上面落下的灰尘判断，这个地方至少已经两三年没有被人使用过了。
　　一时间所有的线索都仿佛到此戛然而止，不光是余牧秋觉得愕然，就连警方都有些措手不及，只能再度将所有的调查重点集中到宋诚以及鹏诚集团上。

　　因为要确定明天与会悼唁的宾客名单及座次安排，余牧秋不得不跟着集团的公关部门一起斟酌研讨，虽然这次鹏诚集团因为涉案的原因让很多人避之不及，但余氏集团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而且这也是余牧秋作为集团掌门人的第一次正式亮相，虽然场合并不是那么恰当，但为了进一步掌控余氏集团多年来在各行各业积攒下来的人脉，余牧秋必须尽全力保证这场追悼会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纰漏。

　　洛云暖把假条交给自己的宿舍的老大，让他明天在上课之前替自己跟老师请假，老大接过假条之后想说什么但终是没有开口，点了点头，算是对洛云暖最大的支持。
　　出了宿舍楼，洛云暖朝学校大门走去，那里会有司机来接自己，本来余牧秋是打算把洛云暖接到公司里来的，可洛云暖还是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多陪陪余栖南，而且他就算去了公司不仅帮不上什么忙还会耽误余牧秋的工作，所以便想直接回云山公馆，只是还没来得及跟余牧秋说。

　　盛夏的阳光明媚而耀眼，道路两旁的白桦树已经长满了绿油油的叶子，在路旁铺散开一层点缀着细碎光斑的阴翳。洛云暖亦步亦趋的朝前走着，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快三年了。从他第一年入学，第一次拖着行李在爸妈的陪伴下走过这条路，从学院报道到去宿舍安顿。当时的洛云暖只觉得这四年的时间好长，长的仿佛看不到尽头，可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大学生活也快要进入到即将落幕的章节。等到这次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再回来就已经是大学四年级了，跟自己一个班的同学大多数都报名了考研，只是洛云暖嫌累不想去考，专业课的老师也跟他做了很多工作，都劝他不要因为一时的任性而辜负了自己，可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洛云暖之所以会选择这个专业正是因为当初的任性。若是按照洛云暖父母的设想，洛云暖在大学毕业之前应该可以顺利的拿到语文学科的高级教师资格，毕业之后回到家里参加招聘考试，无论是当老师还是公务员都可以，工作稳定之后再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然后结婚生子，按部就班的过完这一辈子。
　　洛云暖完全可以想象这种乏善可陈的人生，没有波澜壮阔，没有跌宕起伏，或许在所有父母的眼中，没有什么是比自己孩子的平安顺遂更重要的，所以才会以‘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为前提，把他们的意志强行灌输到自己孩子的身上，而且不许反抗，无论是思想上的还是行动上的都统统不可以。

　　穿过中心广场就到了校图书馆的后身，绕过图书馆便能看见明庆大学的校门。跟往常一样，洛云暖选了一条有树荫的小路走，这里平时少有人来，基本上也都是赶时间去图书馆占座的时候才会有人选择从这里穿过去，毕竟从这里去图书馆确实要比从大路走节约不少时间。洛云暖刚走到一半，就觉得身后好像有个人在跟着自己，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人快步向自己走来，还不待洛云暖看清来人的样子，整个人就已经被拖到了一旁的墙角里。
　　“你谁啊！”洛云暖努力挣脱开，惊魂甫定之余定睛细看，恍惚间只觉得眼熟，细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不正是前几天在酒吧里蹭了自己一身血的秦歌吗。
　　“你干什么？”洛云暖看着秦歌，只见他胳膊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整个人也显得精神了许多，看上去不过是十八九岁的模样，眉宇之间多少有些轻狂不羁的神采，眼眶嘴角上挂着瘀伤，想来应该是这几天又跟人打架了，也不知道这么个孤胆侠客吃亏了没有。
　　“你这是又打架了？”洛云暖问道。
　　秦歌并没有回应洛云暖的发问，而是四下里张望了许久，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警戒与不安，就像是被人围追堵截了许久。
　　“你是……又没钱了？”洛云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句，他虽然自诩人好心善，但也绝不会平白无故的当什么冤大头，要是自己真的就这么无缘无故的被秦歌给赖上了，洛云暖还是有那个自信能跟他掰扯清楚的，更可况就算光动嘴解决不了问题，这里毕竟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实在不行洛云暖还能把舒啸叫来。就算是真来硬的，他们那帮兄弟也不是吃素的。
　　“最近，你千万小心。”秦歌含糊着说了这么一句。
　　“你说什么？”洛云暖刚才脑子里一通胡思乱想，没太听清楚秦歌说了什么。
　　“最近，你千万多加小心！”秦歌又把刚才的话强调了一遍，“已经有人盯上你了。”
　　“你什么意思！”洛云暖虽然不解，但也隐约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自从认识余牧秋以来，先是被人跟踪，到知道了余牧秋妈妈的去世可能另有隐情，再到前段时间余毅和宋知予的车祸，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昭示着身处暗处的那个贩毒组织的穷凶极恶与无所不用其极。洛云暖知道自己可能会面对的危险，可他不想离开余牧秋，至少是在他如此艰难的时刻，而且洛云暖一直心存一丝侥幸，只觉得像自己这般无关痛痒的小角色又有谁会真的花心思对付呢。
　　“这我没法说也说不清，总之你这段时间千万小心就是了。”秦歌的神色郑重异常，让人不不去相信。
　　秦歌说完这些之后便迅速的离开了，好像他的到来就是为了提醒洛云暖小心一样。
　　来到校门口，司机早已等在了那里，简单的打了声招呼后洛云暖上车，所有的一切都与往常如出一辙，洛云暖不禁生出了一丝错觉，就好像秦歌的出现是一丝恍惚的梦境一般。
　　“余总说让我带您先回公司。”司机在开车之前习惯性的问了一句，“不过余总也交代了，你要是想直接回云山公馆的别墅也可以。”
　　“那就听他的吧。”洛云暖无力的瘫软在身后的真皮座椅上，任由自己沉沉的放空。人在真正的危险面前本能的反应是考虑如何自救，洛云暖想把方才秦歌对自己的提醒告诉余牧秋，毕竟现在的形势已经再明显不过了，有人盯上了自己，想利用自己要挟余牧秋。可自己真的有那个分量吗？洛云暖不敢肯定。人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更何况是两个男人。
　　“算了，还是不去公司了。”洛云暖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回别墅吧。”
　　洛云暖知道余牧秋现在要忙的事情已经有很多了，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再给他平添任何麻烦，面对那尚未可知的危险，与其在焦躁的预防和猜疑之中互相消磨，莫不如就把这一切都当做是一次考验，真正的生死考验，然后证明两个人在彼此心中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