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秋声里云歌暖》余人成双

47、Chapters9-3

　　从小到大，洛云暖听过了太多太多在生死攸关的时候，父母拼着血肉之躯也要保护自己孩子的故事，洛云暖在作文里讴歌过，在演讲中赞美过，可当这样的事情如此鲜血淋漓的呈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洛云暖才明白以前那些用华丽辞藻堆砌起来的文章是有多么苍白。
　　肇事的大货车司机中午喝了很多的酒，所以在撞过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刹车的意思，整辆商务用车的前端已经全部陷了进去，司机被这股突然的外力挤压得完全变形，也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坐在后排的余毅和宋知予近乎是出于本能一般的把余栖南保护在了身体之下，用他们的血肉之躯作为了最后的遮挡，以至于这两个人现在还躺在抢救室里死生难料。
　　“真不是我不会说话啊，我觉得这件事实在是有点蹊跷。”舒啸跟洛云暖讲完他刚刚打听到的消息，看着他那复杂的神情一半认真一半玩笑似的说道：“有没有可能是余牧秋为了争夺余氏集团，用这么一场车祸扫清所有障碍。”
　　“不可能！”洛云暖断然否定，可心却猛然一沉。
　　“不信你看啊，这一次交通肇事，把他爸，他后妈，他弟弟全都装进去了。”舒啸说道：“现在他爸和他后妈在抢救室里，他弟在这昏迷，要是这三个人都没了，那余氏集团可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你个乌鸦嘴，什么叫都没了。”洛云暖隐隐有些动怒，他实在不愿意把余牧秋想象成那样一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我告诉你，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更何况他们余氏集团可不单单是有钱那么简单。”舒啸本来就对余牧秋有意见，只是碍于洛云暖的面子不好多说什么，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落井下石，舒啸又如何肯错过，只想尽快把洛云暖从这个深不见底的泥潭里拉出来。
　　“你别说了。”洛云暖根本就不想去谈论这些问题，现在是余牧秋最艰难的时候，洛云暖不愿意更不能因为这些子虚乌有的猜疑而跟余牧秋心生嫌隙，然后彻底沦为一个置身事外的陌生人。更何况以洛云暖了解到的情况，倘若这件事当真不是天灾而是人祸的话，那动手的也一定会是躲在暗处的那帮人。

　　抢救室外，医生满怀歉疚的宣布了宋知予因抢救无效离世的消息，余毅还正在抢救当中，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
　　“通知宋家人了吗？”余牧秋问向刚刚赶到医院的秘书，出了这么大的事，必须要有一个熟悉集团事务又深得余牧秋信任的人在场帮他迎来送往，内外打点。
　　“我已经联系了，但是……”秘书顿了顿。
　　“别吞吞吐吐的。”余牧秋厉声道。
　　“宋家应该没人能过来了。”秘书说道：“宋鹏知道了这件事，突发心脏问题现在也在抢救，宋诚现在人在那边。”
　　余牧秋猛然间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女儿前脚出了车祸，爸爸后脚就会突发心脏问题？
　　“报警！”余牧秋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他似乎总有这样技惊四座的本事，每每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让所有人都不得不为之侧目。
　　“余总……”秘书不太敢确定自己听到的内容。
　　“我说报警!”余牧秋加大了声调，“这绝不可能是简单的交通肇事，背后一定另有阴谋。”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见过余牧秋如此疾言厉色的样子，素日里那个清冷到近乎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一旦发起火来竟然也会如此威势吓人。现在守在抢救室门外的除了宋知予的一些亲信之外，大多都是陪着余毅一手创立了余氏集团的老人，他们虽然关心余毅的伤势，但更多的却是在意余牧秋的态度，这几年来余牧秋在集团内部大展拳脚，已经隐约有了接班继位的样子，而现在面对如此巨大的变故也依然面不改色，到确实是让这一帮老人暗自叹服。
　　余牧秋之所以会如此愤怒，固然是有那些人不择手段的原因在，但更多的还是因为随着宋知予的抢救失败，余栖南也会像自己一样变成一个没有妈的孩子，余牧秋太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了，更不想让余栖南也经历一段跟他一样晦暗悲惨的人生。
　　又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医生的身上，复杂到让人一时间难以判别这些殷切的眼神到底实在期盼着什么。
　　伴随着医生释然的表情，余毅算是在抢救之后捡回了一条命，只是情况还不够稳定。颅骨破裂，内脏出血，即便是最后彻底脱离危险怕是也只能躺在床上当一个不生不死的植物人了。
　　听到了这样的结果，所有人在担心之余也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毕竟活着就还有希望，即便面对的是个活死人也要强过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余牧秋遣散了众人之后，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医院空旷的走廊里，他靠着墙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一点一点向下滑去，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疲惫过，即使是在他妈妈去世的时候，至少在那时他还可以肆无忌惮的去哭去害怕，可现在他却只能将内心深处所有的惊恐与不安都隐藏起来，努力装作处变不惊，云淡风轻。
　　“起来吧，地上凉。”
　　熟悉的声音自头上传来，余牧秋抬起头迎上了洛云暖问询的目光，在余牧秋的记忆里，好像齐彦也跟他说过类似的一句话，只是远没有洛云暖说的这般柔软悦耳，温和动人。
　　“你知道吗，栖南没有妈妈了。”余牧秋的声音带着哽咽，“像我一样，再也没有妈妈了。”
　　是啊，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会比一个失去妈妈的孩子更可怜的呢，洛云暖想到这里不由得鼻子一酸，眼泪险些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但现在显然不是煽情流泪的时候。
　　“可他还有哥哥啊。”洛云暖蹲下身来，他从护士那里听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跑过来了，因为他知道余牧秋心里真正的痛是什么，只是当时堵在抢救室外面的人实在太多，洛云暖不想再给余牧秋平添多余的麻烦，毕竟在那些人面前解释自己的身份属实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清楚的。
　　一直等到这些人陆续离开，洛云暖看到余牧秋无力的蹲到地上，那一刻洛云暖才知道原来一向冰冷疏离无所不能的余牧秋竟然也会有如此软弱的时候。
　　“云暖，你听我的话，还是出国去吧。”余牧秋在情绪临近崩溃的节点还是努力控制住了，他不想让洛云暖看到自己如此脆弱的样子，眼前的这个人是他喜欢的人，是他花了大把心思‘欺负’到手里来的人，更是不忍心看到他受到丝毫伤害的人。
　　“我要是在这个时候走了，还是人吗。”洛云暖一如既往的坚定。
　　“你也看到了，这帮人是真的不择手段。”余牧秋似有些恳求的看着洛云暖，“你这次能不能听我的。”
　　“我就是烂命一条，估计都够不上他们动手的成本吧。”洛云暖故作轻松道：“更何况等南南醒过来，还需要有一个跟他熟悉的人照顾，你能保证一直陪着他吗。”
　　“可……”余牧秋还想拒绝，可是转念想想，除了洛云暖之外貌似也找不出其他更合适的人了。
　　“你也别可是啦。”洛云暖继续安慰道：“要是你真把我在这个时候送走，保不齐那些人还会以为我身上有什么重要的秘密呢，反而更危险。”
　　“你啊你。”余牧秋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用手臂揽过洛云暖的脖子，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
　　“这在医院呢。”洛云暖连忙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红晕瞬间飞到了耳朵根。
　　“拉我起来。”余牧秋伸出了手。
　　“被吓得腿都软啦。”洛云暖适时地打趣道。
　　余牧秋借着洛云暖的力直接站了起来，正准备再和洛云暖说笑几句缓解一下心情，却听见走廊拐角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个人顺着声音转头望去，只见齐彦快步走了过来，一改往日的从容淡定，神色之中还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焦急。
　　“你要是特意跑过来安慰我的话，那就不用了。”余牧秋直接道。
　　“余总经理什么时候还需要人安慰了。”齐彦早就习惯了余牧秋的冷言冷语，更何况有洛云暖在，就算是安慰也且轮不到自己呢，像齐彦这样如此知情识趣的人，怎么会看不明白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只是出了这么大的事，齐彦不过来看一眼，无论如何也是放心不下的。可眼见着余牧秋有洛云暖陪着，原本紧绷的心倒是略微松了下来，只是泛着些许酸涩混合着苦味，杂糅在一起像是难以言喻的隐衷。
　　“那你过来干什么，有事不能再电话里说。”余牧秋继续他的冷言冷语。
　　齐彦看了看洛云暖，本想让他先回避一下，可是又想到他之前帮着余牧秋把那么多复杂的信息分析的头头是道，也没见余牧秋刻意隐瞒过什么，自己就更没必要平白惹人嫌恶的多此一举了。
　　“我刚听到了最新的消息。”齐彦一改方才的焦急神色，“宋鹏因突发心脏病，经抢救无效，刚刚已经去世了。”