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声里云歌暖》余人成双

50、Chapters9-6

　　“大……大伯……”齐彦的声音颤抖着，双手握拳，整个人就像是上了发条一样紧绷着。
　　余牧秋从来没有见过齐彦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虽然没能看到父子相认的一幕，但是大伯和侄子的关系也确实很有戏剧性了。
　　“齐彦啊，你妈妈最近身体还好吧。”齐厅长的语气很平和，咋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
　　“您……您不是……”齐彦清了清嗓子，“下周才来的吗。”
　　“案子不等人。”齐厅长拉过椅子坐到了余牧秋的对面，“我正好也有些话想问问余总。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齐永璋。”
　　余牧秋本能的开始警惕起来，仔细打量着这位突然而至的省公安厅厅长齐永璋。
　　“最近关于余总的新闻可是不少，不知道余总都看了没有。”齐永璋说道。
　　“都是些无稽之谈。”余牧秋淡淡的应和道，“难道齐厅长是当真了。”
　　“我只看证据！”齐永璋笃定的说道。
　　“这么说齐厅长把我抓到这来是因为手里有证据了？”余牧秋在心里不由得起了疑问，省公安厅厅长突然向自己发难，难不成是有人伪造了什么证据，想要借着警方的手除掉自己吗？
　　“不是抓，是协助调查。”齐永璋纠正道：“我们查到了余总在安排你父亲出国疗养的私人飞机上还带走了一个叫裴庆海的人，这一点你承认吗。”
　　“我承认。”余牧秋坦然道，对于警方已经坐实了的消息，余牧秋根本没有否认的必要。
　　“那你为什么要安排这个人出国呢？”齐永璋继续问。
　　“准确的说我不光安排了裴庆海一个人，还有他的老婆和孩子。”余牧秋说道：“我只是好奇我的私人飞机上想带谁，还需要警方同意吗？”
　　“余氏集团财大气粗，余总自然是想干什么都可以。”齐永璋说道：“只是这个裴庆海是一起重大涉黄案件的嫌疑人，余总就这么贸贸然把他们一家送出国去，怕是有些不妥吧。”
　　“我不明白齐厅长的意思。”余牧秋有意的装了一下糊涂，“据我所知，齐厅长这次莅临本市应该是为了我爸爸余毅和我继母宋知予车祸的案子，不知道这个案子跟裴庆海有什么关系，齐厅长又为什么一定要盯着我不放。”
　　“你借着送你父亲出国疗养的机会帮助一个重要嫌疑人脱逃，然后在你父亲回国当天他就发生了意外……”齐永璋很明显是意有所指。
　　“大伯！牧秋他不是这样的人！”站在一旁的齐彦听见话风不对连忙想要辩解。
　　“齐彦，想好你的身份！”齐永璋突然厉声道：“如果你是作为余总的代理律师，那你就给我专业一点，如果你只是余总的朋友，那你就应该立刻回避，这里是市公安局的审讯室，不需要你在这里感情用事！”
　　“我感情用事！那好啊。”齐彦顿时收敛起全部心神，“齐厅长，对于您刚才的恶意指控，我谨代表我的代理人余牧秋先生暂时保留相应的诉讼权利，如果您拿不出具体的证据，就您不要再耽误我代理人的时间。”
　　“他把裴庆海送到国外就是证据。”齐永璋说道。
　　“齐厅长，您方才所说的只是客观事实而已，并不能构成证据。”齐彦说道：“我的当事人在安排裴庆海及其妻儿出国之前，并不知晓裴庆海是否存在犯罪事实，而且在此之前警方也未对裴庆海实施任何的强制措施或者出境限制，我的当事人是在完全合理合规的前提之下安排裴庆海及其妻儿出国的，而且送裴庆海出国与余毅回国之后发生的意外本身没有必然的联系，所以作为我当事人的代理律师，我不能认同齐厅长提供的所谓证据。”
　　“难道余总在安排裴庆海出国之前就不清楚他都干了什么？”齐永璋问。
　　“这依然是恶意揣测。”齐彦郑重道：“如果警方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我的当事人与裴庆海之间存在任何不正当关系，就请尽快结束这次的问询。”
　　“果然有长进啊。”齐永璋似有些赞许的看着齐彦。
　　“齐厅长，这里是市公安局的审讯室，如果您想以一个长辈的身份跟我说话，我们可以另外约时间。”齐彦毫不客气，他从小跟着妈妈一块长大，本就对他父亲感情淡薄，更不用说什么大伯了，且这次齐厅长突然出现，还不知道余牧秋会怎么多想呢，一想到之后还要跟余牧秋解释，齐彦就更烦躁了。
　　“余总。”齐永璋并不在意齐彦的无礼，而是转而对余牧秋说道：“这次请你过来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我们这么做也都是为了破案，还希望余总能多多理解，多多配合。”
　　“我可以理解，也愿意配合。”余牧秋说道：“只是我把裴庆海送出国之后，并不知道他去了哪，美国那么大，您总不至于要我去把他找回来吧。”
　　“余总真不知道？”齐永璋完全不相信余牧秋的话，“还是余总不想说。”
　　“我真的不知道。”余牧秋说道：“如果可以，还希望警方能尽快给我一个我爸车祸案子的交代，至于您说的什么涉黄案也好，裴庆海也罢，真的都跟我没什么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齐永璋目光如炬，“余总，故意隐瞒重要破案线索，可是会被判刑的。”
　　“判刑吗？”余牧秋丝毫不以为意，“正好我的律师在场，您可以跟他说。”
　　“余总，你这么不配合的话，是很容易惹人怀疑的。”齐永璋突然换了个语气，“你不要对警方怀有抵触情绪，我们的目的是完全一致的，都是为了早日破案，缉拿真凶。”
　　“在齐厅长眼里，可能我就是真凶吧。”余牧秋道：“您要是有证据就直接来抓我，我绝不反抗。”
　　齐永璋没有说话，像是在纠结着什么，过了好久齐厅长突然叹了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本来是不能说的，但看眼下这情况不说也是不行了。”齐永璋道：“余总，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你妈妈当年的事情。”
　　只这一句话就足以吓出余牧秋一身的冷汗，这个省公安厅厅长知道的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什么省厅督办两市联合，都不过是幌子而已，从这次全省的扫黄打非开始，以及之后的查封涉黄的艾琪儿公司也好，贩毒的快马闪送快递公司也罢，不过都是清剿那个贩毒组织之前的准备工作，想到这里余牧秋瞬间便豁然开朗了起来，可依然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谜团困扰在余牧秋心里，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齐彦也感受到一股凛冽凶狠的目光，回头看去，竟然是余牧秋在盯着自己，眼神里出了吃惊还满是怀疑。
　　“我没有！牧秋你相信我。”齐彦并没有分辨出余牧秋究竟在怀疑些什么，只道是他怀疑自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外人，慌乱至于连忙否认。
　　“这件事不是齐彦告诉我的。”齐永璋顿了顿，“你妈妈出事那年，我还是这里主管刑侦的副局长，从那两个大学生跳海开始到你妈妈最后自杀，所有的事情我都一清二楚。”
　　“我妈妈当年的事不都已经结案了吗。”余牧秋冷冷道。
　　“余总认为结案了吗？”齐永璋反问。
　　“如果我说没有的话，岂不是在质疑齐厅长的工作能力。”余牧秋依旧冷言冷语，他自然不想过多的牵扯到当年的事，只是眼前这位齐厅长又是威逼又是恫吓，现在又把他妈妈当年事情搬了出来，在这种情况下再想浑水摸鱼怕是不大可能了。
　　“当年是因为时机还不成熟，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草草结案。”齐永璋的神情很恳切，“因为案件的保密规定，这么多年我们也只能暗中调查取证。”
　　“那现在时机成熟了？”余牧秋迎上了齐厅长的目光，“齐厅长还真是筹谋深远。”
　　“按理说这是机密，但余总算是受害人家属，知道一些内情也说得过去。”齐永璋顿了顿，示意审讯室里多余的人都出去，虽然这么做并不符合公安部门的问询流程。
　　齐彦看了看余牧秋，见他并没有想留自己的意思，心灰意冷之余也大概清楚，从今往后自己在余牧秋心里怕是要永远‘存疑待定’了。
　　审讯室的门被牢牢关上，余牧秋抬手示意齐永璋继续，自从他开始调查当年的旧事，一个又一个的人带着各自讳莫如深的秘密进入到了余牧秋的视野当中，无论是主动坦白还是被迫交代，余牧秋都觉得这些所谓的‘往事’并不是当年真相的全部，直觉告诉自己在黑暗之中一定有一双手在默默的操纵着这一切。
　　“整件事关系到一起重大的制毒贩毒案件，这个案子我们警方已经追查了十多年，最近才到了收网的时候。”齐永璋说道：“其中裴庆海是重要的涉案人员，我们的办案刑警在调查过程中发现，裴庆海在失踪之前接触过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你，如果你真的知道裴庆海的下落，还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
　　“听齐厅长的意思，我要是不交代就是不配合你门警方的工作了。”余牧秋轻蔑的一笑，“我都说了我不知道裴庆海的下落，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余总你误会了，我们秘密调查了这么多年，不想因为这一个人而功亏一篑。”齐永璋循循善诱，“只要找到裴庆海，我们警方就能将整个制毒贩毒的团伙组织连根拔起，到时候不光是你爸爸这次的交通肇事，就连你妈妈当年自杀的事也能跟着大白于天下。”
　　“我爸现在躺在床上人事不知，我妈早就不在人世，就算知道了真相又有什么用。”余牧秋努力装作并不在意这些的样子。
　　“这是余总的真心话吗？”齐永璋突然诛心一问。
　　“就当我是个不忠不孝的畜生吧。”余牧秋霍然起身，“齐厅长，作为受害人，我恳请警方尽快破案，如果还有什么要问的可以随时找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要是没什么其他事情，我是不是就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