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声里云歌暖》余人成双

49、Chapters9-5

　　墙上挂着的时钟有条不紊的转动着，指针指示的时间是十点一刻。
　　余牧秋坐在审讯室里，看着纸杯里的速溶咖啡，一点都没有想喝的意思，虽然名义上只是协助调查，但看着眼前这两位警察的态度，怕是已经把自己当成嫌疑人了。
　　沉默，持续的沉默，寂然无声却又逼仄压迫。
　　在代理律师到场之前，余牧秋一句话都不想说，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相信警察，就像是被凿刻进血肉骨骼之中的本能一样，余牧秋习惯性的把那些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所有东西都毫无保留的划分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之中。
　　终于，齐彦来了，余牧秋也有了正式的代理律师，可以开始回答警方提出的问题。
　　“请问余总，在您安排您父亲余毅先生到美国疗养的飞机上都有哪些人？”警察问。
　　“我当事人的父亲是在回国之后才发生的意外，不知道这些与我当事人之前安排的随行人员有什么关系？”齐彦提出了质疑。
　　“这是我们警方的例行询问，还请余总配合。”警察的语气有一些咄咄逼人，丝毫没有请求的意思。
　　“对不起，这是我当事人的私人问题，与案件无关。”齐彦的态度也很强硬。
　　“希望余总能配合我们。”警察将目光落到了余牧秋的身上。
　　余牧秋依然沉默不语，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昨天晚上他刚刚收到裴庆海在美国被袭击的消息，转过天来就被警方以协助调查的名义叫到市局里来了，问的问题还都是关于自己如何偷偷送走裴庆海的。想必那些人真的是坐不住了，竟然把算盘打到了自己的头上，而且那些人如此在意裴庆海被自己送走这件事，甚至不惜铤而走险在国外派人袭击，要是这样的话，裴庆海真正掌握的秘密要远比他之前说的还要多。
　　同样的问题变着花样被翻来覆去的问了好多次，齐彦也依旧滴水不漏的回答着。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人推开，所有人寻声望去，两位负责询问的警察立刻起身敬礼，余牧秋看见来人的时候先是一愣，只见一身警服挺拔内敛，浑身上下隐隐散发着一种凛凛威严，正是昨天晚上在云山大酒店一楼大厅见到的那个和齐彦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人。下意识的看一眼齐彦，只见齐彦的脸色比照自己的犹疑之中还多了几分诧异与惊恐，就像是在外面贪玩耽误了时间的小孩撞见提了棍子满街找他回家的老爹一样。
　　看着齐彦如此复杂的神情，余牧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余牧秋自从认识齐彦以来从来没见过他爸爸，如果在此时此地，两个人突然上演一出父子相认的戏码，余牧秋大概也不会有多奇怪，毕竟这两个人单从外貌上来讲真的是很像了。

　　洛云暖和舒啸约好在体育馆碰面，他今天上午只有一节课还是第二节，所以从云山公馆的别墅离开的时候已经快到九点了，在出门的时候警察正好登门来请余牧秋到市局协助调查，余牧秋嘴上虽然说没事，但想到昨天晚上老周打来的电话，洛云暖还是觉得心里没底。而且在协助调查期间余牧秋既不能接电话也不能回信息，这就更让洛云暖放心不下了。提心吊胆的上完课之后，实在没了主意的洛云暖只能去找舒啸了，就算帮不上忙，但身边有个人能帮着分担一下对现在的洛云暖来说也是好的。
　　“昨天你跟你家大老板去云山大酒店干什么去了。”舒啸刚一见面直眉瞪眼的张口就问。
　　“啊……”洛云暖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的？我昨天晚上没在那看到你啊。”
　　“我昨天晚上跟我爸妈一块过去的时候看到余牧秋了，不用猜都知道你肯定也在那。”舒啸大有深意的说道：“你们俩去那干什么？”
　　“吃饭啊。”洛云暖看着满脸都写着怀疑的舒啸，不得不赌咒发誓般的再次强调了一句，“我俩真的是去吃饭的，他家就在云山公馆，你又不是不知道。”
　　“懒得管你那点破事。”舒啸嫌弃道：“你把你自己保护好，别像个傻子似的什么都不管不顾。”
　　“知道啦。”洛云暖不想再让舒啸继续唠叨自己，只能赶快转移话题，“你刚说你跟你爸妈昨天晚上也去了云山大酒店？”
　　“是啊。”舒啸点了点头，“昨天我爸的老领导过来了，这才带着我妈和我一块过去的。你知道人家现在坐到什么位置了吗？”
　　“什么位置？”
　　“人家现在可是省公安厅厅长。”舒啸道：“下一步可就是政法委书记了，能进省委常委班子的。”
　　洛云暖虽然对官场上的事情没什么概念，但是也知道那是很大很大的官了。
　　“看来这是你爸给你未来搭桥铺路呢。”洛云暖道：“要是搭上了这条线，你以后就不用愁了。”
　　“你可打住！”舒啸连忙道：“我们老舒家还没到那个份上，我就算再不争气也不至于让我爸豁出他那张老脸来替我求人，话说回来就以我爸那脾气也干不出这样的事啊。”
　　“那倒也是。”洛云暖深以为然，对于舒啸爸爸的脾气他还是略有耳闻的，像这种卑躬屈膝委曲求全的事情怕是真干不出来。
　　“我跟你实话实说，昨天晚上是我爸硬拉着我过去的，说是他那位老领导从小看着我长大。”舒啸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这要是真细论起来，我们家其实还跟他有点沾亲带故呢，我哥齐彦得管他叫大伯。”
　　“大伯！”洛云暖诧异的看向了舒啸，这一下信息量属实有点大，洛云暖一时间没搞清楚，“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舒啸咂着舌头，“想当初我爸刚调到市局刑警队，那位公安厅长那时候应该还是市局的副局长吧，反正是很看重我爸没少提拔，后来他了解了我家的背景，又知道我爸上面还有个年纪差不多的姐姐，正好他有个做生意的弟弟，就像把两个人往一块撮合一下，当时我爸就是个刑警队长，领导发话当然得安排啦，这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结婚了，后来可能是因为我姑姑实在太强势，大概是在我哥五六岁的时候两个人就离了，再后来人家就升任到省厅，我爸这几年也慢慢干到了局长。我爸念旧，再加上那人又是省里的主管领导，亲戚虽然没做成，但他们两个人之间到一直都有走动。不过这些都是我妈后来跟我说的，她知道的也不多，我一个当小辈的也不好去打听长辈的事，我哥也不怎么提这些，再说都过去那么久了，大家相安无事，平平安安的过自己的日子，不必比什么都强。这次要不是因为余氏集团的案子，怕是人家堂堂省公安厅厅长也不会亲自过来。”
　　“你是说他是为了这次的案子才来的？”洛云暖有些不敢相信。
　　“原本应该是下周过来，正式开始主持案件的侦破工作，我爸都已经定好饭店准备给他接风了，谁成想他一下子提前了这么多天。”舒啸说道：“我爸知道消息第一时间就赶过去了，还以为他这是要微服私访呢。”
　　洛云暖的脑海里猛然闪过了齐彦的身影，难怪他那么了解警方的动作，难怪他极力劝说余牧秋静观其变，看来这个齐彦在警方的人脉里，除了一个当市公安局长的亲舅舅之外，更有一个当省公安厅长的亲大伯。虽然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离婚了，但一笔写不出两个齐字，到底是血浓于水的亲人，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
　　“看来这次余氏集团的案子，真的惊动省里了。”洛云暖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一层阴云。
　　“我听我爸说起过，其实这一开始就只是咱们市里一起涉黄的案子，证据确凿，原本都可以结案，可在审理的过程中又发现了临市的一家快递公司涉嫌贩毒，后来两市专案组合并调查，在调查这家快递公司的时候发现这家公司已经被一个叫余毅的人给收购了，也就是余牧秋他爸。因为这些才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余氏集团，只是余毅当时人在国外不能传唤调查，本来还想着怎么能让余毅回来，可没想到他刚下飞机就出了车祸。”舒啸很认真的说道，要不是因为洛云暖，舒啸才不可能去打听这些事的，尤其是这些事只能靠着自己跟他爸死缠烂打才能磨出来，还要有他妈妈肖法官在一边猛敲边鼓，连蒙带唬。
　　“可是这又跟牧秋有什么关系呢？”洛云暖不解，“他可是什么都没做过啊。”
　　“你怎么知道他什么都没做过。”舒啸还想往下继续说，可是看到洛云暖那一脸担忧的样子突然又不忍心了，只能转而问道：“怎么，余牧秋被警方带去协助调查了？”
　　洛云暖点了点头。
　　“就是协助调查而已，他现在是余氏集团的老总，有些事不问他还能问谁。”舒啸安慰道：“你也别太在意了，这都是正常流程，又不能把他怎么样，你要是真放心不下，我带你去市局走一趟还不行吗。”
　　“真的？”洛云暖有些不敢相信，“那市局能是说去就能去的地方？”
　　“一般人当然是不行了，可我是一般人吗！”舒啸照着洛云暖的后脑勺拍了一下，“我从小在市局里玩大的，你是不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